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百載,國富民強,物資豐腴。
怎奈何,百業物價隨之而漲,富者愈富,窮者恆窮。
卻說,郡府治下,有一駝背鄉民,名羅祥。家雖貧,卻好學,趕上學院擴招,倒也入了學院,於學成後留在郡城就業。
他辛勤工作,省吃儉用,一身衣衫穿了幾年也不換新。為了省錢,他在城郊與人合租,每日起早貪黑趕去工作,甚至為了省錢,都不敢傾慕女子。
辛苦十年,他終於攢夠了房子首付,又去錢莊借了貸,找建房商人買了購房憑據。
正當羅祥覺得生活有盼頭時,建房商人卷錢失蹤。
羅祥不僅沒了房子住,還得繼續還錢莊的三十年貸款。他問錢莊能不能停貸,錢莊表示不還貸就把他打入失信人名單,讓他從此找不到正式工作。
羅祥大受打擊,背也更駝了。但日子還是得過。
這時,在羅祥打工的店裡,愛慕羅祥的店家老板之女,名胡柳者,暗把羅祥算計。她趁員工聚餐日,羅祥借酒消愁時,竟灌醉了羅祥。
待到次日,羅祥一覺醒來,竟與胡柳同睡一床。
羅祥性情淳樸,奪了胡柳初夜,不願背棄。
他還在心裡暗道:胡柳貌雖粗鄙、性雖驕縱,但總歸家裡有錢;若是與之成婚,當能免了三十年努力,有望買到房子。
羅祥思索良久,終是應了胡柳,願和胡柳成婚。
怎料胡父大怒,嫌棄羅祥是鄉民出身,不肯同意婚事。胡柳氣惱,便與羅祥私奔。
私奔後,胡柳被胡父斷了經濟來源,只剩些私房錢,勉強給羅祥買了輛車,讓其做個車夫,掛靠在滴滴車行下,每日載人拉客。
雖然辛苦載人的費用會被車行分去半數,雖然胡柳貪戀房事索取無度,險些掏空了羅祥身子,但夫妻倆的日子,到底是步入了正軌。
奈何好景不長,胡柳懷孕期間好吃懶做,不愛運動,竟使得胎兒過大,分娩難產,急需搶救。
羅祥送胡柳去醫館急救,醫官卻要羅祥先交了診金才肯施救。
羅祥出門倉促,沒有帶錢,隻得匆忙回家取錢。但因為錯過了最佳搶救時機,胡柳最終還是難產而死。
羅祥本來想著胡柳還存有私房錢,欲將其取出,給胡柳辦個葬禮。結果胡柳的私房錢,竟存在鬼谷的何南錢莊。
錢莊說胡柳沒有存錢,而是買的理財產品,理財失敗,分文不存,根本取不出錢。羅祥萬般無奈之下,隻得賣車給胡柳辦了葬禮。
經此一遭,羅祥生無可戀,已然是十分絕望。
但他和胡柳私奔期間,合租認識的室友肖福,願意與他同甘共苦,又讓羅祥看到了點活下去的意義。
肖福同樣也是鄉民出身,因家裡人重男輕女,被賣到了郡城龍家給一傻子為妾,後來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逃了出來。因為沒有路引,肖福去不了外地,隻得留在郡城,現在正在一家小酒樓中做個端茶倒水的店小二。
羅祥與肖福約定,等生活條件改善一點後,便和肖福結婚。
但賺錢心急的羅祥,卻又中了騙局。好不容易才攢的一點錢,又被一姓龐的騙子給騙了去。
萬念俱灰時,羅祥突然又得了消息,肖福在酒樓雅間送酒水時,竟發現雅間裡是之前將她買去的龍家家主,也就是傻子他爹。
龍父好色,先是強了肖福,接著還想將肖福抓回龍家,繼續給傻兒子做妾。
肖福性烈,
不堪受辱,竟擇機跳樓自殺。 武安卒過來查問情況時,由於龍家背景深厚,肖福的死,最後竟被當做是意外墜樓,不了了之。
羅祥想為肖福求個公道,準備去找郡守上訪。
但龍家得知消息,派人盯著羅祥。羅祥不僅見不到郡守的面,還被龍家的人給打瘸了腿。
經此打擊,羅祥的心沉到谷底,再也沒了生活的希望,徹底墮落。
他賴了錢莊的房貸不還,也不再租房,直接搬去了三合廣場,做個睡廣場的流浪漢。偶爾在三合廣場做些工錢日結的工作,再加上一些偷雞摸狗的勾當,就這般渾渾噩噩的過日子。
由於不再攢錢,羅祥手上不留余錢,還三番五次去找暗娼。
卻不想,遇到一個得了性病絕症還故意出來賣的娼婦,讓羅祥也染上了病,晚年不詳。
羅祥放棄治療,繼續放縱,終於在某一天,悄無聲息地死了。
…………
寫完最後一個字,南奕停筆,輕輕歎了口氣。
雖說是基於《駱駝祥子》文抄魔改,不全然原創,但南奕到底也是要投入感情,將感情灌注到文字之上。
心中共情,便難免會感到有些沉重、壓抑。
南奕之所以選擇化用《駱駝祥子》, 私心裡主要是為了出奇製勝,在其他人大概率都是在歌功頌德時,另辟蹊徑,從底層人物入手,側面展現未來社會風貌。
但除此以外,他也未必沒有作文警示的念頭。
楚郡今年歲考,郡守出題既然出的是展望百年未來風貌,便多半說明楚郡郡守目光長遠,對百年以後的時局變化,還是心存猶疑的,並不是盲目樂觀。
南奕此文,若是傳到郡守眼前,或許便能讓郡守在頒布民生政策時,多考慮一二,注意到一些底層民眾真正切身的痛點問題。
倘若果真如此,那南奕自覺,多多少少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自感寬慰。
念及此處,南奕心底走出了駱駝祥子帶來的沉悶思緒,抿唇間嘴角微勾,泛起了笑意。
他也不再回看前文,放下墨筆,閉目養神起來,靜等收卷。
而見南奕這般氣定神閑的模樣,一位在教室中不時走動巡視的監考官,心生好奇,有意走到南奕身旁。
南奕耳朵微動,知道有人來了身旁站定。
但他依舊沒有睜眼,不為所動。
反正考卷交上去後,是送到郡府文化局糊名批閱。不論身旁這位監考官是否記住他答題的文章,都不會影響他成績。
南奕也就懶得裝出拘束的模樣。
監考官見狀,暗讚了一聲心性不錯,但也沒有多在意,而是自顧自地垂眸看向南奕考卷。
第一眼看完,他微感訝異:竟是篇小說。
第二眼……
監考官的視線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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