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師徒二人
“呵……”
龍蓬陡然輕笑了一聲,側目瞧了眼窗外的黃沙大漠,緩緩將桌上放著的無臉面具戴上,最後站了起來。
“雨公公,龍某手上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再會。”
雨化田眸光閃爍,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微笑。
“那雨某也就不勉強了,龍先生走好。”
龍蓬腳步一頓,忽然轉身,“雨公公……”
雨化田依舊在笑,問道,“龍先生怎麽了?莫不是還有事與雨某言說?”
龍蓬眼神閃爍了兩下,深深看了雨化田一眼僅余下一言:客棧裡雜魚太多。
語落,他人已然轉身離去。
嘭——
馬進良急衝衝的走了廂房了,見著自家主子那冰山一樣的臉,縮了縮脖子,壯著膽子問道:
“督主,這姓龍的沒做什麽吧?”
雨化田斜睃了他一眼,冷冷道,“你覺得他會對本座做什麽?”
馬進良心頭一寒,可不敢再多言,連忙低下了腦袋。
“準備一下。”
“督主大人,需要卑職準備什麽?”馬進良問。
雨化田低下頭,右掌翻了兩下,淡漠道,“客棧雜魚太多,清理一下。”
馬進良心頭一驚,連忙道,“督主,您先前不是說為避免打草驚蛇,不讓動手嗎?怎麽……”
雨化田微微蹙眉,轉目看著那一直低頭的馬進良。
“進良……”
“卑職在。”馬進良腰彎的更低了,語氣謙卑,他跟哈巴狗的區別,就差伸出舌頭了。
“你跟著本座,也有些年頭了,怎麽還是這麽喜歡問東問西的?”
“有時候,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不是嗎?”
馬進良渾身冷汗直冒,微微顫抖著,跪倒了下來,恨不得將頭埋進地下,神態謙卑。
“卑職……卑職知錯,還請督主大人再給卑職一次機會。”
“起來吧,還有……”
雨化田眸光幽幽,輕輕捏著“太陽穴”,斟酌片刻,緩慢道,“還有…讓附近驛站裡的人都小心些,別暴露了,尤其是小心護龍山莊的探子。”
馬進良驚了一下,連忙說知道了,得到雨化田指示,這才退出了房間。
房間內,
余下雨化田一人,他眉頭緊鎖,緩慢了坐了下來,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茶蓋,望著窗外的大漠風華,滿天星空,悠悠一歎,眼眸中流露著幾分莫名的光澤。
“曹公公,你死的可太早了啊……”
……
“先生……”
見到龍蓬下了樓,金鳳三人連忙迎了上來,他們張嘴想問,就見龍蓬抬了一下手,登時識趣的閉上了嘴。
客棧裡的一眾江湖人士見到龍蓬等人突然離去,頓時感到好奇,尋思的樓上是什麽人物。
“這位……這位前輩。”
那一襲紫衣的厲真真快步來到龍蓬面前,斟酌一番,找出了一個合適的稱呼,問道,“夜寒風大,為何突然離去啊?”
龍蓬腳步微微一頓,回眸環視四方,見著一張張盯著自己的臉,或驚,或懼,或躲……
他側目瞧了眼厲真真,淡淡道,“人貴在自知之明,貪心,小心性命。”
說完,他毫不停留,領著金鳳三人走出了客棧,輕身躍上馬匹,消失在大漠的風沙夜色裡。
他這一走。
客棧眾人如釋重負般松了一口氣,旋即就議論了起來,卻沒幾分好話。
“真真姐,那人什麽意思?”
一個身穿青衣,水蛇腰,蜜桃臀,身材頗為傲人的俏麗女子問道。
厲真真若有所思的看向樓上,眼角余光瞥了客棧外的馬廄又少了幾匹馬,心中隱隱不安。
“竹葉青,叫讓人,我們也走。”
竹葉青怔了一下,見厲真真神情不似作假,她心中雖有疑慮,可也知道不能耽擱。
……
深夜。
風寒露重,黃沙滾滾,實不是趕路的好時候,龍蓬等人尋了個避風的土牆,就暫且停了下來,生起了篝火。
“其實我心也挺細的,大客卿為啥不讓我去打探啊?”
鐵牛毫無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黃沙土上,雄健的身體跟個黑熊似的,大口大口的嚼肉餅,神情很是不忿。
金鳳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嘲笑道,“鐵統領,我覺得,說這種話的時候我記得照照鏡子,你這塊頭去打探消息實在是……屈才……”
鐵牛翻了個白眼,正想反駁時,就聽見閉目沉思的龍蓬幽幽道,“金鳳說的沒錯。”
一肚子話堵在嗓子眼,鐵牛憋的臉通紅,不過他臉黑的很,卻是瞧出來的。
見到龍蓬醒來。
金鳳將已經烤熱的肉餅,還有裝著清水的牛皮袋子,遞到他面前,“大客卿……”
“我不餓。”
龍蓬搖搖頭,只是接過了牛皮袋子,喝了口水。
見狀。
金鳳也不多言,將肉餅收了回來,染燒的篝火炙烤的她臉微微泛紅,更顯得俏麗。
“大客卿,除了白龍使他們的一百多人外,其他的人,明教並不允許上光明頂,既然這楊逍不信任我們,屬下覺得我們還是坐山觀虎鬥的好。”
龍蓬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這楊逍聰明著呢,白龍使他們估計已經被軟禁了,我們若是毫無動靜,這楊逍保不準會做出什麽來。”
金鳳皺了皺眉,“難不成,我們還能任明教拿捏了不成?”
龍蓬笑了笑,神情淡然,又喝了口水。
“擔心吧,不到最後一刻,楊逍不敢撕破臉,他也沒那個本錢,不過……咱們該做的,還是要做的,龍某可不是言而無信的人。”
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感歎道,“江湖上雜七雜八的勢力太多了,早就應該統一了。”
金鳳雖然早有猜測,可聽到龍蓬這麽說,心中還是不由的一驚,她猶豫了一番,小心翼翼的問道,“大客卿,不知您有沒有更進一步的打算……”
龍蓬劍眉微蹙,沉聲道,“金鳳,這種話,往後就不要說了,”
金鳳咬了一下唇,隱隱可見血跡,顯然她心中也很是糾結。
“大客卿,屬下只是擔心,教主他會……”
龍蓬不是個蠢人,自然明白她話中的意思,不免的深想了一下,若是東方不敗,對自己出手,自己該如何應對。
沉默半晌。
龍蓬緩緩道,“卸磨殺驢這種事,教主不會做。”
金鳳低下頭,沒言其他,只是沉聲道,“屬下誓死追隨大客卿。”
龍蓬知道她是在表態,心中不由一暖,笑道,“夜深夜,你也睡吧。”
金鳳怔了怔,回首就見到睡得跟死豬一樣鐵牛,忍著在他臉上踹上一腳的想法,退至一旁。
此處離龍門客棧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以龍蓬的目力。
也僅僅只能隱隱約約瞧見一個光點,夜裡寒冷,他站在的牆垛上,卻更覺清醒與舒爽,不禁想要長嘯一聲,然後……就吃了一嘴的沙。
“咳咳……”
龍蓬嗆了一嗓子,心中無語,也完全沒了興致,剛剛想跳下牆跺,就見到不遠處的風沙中出現一道綽綽約約紫影,他微微一驚,隻當是日暮時分在龍門客棧見到的厲真真,心裡想著她是如何找到自己的,找自己又是為何。
正當他暗自思索之時,風沙中的那道模糊的紫衣人影漸漸靠近。
“師姐?”
龍蓬不禁感覺一陣錯愕。
那女子穿著一身紫色道袍,身姿婀娜,頭上雖戴著帷帽,看不清面容,可龍蓬還是一眼認出她,實在是他這師姐氣場太過特殊。
“師父,前面好像有人啊。”
李莫愁瞥了自己徒兒一眼,冷聲道,“為師眼睛不瞎,看的見。”
洪凌波委委屈屈的低下頭,心裡頭對於自己這個難伺候的師父,那是一陣無語。
“你過去瞧瞧。”李莫愁吩咐道。
“哦,知道了……”
洪凌波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運起輕功奔向前方那牆跺,心裡面對李莫愁又是一陣腹誹,天天就會使喚我,等哪天我武功厲害了,非得讓你也嘗嘗我的感覺。
當然。
她這些話也只在心裡面想想,可不敢跟李莫愁說。
望著那身形矯健,宛如一道流虹朝自己這邊奔來的人影,龍蓬微微一笑,感歎道,“有段時間沒見,我這師侄的輕功,倒是長進不小,看來那本‘流星趕月’,她是有好好練的。”
洪凌波:小師叔,我師父仇家這麽多,如果要是不好好練輕功,早早就沒命啦……
唰——
洪凌波幾個輕點,好似一隻靈巧的春燕,輕飄飄的落進了這片土牆裡,她伏著嬌小的身子,賊頭賊腦的四下張望著。
她剛剛走過一個牆角,身後就響起詢問聲,“你在找我嗎?”
洪凌波登時就嚇得魂飛天外,險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連人都沒看清,下意識就是斬出一劍,而後拔腿就跑。
一套連招熟練的不得了,一看就經常這麽乾。
“跑什麽?”
龍蓬淡淡說著,抬手用出一式“控鶴擒龍”,就見一隻虛幻的大手籠罩住了她。
洪凌波兩隻腳蹬的飛快,隱隱可見殘影,人卻離龍蓬越來越近。
“妖怪啊!!”
見著身後站著一個無臉男,洪凌波嚇的直冒冷汗,雙手胡亂的在胸前扒拉著,嘴巴裡哭嚎道,“別吃我,別吃我,我一個月沒洗澡了,身上都餿了,不好吃的,你吃我師父,她香!”
“額……”
龍蓬額頭滿是黑線,一臉的無語,對於自己這個膽小怕死的師侄,已經不知道說什麽的好。
“你一個月沒沐浴了?”
“對對對了,我一個沒洗澡了,你別吃我,別吃我……”
洪凌波雙眼緊閉,突然覺得聲音有些耳熟,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瞧見了那“無臉男”緩緩將自己的“臉”摘下,露出一張清俊而又熟悉的臉,頓時喜出往外,主動朝著他跑去,“小…小師叔?”
“別靠我那麽近。”
龍蓬抬手阻止熱情的洪凌波,她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不過很快就又露出的笑臉。
“小師叔,你怎麽在這兒,我都聽說你去年在峴山乾的事了,簡直太厲害了,師侄我對您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要不您跟我師父商量一下,收我為徒吧,我洗衣做飯,掃地暖床樣樣精通,絕對是個絕佳的好徒弟,你……”
“打住,打住……”
龍蓬扶額無語,趕緊阻止了她的喋喋不休,越說越離譜了。
“你師父呢?”
見龍蓬沒收自己為徒的意思,洪凌波一臉的生無可戀,“師父她在後面,派我過來探查的。”
龍蓬點了點頭,心中尋思著該拿出什麽態度,來面對自己這個大師姐。
“小師叔,要不我去喊師父她過來?”
龍蓬搖搖頭,側目看向自己這個師侄,露出一抹笑容。
洪凌波莫名打了個寒顫。
……
洪凌波久久不歸,李莫愁心情愈發沉重, 黛眉緊蹙。
“難不成那地方是有什麽了不得的高手,一招將凌波製服了不成?若是如此,就算我去了,怕也是沒用……”
“師父,救我!!”
這時,洪凌波那是淒厲的叫喊聲響起,李莫愁驚了一下,也無心情等下去,氣運雙足,一個輕身奔了出去,數個連點,飄身在一塊稱得上高的土牆上,四下環顧,拂塵一掃,沉聲道,“凌波,你在何處?”
“師姐……”
含著淡淡笑意的聲音自李莫愁身後響起。
她心中大駭,抬手就是一招害人性命的“赤練神掌”,頓時漫天紅色掌影,攏向龍蓬的身體,空氣中隱隱可聞一股腥臭。
就見一陣白光閃爍,護體真罡穩穩擋住這一招,未傷到龍蓬分毫。
“你……”
漸漸看清楚來人面容,李莫愁又驚又怒,嬌叱道,“怎麽,龍大客卿想要貧道性命不成?”
龍蓬自是聽出了她話語中的嘲諷之意,卻也沒生氣。
“師姐,咱們不如下去聊?”
“貧道可不敢當龍大客卿的師姐。”
李莫愁冷冷說著,輕身落到了地上,就見到了畏畏縮縮,一臉尷尬的洪凌波,她舔著張臉,甜甜笑道,“師父……”
“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師父?”
洪凌波噎了一下,想著自己師父這天天怨氣真重,不過臉上卻依舊在笑,很是認真的說道:
“師父永遠在我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