第189章 天山靈鷲(一)

　“尊主?真的是您嗎尊主，奴婢總算把你們盼回來了。”

　“尊主您回來了！”

　“尊主您終於回來了，您不在，奴婢們這段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

　見著走在梅蘭竹菊四劍身前的小女童，靈鷲宮裡面一幫子鶯鶯燕燕立刻就迎了上來，她們嘰嘰喳喳的，不知不覺間就已驅散了那無形的壓抑。

　“好了，都該幹嘛去，別湊在姥姥面前礙眼。”

　天山童姥冷冷說著，端的一派嚴肅模樣，只是眼底卻有著藏不住的溫和與慈祥。

　……

　靈玉軒。

　個子小小的天山童姥邁步走了進去，淡定了落坐在了榻上的蒲團。

　“青霜。”

　“尊主。”

　程靈素聽著自家主子喊自己，連忙上前了幾步，垂首低眉，做出順從模樣。

　天山童姥抿了口清茶，淡淡的苦澀在口腔裡蕩開，她瞥了眼站在自己對面，眼神平靜好似古松的清俊青年，挑了挑眉。

　“姥姥我這段時間我閉關，這山上的事，你就交給他就好了。”

　“這……?”

　程青霜看著龍蓬，柳眉緊鎖，震驚之色溢於言表。

　“怎麽?有問題?”

　天山童姥老神在在的問，唇角似乎含著笑意。

　“屬下不敢，只是讓龍先生來全權負責我們靈鷲宮的事務，是不是有些不妥……”

　天山童姥沒答，只是視線落在龍蓬身上，很明顯是讓他自己來處理，惹得他有些無奈，感歎這老小孩，老小孩，都一把年紀了，玩心倒是越來越重了。

　“程姑娘，是覺得是哪方面不妥?”

　程青霜語澀，她對天山童姥忠心耿耿，可不敢當場反駁自己主子的話，沉默好一陣沒說話，就見那身材嬌小，活潑可愛的菊劍站了出來，興衝衝道，“聽說你武功很厲害，要不你跟我們比試比試。”

　“是啊，比試一下。”竹劍抬了抬手中長劍，神情有些興奮，附和道。

　“姥姥，不妨讓龍先生跟我們四姐妹比試一番。”

　作為四劍之首的梅劍行至天山童姥身前，開口請示。

　“比試……”

　聞言，天山童姥有些為難，對於龍蓬實力如此，她心裡還是有點數了，可不想讓自己這四個丫鬟自取其辱，沉吟片刻，言道，“你們幾個小丫頭不是人家對手，就不要自討苦吃了。”

　此言一出，四女也臉上流露些許不忿之色，卻也未出言反駁，皆低下頭頭，“姥姥說的是，使婢知道了……”

　“呵～”

　龍蓬笑了笑，想著避免往後相處麻煩，就言道，“既然你們想比，那我就找個人來跟你們耍耍。”

　“金鳳，進來。”

　門外候著的高挑女子嬌軀微微一怔，抬步走入室，她環顧四方，最終落在了龍蓬身上，“屬下拜見大客卿！”

　“起來吧。”

　龍蓬擺了擺手，神情隨意的說道，“你跟這四個小姑娘去外面耍耍，記住，點到即止。”

　“屬下遵命！！”

　金鳳恭敬領命，提著劍走向四女，俏臉生霜，透著滲人的寒意，叫四女心頭古怪，明明這位姐姐昨夜還挺好相處，怎麽突然生這麽大氣。

　在龍蓬的指點下。

　她武功突飛猛進，

如今距離先天境界也僅僅是一線之隔，那《大自在劍》也練的爐火純青，與四女比武，雖會感覺有些棘手，可也僅僅是棘手罷了。 於她來說。

　龍蓬對她先有知遇之恩，後又是授業之恩，早早就將他視為要畢生效忠的人，主辱則臣死，她自是容不得旁人詆毀挑釁龍蓬半句的！！

　五人走出房間，來到外面的庭院，不知金鳳說了些什麽，惹得四女大怒，立刻就打了起來，劍影不絕，劍聲淒厲。

　龍蓬遙遙瞧著，端著一副看好戲心態，調笑道，“童姥，咱們要不要出去瞧瞧?”

　“不必了。”

　天山童姥沒做猶豫，直接拒絕，這會功夫，她已經看出來金鳳武藝在四女之上，一個一個單挑，四女勝算渺茫，她可不想出去丟臉。

　“呵呵……”

　龍蓬笑了笑，也沒勉強，而是抬眸看向不時往外面望的程青霜，淡淡道，“程姑娘，你要是想看，也去看吧，想下場也可以。”

　程青霜立馬收回了視線，一本正經的跟自家主子學了句，“不必了。”

　“口不對心……”

　龍蓬搖搖頭，坐到了天山童姥對面，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上了一杯茶，慢悠悠的喝了起來，還點評了兩句，叫屋內的兩人一陣無語。

　你倒是自來熟。

　片刻。

　金鳳邁步走入屋內，一身黑袍不染纖塵，而身後的四女則跟鬥敗了的公雞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的沒了先前的神采飛揚，顯然金鳳贏得很是輕松，就見她半跪下來，高聲道，“屬下，幸不辱命！！”

　“嗯，不錯！”

　龍蓬笑著，一雙丹鳳眼都快眯到了一起，看起來有些像狐狸，一隻狡猾的黑狐狸。

　“姥姥，我們……”

　“輸了就輸了，沒什麽大不了，往後勤練武功就是。”

　天山童姥沒給四女說完，繼續道，“行了，你們也下去梳洗一番吧，這灰頭土臉的像什麽樣子?”

　“是……”

　四女弱弱的應了句，走之前瞧了程青霜一眼，大概意思就是對不住。

　“程姑娘，我手下人怎麽樣?”

　程青霜眼神閃爍，沉聲道，“龍先生麾下，皆是精兵強將，小女子佩服。”

　“願聽先生調遣。”

　“如此甚好，我還以為你還想比劃兩下呢。”

　聞言。

　程青霜臉上神情微微變化，低下頭沒說話。

　她不想承認的是，方才她的確是有這個念頭的，不過想著外界對“血觀音”的一系列傳聞，也就打了退堂鼓。

　人的名，樹的影，正如天山童姥所說:不要自討苦吃。

　“即使如此，那你就將我的房間，安排在童姥隔壁吧，我估計會在這裡住上些時日，一應設施，都要安排好。”

　程青霜抬眸看了眼天山童姥，見她並不反對，也就明白了天山童姥對龍蓬很是信任，朗聲道，“理應如此。”

　“龍先生，可還有其他的吩咐?”

　龍蓬沉默片刻，緩緩道，“公事。等會我會讓金鳳跟你聊，站在的話……告訴我，那古墓派的孫婆婆住在何處?”

　程青霜愣了一下，沒想到龍蓬會問這事，她並不清楚龍蓬跟孫婆婆她們的關系，心裡面倒是有些好奇，不由問道，“不知，龍先生找孫婆婆作甚?”

　“這是龍某的事，你只需執行。”

　龍蓬站了起來，身材欣長，站姿如松，一雙寒眸落在程青霜身上，叫她心裡隻覺身子骨寒，胸口隱隱透不過來氣。

　“咳咳……多大人了，還喜歡嚇唬人呢?”

　天山童姥突然咳嗽了兩聲，打破的那令人窒息的氣氛。

　她這一開口。

　程青霜眼神漸漸恢復清明，大口呼吸了起來，額角滴落一滴冷汗，在不知不覺間，對眼前這個戴著面具的男子生出了畏懼，感歎:此人果真是江湖上的大魔頭，這隱藏的在好，還是露出了本性來，只是他好端端的找孫婆婆作甚，江湖上傳此人跟古墓派有私仇，難不成連個老婆子都不留，可真夠心狠手辣的，也不知道尊主何故如此信任於他?不行，我得給他看牢了……

　“程姑娘，想什麽這麽入神?”

　聽著那冷冰冰的聲音響起，程青霜回了回神，不在胡思亂想，“孫婆婆住的地方離這裡不算遠，我這就讓人帶你過去。”

　說完，她就招呼來一名靈鷲宮的弟子，領著龍蓬等人離開。

　“小妮子別看了，人以及走遠了，再看眼睛，珠子都粘到人家身上了。”

　程青霜俏臉一紅，不好意思到，“姥姥，你別亂說，我才沒那個意思呢。”

　平日裡沒有外人時。

　天山童姥跟宮內親近的人相處的都很隨意，讓人喊她“姥姥”，而不是冷冰冰的“尊主”。

　“那你臉紅個泡泡茶壺?”天山童姥挑眉道。

　“姥姥～”

　程青霜聲音變得黏黏膩膩，撒了個嬌，“我這是擔心這人會鬧出什麽動靜來，真不是您說想的那樣……”

　“好好好……姥姥知道了……”

　“姥姥這人奸猾狡詐，野心勃勃，江湖都傳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您為何給他帶到山上來了?”

　“這個……”

　天山童姥沉吟了一陣，眸光閃爍，語重心長道，“這看人，要自己去看，而不是聽信旁人三言兩語就當真了，否則，你就會成為耳聾目盲的聾子瞎子了。”

　“這…屬下受教了……”

　“嗯。”

　天山童姥點了點頭，望著外面庭院的滿堂春色，“你記住，這小子是能信任的，這陣子我閉關，你們就聽從他的調遣就行了。”

　“是。”

　程青霜低下頭，應答了聲，只是眼眸中仍舊流露著點點疑惑。

　……

　一處較為僻靜的庭院前。

　“龍先生，孫婆婆就住在這裡。”

　那個靈鷲宮弟子不敢抬頭看龍蓬，只是補充道，“之前住在這裡的龍姑娘離開了，所以就只有孫婆婆一個人住在這裡了，我們覺得這地方太冷清，邀請她好幾次，她說住習慣了，不想換地方，我們也就沒勉強她。”

　“……”

　龍蓬靜靜聽完，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離開了，然後，他就在門口站了許久。

　“大客卿，要不屬下先進去查探一下?”

　金鳳提議道。

　龍蓬劍眉微皺，側目瞥了她一眼，沉默數息，緩緩道，“不必了，你先回去吧，事後我會來尋你。”

　金鳳怔了怔，瞧了眼一直靜默不語的程靈素，緩慢點了點頭。

　“屬下告退。”

　待到金鳳的身形遠去。

　程靈素這才滿目關切的開口詢問道，“龍蓬，你怎麽了，是因為裡面住著的人……”

　“嗯。”

　龍蓬點了點頭，心裡頭生出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呼——

　冬日的朔風很是冷冽，掛在人臉上跟小刀一樣，生疼生疼的。

　程靈素將小腦袋縮了縮，讓寬大的兜帽遮住了面龐，她先天體弱，現在穿的雖然厚實，卻在狂猛的寒風裡站久了，還是會感覺冷，嬌軀不由自主的微微發抖。

　“……”

　龍蓬注意到，心頭有些懊惱，然後自然的將她整個人攬在了懷裡，輸送溫熱的真氣，柔聲道，“小傻子，感覺冷了，也不知道運功抵禦的嗎?”

　程靈素還是不適應龍蓬這般大膽的行為，小臉蛋微紅，她撇了撇嘴，不服氣的低聲道，“又不是誰都跟你一樣，行走坐臥都能運行內功……”

　“你……”

　龍蓬怔了一下，啞然失笑，“對，你說的沒錯。”

　“哼。”

　程靈素嬌哼了聲，櫻唇透亮的紅，很是勾人，容顏愈發妍麗，“不知羞的，哪裡有人會自己誇自己的。”

　“你現在不是就見到啦?”

　“不要臉。 ”

　“呵～”

　龍蓬低聲一笑，湊到小姑娘那耳畔前，火熱的呼吸，打的她脖頸酥酥麻麻，有些不自在，就聽他笑道，“不要臉，但是我要你呀……”

　“登徒子。”

　小姑娘耳朵根子一下就紅了，想推他，可終歸是舍不得，象征性的動了動，倒是顯得像是在打情罵俏，雖然…本來就是這樣……

　“哈哈哈……”

　龍蓬暢快大笑數聲，經過她這麽一打岔，他的情緒也好轉了多了，心裡面也清楚她是故意這麽做，想緩解自己的情緒，不禁生出感動。

　就見一個高大的男子攬著一個小姑娘纖細的腰肢，推來了半掩著的木門，門口掛著的木頭風鈴發出“框——框——”的聲響。

　“誰呀?”

　蒼老的聲音自院子裡傳來。

　就見盛開的紅梅樹下，一個穿著樸素，佝僂著腰的老婆婆拄著一個龍頭拐杖，緩緩走了過來。

　她走的很慢，腳印卻很淺，當是有輕功旁身的，走一路，咳一路，待到來到門口，一張模樣醜陋卻很是慈祥，含著淡淡安詳的臉旁，就映入龍蓬兩人眼中。

　“你們是……”

　孫婆婆抬起頭，瞧見龍蓬先是驚了一下，眼睛裡迸發起光彩，只是沒多久又暗淡了下來，待到見到他懷中的素衣少女，神情更是遲疑。

　“靈鷲宮不允男子入宮了，你…咳咳……你是怎麽進來的。”

　“阿婆，不認得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