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揚律師事務所。
掛斷電話的齊懷安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關於酒吧的刑事案件,他心中已經有了結果。
一審判決時,他在辯護,也只能去圍繞著正當防衛的定義來展開,可最後的結果卻成了一個笑話。
當了二十多年的律師,無罪辯護讓被告判了十幾年…
可他又能怎麽辦呢?
該說的都說了,該提的案例也都提了,審判院的法官卻還是認為人家是故意傷害。
這起案件的關鍵性問題:
劉曉輝先出手實施毆打,而不是被迫采取的正當防衛性質的還手。
這才是地檢署起訴他故意傷害的真正理由。
沒有高清楚問題,請再多的律師也是徒勞,只是多花錢而已…
當然了,對於委托人的行為,他也不能多說什麽,也許人家真的有把握讓二審改判呢?
搖了搖頭,繼續整理新的委托。
忙了一個多小時後,齊懷安看了一眼時間:
15:37
將寫好的文件暫時保存,拿上桌子上早就準備好的案件資料,準備出發去見一下另一名辯護律師。
17:05
齊懷安將車子停在事先約定好的酒店門口,下車進入酒店,劉曉琴的接引下進入梅花廳。
見齊懷安走進來後,桌子上其他幾人站起身來。
這裡人他都見過,都是委托人的家屬。
目光望向新面孔,齊懷安忍不住皺起眉頭。
這該不會是新找的律師吧?
這麽年輕,怎麽看都像個剛入行的新人,能行麽?
這是齊懷安的第一印象,就是對方太過於年輕,很不看好。
然而這種印象很快就會被更改…
在齊懷安掃視李晨的同時李晨也在看著他。
這就是那個無罪辯護被判了十幾年的律師?
看起來挺靠譜的啊…
果然…人還是不能根據第一印象來判斷別人的真實水平。
劉曉琴也是給兩人介紹彼此的身份:
“齊律師,這個是魔都的李晨律師,我之前就在網上看過他的直播,挺厲害的。”
“你好。”
齊懷安聞言也是禮貌性的點了點頭與對方握手。
“這位是從D市請來齊懷安律師,在他們當地也很有名的刑事律師。”
介紹完雙方的身份,李晨回到自己剛才的位置,齊懷安也是坐到了留給他的位置上。
隨著他的入座,一場關於案件的討論大會正式拉開序幕,首先說話的是從頭跟到尾的齊懷安。
有些事,新律師剛來還不了解情況,那他就應該把具體的情況告知對方。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齊懷安看著其他人:“這個案子,最主要的問題就在於劉曉輝先拿起酒瓶打人,而後兩人又扭打到一起,劉曉輝又拿著酒瓶捅了被害人幾下,導致他走出酒吧後當場死亡。
而執法機關也是因為這一點才認為他是故意傷害,李律師如果去閱卷以後也能夠看出來。
這件案件的重點問題,就是讓審判院認可劉曉輝的行為屬於正當防衛。
而案件的幾個主要證人,都不敢去說實話,這也是無罪辯護的真正難點之二。”
齊懷安看了一眼其他人:“我們站在受害者的位置來看待這件事,劉曉輝確實是被逼無奈才出手還擊,但是我們都沒有足夠證據來證明,他是非打人不可。”
這也就是行為人不可定義的主要原因,因為誰都不知道他當時在想什麽…
你說害怕,朋友就在身邊,倒也不是孤立無援。
站在執法者的角度來看,他確實也有緊急避險的條件。
遇見這種人,你直接走不就行了,幹嘛還要跟他糾纏?
“視頻我看過,他有機會采取緊急避險。”
李晨聽見他這麽說完也是接過話來。
就視頻中的被告人的行為,如果對方沒死定義為互毆也是不足為過。
齊懷安聞言點了點頭。
對於他的閱卷也沒有多想,畢竟時間緊迫馬上就要二審開庭。
“一審開庭的時候,我就和地檢署的檢察員進行辯論,他們觀點也就在這裡。
劉曉輝有足夠的避險機會卻沒有避險,伱說他故意挑釁他也一直在低頭認錯,但是那邊一口咬定故意傷害,無罪辯護基本上不可能。”
關於這一點,齊懷安早在接到委托閱卷時也是給出了自己的答覆:
只能盡量去爭取去無罪辯護。
“你的辯護意見一直是圍繞劉曉輝和楊昊雙方的言行舉止進行辯論的是麽?”
聽到這裡,李晨也是再次開口問向齊懷安。
“沒錯。”
齊懷安聞言點了點頭:“我在審判院上提了三點辯護意見,都是圍繞著楊浩的挑釁行為來給劉曉輝辯護。
在案件的視頻中,劉曉輝雖然采取過激反應卻被朋友勸阻,而楊昊卻一直進行挑釁對方,哪怕再對方是低頭認錯還要向前挑釁。”
“如果站在執法者的角度來看,他的這種行為也只是給自己動手行為來增加合適的理由。”
李晨看向齊懷安:“先有拿酒瓶砸人的行為,被人阻止後不走的低頭認慫,加上最後的行為,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我認慫了,我認錯了,我確實是忍無可忍才出手還擊的,看起來更像是有預謀犯罪。”
齊懷安聞言明顯一愣。
哥們,你有沒有搞錯自己的身份吧?
你可是辯護律師,咱們可是一個陣營的。
“這怎麽可能是預謀犯罪呢?”
齊懷安看向李晨緊鎖眉頭,剛想開口繼續辯解卻被李晨出言打斷:“怎麽就不是有預謀犯罪?
一件案件的構成,是從起因到過程最後才是結果。
案發的起因,雖然是楊昊先動的手沒錯,可劉曉輝的行為也是超過了防衛的措施,惱羞成怒不是隨便動手的理由,如果他那一酒瓶子砸到了被害人的身上,那案件的性質也就更簡單了,也根本不可能進行無罪辯護,也正是因為他的行為被朋友給製止住了,才有了繼續辯論的機會。
而地檢署和審判院的看法卻和我們完全相反,劉曉輝的過激行為也給了他們往下推測的理由。
楊昊對於劉曉輝的挑釁行為本身就是存在的怒氣,這也是一而再再而三遞給他酒瓶的主要原因。
或許是他的朋友讓他冷靜了下來,明白了自己的行為會帶來怎樣的後果,但楊昊卻不這麽認為,因為他本來就是挑起禍端的一方,也是在給自己找動手找合適的機會,不然他就不是用語言來挑釁對方或者是摔酒瓶,而是拿酒瓶直接扔了過去,畢竟他在一開始拿起煙灰缸砸下對方,拿個酒瓶砸人又算得了什麽?”
齊懷安聽了李晨的話陷入了沉思。
好像…
是這麽回事…
一個敢拿起煙灰缸砸向對方的人,為什麽突然轉變了思路來挑釁對方而不是直接動手呢?
這麽一想的話…
劉曉輝的行為還真是是故意傷害, 而楊昊故意挑釁也只是想要徹底激怒對方讓他先動手自己好出手還擊。
唯一的差錯,就是他高估了自己小瞧了敵人…
唉?
不對吧…
你是辯護律師,怎麽老是想給委托人定責呢?
按照你的想法,被告人這十八年還真判少了,就應該一命抵一命才對吧…
齊懷安看向李晨:“你可是委托人請來給被告人辯護的律師,不應該替委托人辯護麽,怎麽感覺你老是想給他送進去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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