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秋剛坐下,這小二便端來了上好的清明節前采摘的南茶。
還有一個八珍食盒,裡面放著八種錦州少有的瓜果點心。
這是包含在座位費裡的贈品。
單獨購買的話,這八珍食盒現在就要賣五枚下品靈石。
竹桃耐心地剝著堅果,把果仁放到乾淨的陶瓷小碗裡。
紀秋則抿了口熱茶,感受著滿口回甘的茶香與溫熱。
現在已經是秋初。
尤其是幾天前下過一場雨,氣溫驟降。
喝杯熱茶,頗為愜意。
紀秋忽然想起,上輩子看過喝熱湯容易導致食道癌的新聞後,就很少再喝熱湯熱飲了。
當上修士,就沒那麽多顧慮了。
以紀秋現在的體魄,喝熱的鐵水……這個暫時還不太行,但喝開水完全沒問題。
想喝便喝,毫無顧慮,再聽聽周圍人的閑聊,不必在意是否浪費時間。
紀秋有幾分身心自由的感覺。
“你們聽說了嗎?吳長老的路,好像還真的是走通了!”
“哪來的消息?真的假的?”
“這事在邪修之間都傳開了!有宗門安排的內鬼,把這件事傳出來的。”
“邪修既然這麽說,好像還真有些可能!他們對這些長老的研究很深!”
“也對,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說不定就是真的!”
“我早說吳長老這種天才,不可以一直沉寂!你們還不信!”
……
紀秋聽著窗外的聊天聲,放下茶杯,臉色古怪了幾分。
事情的發展,好像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啊。
怎麽這事還傳了出來?
不過紀秋想了想,覺得也還好。
反正鍋是焊死在吳長老的腦袋上了,現在紀秋就算出來解釋,是他殺了邪修,青衣門都不會信。
被人推崇也不是壞事,吳長老平時宅在洞府不出門,應該也不麻煩。
至於新路,大夥應該是圖個新鮮,聊聊就算了。
應該不會有人真信吧?
半壺茶喝完。
吳伯思帶著執法峰的弟子,到了廣場。
“吳長老!今日風采依舊照人啊!”
“見過吳長老!吳長老不愧是仙途前輩,氣質出眾!”
“吳長老英姿勃發,有大能之姿!”
紀秋在茶樓上搖頭失笑。
這幫人拜山頭的速度是真的快,吹也是真的能吹。
竹桃看著紀秋在笑,也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現場氣氛熱烈,紀秋竹桃笑得開心。
只有吳伯思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自從道基受損,人們忘記吳伯思,只花了幾個月。
再後來,吳伯思出面時雖然也會被人認出,但再也沒有當年作為天才時的眾星捧月。
今天這是怎麽了?
不過正事要緊。
吳伯思這人從不為難自己,想不通的事就不想。
他開口宣布:“今日擂台,抽簽決定對手,定好對手後,再次抽簽決定上場次序。”
“張似海,你先上來抽吧。”
“是,吳長老。”
張似海是築基中期修為,而且只有四十多歲。
現在他不如吳伯思,但踏入築基後期是遲早的事。
他與吳伯思在擂台之前就見過兩面,心底對這個過去的天才不以為意。
此時卻多了些恭敬。
新路這種東西,
張似海其實不太信。 但不妨礙他做些提防,改改之前的態度,不與吳伯思交惡。
張似海上台,抽到了一張簽。
“二百三十三號,張三娘。”
張似海讀出了對手的名字,語氣中帶著些戰意!
他看了小白昨天的出手,覺得小白那一拳,跟他差不多!
但他的拳法高深,還有後招,勝算在八成以上!
就算他考慮一下這人也有隱藏,他也有六成以上的勝算!
其余的修士,按名牌數從小到大,依次上台抽簽。
有些簽被抽出來之後,觀眾裡就會爆發一陣歡呼驚歎。
月見宗的築基後期修士,時未雨,碰上了秋水宗的築基後期修士,連肆。
花影宗的築基後期修士木清語,碰上了月見宗的築基後期修士,金若火。
這都是奪榜熱門修士,他們交手,肯定是硬碰硬的戰鬥!
一柱香的時間過去。
兩輪抽簽都結束了。
小白是第四十一組上場,還要等些時間。
第一場戰鬥,就是時未雨打連肆。
兩人都是青年模樣,器宇軒昂。
時未雨背著三把劍,他修的是九心劍訣,是功法與法術一體的一個法門。
煉到最高層次能同時禦起九把飛劍,一心多用,戰力很強。
連肆兩手垂下,袖子裡藏著短刀。
他的功法是水火刀訣,兩把刀都是中品法器,一黑一紅。
築基後期的修士,已經是三宗培養的重點了,都修煉了各自宗門裡很強的功法與法術。
兩人做好準備。
吳伯思說了一聲:“開始。”
連肆先動,向前猛撲!
三宗上千年的傳承裡,積攢了大量的實戰經驗,讓弟子去揣摩修煉。
修手持武器的修士,打禦器的修士,貼身是各宗裡最常見的戰術選擇。
他體內的火行元氣奔湧,速度極快!
時未雨不急不緩,劍指一掐,三柄飛劍齊出,分別斬向了時肆的要害!
紀秋看著兩人交戰,神思閃動,關注著兩人交手的各種可能。
一種種不同的可能,仿佛真的發生了一般,出現在紀秋的識海之中。
昨天清晨的紀秋,還沒這種本事。
觀戰帶來的好處,十分明顯。
時未雨的三把劍,進退相依。
紀秋已經看破,用只有竹桃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咽喉、心口、右腿筋。”
他想讓竹桃看戰鬥時,知道重點在哪裡,所以說出了聲。
反正就算真有別人窺聽,最多也就感慨一下他的眼光極好。
在他開口的時候,台上的連肆已經衝進了三把劍的范圍!
第一把飛劍,襲向連肆的咽喉!
連肆右手的水刀橫起,水波頓現,直接擊退了第一柄飛劍。
第二把飛劍,緊隨其後,趁著連肆回手不及,襲向了連肆的心口。
連肆左手的火刀爆出一道焰牆,擋住了第二把飛劍。
而時未雨的第三把飛劍,此時已經繞到了連肆的身後。
飛劍劃過。
連肆右腿的筋,被一劍斬開,鮮血噴湧。
與紀秋說的分毫不差。
茶樓上的其他人,沉浸在火熱的氛圍裡,並沒有聽到紀秋的話。
竹桃的注意力卻始終落在紀秋身上,聽得仔細,微感驚訝地說道:“少爺真厲害。”
紀秋輕輕搖頭:“戰鬥是底牌的比拚, 也是謀算的比拚。”
“我還是看得有些少。”
紀秋隻算到了兩人交手有可能出現的十四種可能。
現在仔細思索,還有幾種極端情況,像是舍棄四肢進行搏命,紀秋並沒有算得太清楚。
還是得多煉。
竹桃認真點頭,記下了紀秋的話。
台上。
時未雨一擊得手,立刻控制三把飛劍,追殺了過來。
連肆舉手認輸,非常果斷,不給對方下殺手的機會。
吳伯思宣布,勝負分出。
負責清掃的散修上場,打掃乾淨後,下一組對手上台戰鬥。
後續的戰鬥,紀秋繼續感悟招式,磨煉自己對戰鬥變化的推演能力,所得不少。
一個時辰過去。
輪到小白上場了。
張似海從另外一邊走上擂台,活動著手腳,眼神冷厲。
雙方準備妥當。
吳伯思喊道:“開始。”
觀眾們捂住了耳朵。
張似海的體內,元氣瘋狂奔湧。
他想要先虎嘯震攝,再一舉用出三式拳法,掏心、膝擊丹田、肘擊腎髒,結束戰鬥。
念頭還沒落下。
他忽然被一道陰影籠罩。
嘭!
一記拳頭,樸實無華地砸到了張似海的臉上。
小白的眼神裡,閃過一抹極深沉的計算。
這人是個體修,用兩成力氣應該打不死吧?
在無數人震驚的視線中,張似海的牙,猛地飛出了六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