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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馭司》隻手遮天
  天寶二年,朝中西院大宦文仲秋率兵十萬,奉命巡查天下,平定諸侯,實則借平亂之名,與江南七省的藩王勾結,聚義斂財,大夏南方的油水憑他一人吃去一半!

  由其辦事精明,奉承之術高超,深得孝帝項英寵信,時常伴在明孝帝左右,先後為帝建立武廟,暗中賄賂群臣,勾結暗黨,視項英為傀儡!

  天寶三年,明孝帝項英離奇駕崩,死因未知,舉國國喪七日,新帝未立,文仲秋出明孝帝遺詔,自稱監國,大赦天下!至此,大夏內部與周邊藩鎮皆暗流湧動!

  甲子牢中,一道光束照進了這方黑暗的世界,許久未見光的牢犯捂著眼睛,溫和的陽光對現在的他來說是如同烈焰焚燒的痛苦。

  “嘶,差點被這光閃瞎了!”鸞鳳鳴捂著雙眼蜷縮在角落,三年不見陽光的他顯得十分不適應。

  等到獄官催著他,他才慢悠悠的起身走去,當他走到甲子牢門口時,回身對另一個角落俯身行禮,只見被陽光填滿的甲子牢中,東邊角落的黑暗卻始終於一,寸光未進。

  “先生,若我此行不歸,還請你出山,為盛世續命!”鸞鳳鳴低聲道,隨即走出了原本陰暗的天牢,無數犯人爭先恐後地衝出牢房,隻為能更快的看到家人的身影,而鸞鳳鳴卻慢慢悠悠,迎接他的只有陽光與塵土。

  鸞鳳鳴伸了個懶腰,大口地呼吸著外頭的空氣,一個體態勻稱的身影在天空之上肆意翱翔,似乎並不把這號稱天下第一城的京都放在眼裡,犀利的目光投向鸞鳳鳴,它煽動銀灰色的翅膀一個轉彎,朝鸞鳳鳴飛來,遠處看時並不覺得它的身體有多龐大,等它靠近帶來的那股勁風,竟掀起天牢前滿地的塵土,而飛出的塵土夾雜著石子,竟如鐵釘一般死死地嵌在天牢的牆上。

  “喲,你小子還沒走呐。”鸞鳳鳴對著穩穩停在他肩頭的海東青說道。

  海東青張開翅膀拍了拍鸞鳳鳴的腦袋,鸞鳳鳴瞥見了它鷹爪上的竹筒。連忙將信件取出,快速查看一番,隨即便將它吃進肚子裡。

  “三年沒吃到好東西,連這紙都嚼的津津有味。”鸞鳳鳴感慨道,隨即從破舊的粗布衣中摸出一小塊衣裳的邊角,將其塞進竹筒之中,肩膀一抖,那海東青心領神會一般便飛向了天空。

  “還是自家的鳥好使喚啊。”

  鸞鳳鳴剛走沒幾步就被一會兒官兵堵在了天牢出口。

  那群官兵身披甲胄,手握長矛,神情嚴峻地瞪著鸞鳳鳴,為首一人頭戴發冠,生的俊朗,手中並無兵器,只在腰間配了一柄極美的玉劍,比起武夫倒更像是個官家公子。

  “鸞大人,監國聽聞鸞大人出獄,特讓我來迎接。”那男子客氣的說道,鸞鳳鳴倒是對此沒什麽意外。

  “你是?小太監?”鸞鳳鳴說道,縱使被關甲子牢,鸞鳳鳴也有的是辦法打探到外面的消息,也知道此人口中的監國乃是大監文仲秋。

  “大人說笑了,我是翰林院新任武學士,柳梢。”那公子哥說道,隨即擺出請的姿態。

  鸞鳳鳴握了握拳,嘁的自嘲一聲,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緊了緊單薄的衣服,“武功盡廢,監國不會還不放心吧。”說罷便朝柳梢方向走去。

  隨著走過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路過那不知是用何顏料新染紅的宮牆,地上的青石似乎也是新的,兩邊排列的官兵身上的甲胄倒是一成不變,在他看來,皇家的品味依舊如初,只是這穿盔甲的人倒是認不得了,估計也是換了新人。

  鸞鳳鳴長籲一口氣,看著許久未見了青龍雲紋石階,恍惚間他看見了二十年前兩個無憂的少年大逆不道地躺在石階上,結果最後雙雙被兩個老家夥提走的日子,後來一個坐在了石階之上,一個躲在了石階之後。

  也不知道怎麽的,鸞鳳鳴自顧自地走上了台階,絲毫不顧身後跪下的官兵和那公子,他大步走入大殿,只見那人稱千歲的巨宦,原來無血蒼老的面龐竟然變成了一個中年模樣的瘦削男子,雖然臉還是那麽的白。

  鸞鳳鳴壓住湧上的氣血,硬生生擠出一抹微笑:“監國?”

  文仲秋抬頭看著台下那衣衫襤褸,滿目瘡痍的男子,隨即輕笑一聲:“鸞大人真是抬舉了,鸞大人在那甲子牢中可好啊。”

  “托監國的福,還能活人。”

  文仲秋呵了一下,扶起蟒袍走下台,平視著鸞鳳鳴:“剛才我見一頭海東青從天牢飛出,大人可是知道飛向何處?”

  鸞鳳鳴嘲笑道:“一頭野鳥,愛飛哪就飛哪,哪像那籠中鳥,拚死一生也飛不出那尺寸之地。”

  文仲秋波瀾不驚,神情也無半點曲折,隻默默地拿出一枚令牌。令牌以玉石雕刻,龍紋相襯,中間精雕著四個大字。

  代天巡狩。

  鸞鳳鳴神情嚴峻,心中怒火中燒,隻恨武功盡廢,為成事,隻得忍!

  文仲秋饒有興趣地看著他的神情,嘴中發出咯咯咯的笑聲,這笑聲猶如針針利刺,扎進鸞鳳鳴的心底。

  “鸞大人,替本監國,巡狩天下如何?”

  “你!”

  話音剛落,文仲秋便一掌打在了鸞鳳鳴的胸口,那張醜陋的笑臉頓時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凶狠的神情,他緩緩走出大殿,又出一掌將其打到石階之下。

  “我就知道甲子牢中那人會幫你重塑經脈,果不其然,雖氣機孱弱,但已有聚氣成泉之意,若是今日放虎歸山,豈不自討苦吃!”話音剛落,身後一人已經上前,一劍刺出,回劍之時劍鋒不見血,鸞鳳鳴雙目猙獰欲裂,眉頭緊縮,身體顫巍之間緩緩倒下,左胸一口被心血逐漸染紅。

  柳梢收劍隨即轉身跪地道:“孩兒怕他還有後手,遂急於出手,請義父責罰!”

  文仲秋狐疑地看了眼柳梢,並未作聲,隻手指一勾,後面的官兵便來將鸞鳳鳴屍首抬走,輕歎口氣後回了大殿。只在進門之前留下一句,“梢兒,那人既然已死,那你便代天巡狩吧。我要我未來登基之日,再無異黨!”

  柳梢連忙叩首稱謝,撿起地上的玉牌掛在了自己腰間,隨即轉身面對這這一隊官兵,為首的官兵立刻低頭俯首:“願為指揮使大人效勞!”

  “代義父神功,登基為帝,各位與我代天巡狩,我自是不會虧待諸位。”

  可當一行人回頭要處理鸞鳳鳴的屍體之時,那地上卻空無一物,就連血跡也被清理了個乾乾淨淨!

  “剛才是你們抬的屍體?”柳梢問道。

  “不是啊,我們一直跟在公子身後未曾動過。”

  柳梢突然心生恐懼,兩邊石階的官兵應早就下朝了才是,那剛才抬屍體的是,不好!

  柳梢立刻讓手下出發尋找,殊不知剛才的一行人,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消失在這皇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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