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北辰被這兩雙眼眸盯著心中一顫,隨後便看到,屋內兩人也跟著轉過了身,眼中滿是殺意。
那偽裝成李茂的侏儒更是嘴角一咧,冷笑著說道:“抓住你了!”。
陳北辰心裡暗罵一聲,毫不猶豫地回身一腳踢在大門上,可卻像是踢到了銅牆鐵壁一般,非但沒能把大門踢開,自己反被那股反震的力道震退了數步。
兩個紅袍道童咧開滿是尖細獠牙的大嘴,向著陳北辰所在的方位直接撲了上去。
陳北辰連忙舉刀,刀尖一挑,直接把一具活屍道童甩飛了出去,但另一位道童已然近身,張開大嘴向陳北辰咬去。
陳北辰來不及躲避,只能將整把長刀橫在身前,擋住了那滿口的獠牙。
刀刃卡在這活屍的嘴裡,與牙齒摩擦,竟發出了金屬一般的摩擦聲。
這一下雖然擋住了活屍道童,但另外兩人也發現了陳北辰所在。
紅袍法師單手一甩,袖中一張黃符飛射而出,噴出一條火舌直奔陳北辰而去。
陳北辰猛地弓起身子,向後倒去,雙腿順勢瞪出,直接把活屍道童蹬向了空中的火舌。
‘呼’的一聲!
火舌打在活屍道童的身上,竟猛地升騰而起,仿佛猛火遇熱油,赤紅色的火焰瞬間將那活屍道童包裹其中。
活屍道童發出一聲怪異的慘叫,宛如活著的火炬一般,在廂房裡四處亂竄,將周圍的事物全部點燃。
紅袍法師見此頓時有些慌了手腳,連忙掐訣念咒,向著周圍的火焰一指。
火焰瞬間熄滅,那隻活屍道童也化為了焦炭倒在地上。
“快!快些找他!”紅袍法師連忙吩咐道,卻看到那僅剩的活屍道童,額頭上多出了一道傷口倒在一邊,仿佛被利刃穿腦而過。
在剛才那片刻的混亂之中,這隻活屍道童竟已經被陳北辰給斬殺了!
“這……”紅袍法師咽了口唾沫,目光掃過四周,隻覺得敵人的身影仿佛無處不在。
倒是那假扮成李茂的侏儒,雖然也有些慌張,但從那張沒有表情的李茂臉上也看不出什麽,他半蹲在地上,雙目放空,似乎是在感知著什麽。
“怎麽樣?”紅袍法師連忙問道。
侏儒咽了口唾沫,邁開一雙短腿,飛快地在廂房裡跑了一圈,眼中露出迷茫的神色。
“那人好像消失了。”侏儒也有些難以置信地說道。
“你……你沒弄錯吧?”紅袍法師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的法術你還不知道嗎?”侏儒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紅袍法師這才松了口氣,雖然不知道這人是怎麽出去的,但是現在兩具活屍道童全廢,憑他們兩個對付一個隱形人,雖然也不是不行,但著實沒必要冒這個風險。
他願意離開自然最好,只是如此一來,這地方就不能再呆了。
“快!我們這就去催一下李縣令,讓他盡快把銀兩付清。”紅袍法師連忙說道,同時伸手擦了一下頭上的冷汗。
像他這般正經的法師,在紅米教內也算是個人物,哪裡體會過這等生死廝殺的感覺。
如今這一場折騰下來,隻覺得腿都軟了,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摸到了門板,將一張黃符小心翼翼地取下。
整間廂房上,仿佛瞬間閃過了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紅袍法師把大門推開,深吸了一口氣,心裡總算踏實了一些。
“好了,你先出去……”紅袍法師轉過身,
眼前所見的一幕卻把他口中的話語,全都塞回了喉嚨裡。 那侏儒從頭到腳,被人從當中劈成了兩半!
紅袍法師一愣,接著臉上猛地顯出猙獰之色,雙手一揮,兩隻大袖一擺,兩道黃符隨著飛出,在空中化為兩把金色的小劍,在廂房內部一陣飛舞,速度極快。
可小劍幾乎飛過了廂房內的每一個角落,卻是一無所獲,什麽都沒有找到。
紅袍法師的呼吸明顯變得紊亂,他目光閃動,掃過這廂房內的每一寸空間。
突然,他猛地想到了什麽,瞬間抬起頭來。
房梁之上,幾顆紅色的血點懸浮在空中。
屋內兩把小劍頓時一顫,向著上方飛去。
房梁之上,幾顆血點瞬間消失,一把金色小劍猛地倒飛出去,傳出金屬交擊的聲響。緊接著,一旁的窗戶猛地打開。
紅袍法師連忙轉身追去,但隨後,他突然感覺小腹一陣劇痛,忍不住半蹲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紅袍法師小腹的劇痛逐漸緩解,他站起身,轉過頭看著侏儒慘死的屍體,臉色變得異常陰沉可怖。
……
陳北辰縱身躍出縣衙後院,一邊在房頂上狂奔,一邊在心裡痛罵自己的大意。
明明在心裡提醒過自己那麽多次要小心,可還是因為一道法術就得意得過了頭。
這世界這麽大,奇門異術那麽多,區區一門隱身法,怎麽可能沒有破解的方法!
陳北辰目光閃爍,飛快地回到自己開的房間中。
翻過窗戶,果然看見陸靈澤坐在桌邊,正看著窗戶的方向,咧嘴一笑道:
“你回來了。”
陳北辰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默默地坐到了另一個椅子上。
陸靈澤連眼睛都沒有抬一下,直接說道:“面向南方,叩齒三下,再吞一口氣。隱形法就解了。”
陳北辰默默照做,最後一口氣吞入腹中,隻覺得身體猛地一沉,身上隱形符自動脫落,被陸靈澤拿到手上。
“看你的樣子,是被人給發現了?”
陳北辰沉默著點了點頭,抽出背後長刀,手指一寸寸地撫過刀刃,在某處缺口上猛地停下。
不過只是片刻的接觸,這把百煉鋼刀就被那紅袍法師的法術砍成了這樣。
如果不是陳北辰用巧勁把那柄金色小劍給撥開,那這把長刀甚至有可能被一劍斬成兩截。
陸靈澤斜著看了一眼,隨意地說道:“看著像是凌空飛劍砍出來的,七品法術。以那家夥的性命修為,不可能使得出來,八成是紅米教的高層給他防身的黃符。”
陳北辰看了陸靈澤一眼,開口說道:“我殺人了。”
“嗯。所以呢?”
“殺得是李茂。”
“那你麻煩大了。”陸靈澤十分認真地說道。
“我知道。”陳北辰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地把整件事從頭到尾講給他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