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不好!我是從那怪物手裡逃出來了,可是山頂上的祠堂裡還有小男孩張寶和那個老奶奶王桂香呢,萬一怪物返回去找他們怎麽辦?那就凶多吉少了。”想到這,內心慌亂起來。說實在的,我不願意看到那兩人血肉四散的場面發生。
“手機呢?有沒有手機,我要報警!快!”我面目猙獰地大喊,把坐在一旁的母女倆都嚇了一大跳。
“給......”最終還是林瑰顫抖著將自己兜裡的手機遞給了我,我馬上就撥通了報警電話。
“嘟~”的一聲電話被接通。
我:“是市公安局嗎?”
電話那頭:“對,怎麽了?”
深呼吸兩口平複了一下心中的情緒,我組織了一下語言快速說道:“我是龍鳳村的被困者,這邊出現了新的險情!有不明野生生物襲擊!還有兩人被困在龍鳳山頂的祠堂裡,一名老人和一名兒童。”
電話那頭:“同志,請說明下你現在所處的位置,我們馬上派人過去救你!”
“我被怪物追了一路,現在已經逃出來了,暫時脫離了危險,正位於龍鳳村B-1棟3301(居民樓的棟數是在逃跑時從外牆發現的,房間號是拍門求救時從門上看見的,我將二者記在了腦子裡),但是怪物很有可能回頭去找被困的那兩人了,所以被困的人處境很危險!”
“同志你先別著急,我們一小隊目前已經駕駛車輛接近龍鳳村了,大概15分鍾內就會抵達。”
“好,我在第二個路口等你們。我對上山的路況比較熟悉,可以給你們帶路。”
“嗯,我等下通知一小隊,叫他們帶上你。”
“那就拜托了。”說完我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遞還給林瑰。
林瑰她媽媽看著我:“是不是要走了?”
“不,我暫時還不能走,心中還有一個猜想沒有得到證實。”我裝出熱情洋溢的樣子,轉過頭看向母女兩人:“第一次來阿姨家,也沒帶點東西就這樣空著手來,實在抱歉。我想和叔叔打聲招呼再走。”誠懇的樣子很能打動人。
“好吧,你往前直走,盡頭左手的房間。”她媽媽指了指房間的方向。
“謝謝。”我禮貌地說道,隨後就往他爸所在的房間走去。“咦?這房間裡藏了什麽?”路過一個虛掩著門的房間,從微微開合的門縫透出連綿不斷的陰氣,就像有毒蛇伸長信子在舔舐著肌膚。
林瑰跟在我身後,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她把門推開領著我進入:“我看已經十點多了,本來想留你過夜,把這間房收拾一下給你睡,不過你等下就要走了。”
房間裡的擺設很簡單,一個書桌,一把椅子,一張床,兩個床頭櫃。“那這陰氣是從哪裡來的?”可惜時間有限,讓我不能找出源頭所在。推開過道盡頭左手邊的那扇門,兩條乾瘦的手臂搭在被子外面,一個老頭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上。
一進門,我就覺得房間的布局很是奇怪,橫梁壓頂,床鋪背門,床頭靠窗,窗戶緊閉,拉上了褐色的窗簾,床尾擺著一塊落地鏡,正對著床。病人房間也無綠植盆栽,花鳥蟲魚點綴,裝修格調沉悶凝重。“怪,實在怪。”在這樣的房間裡呆久了,我都感到煩躁壓抑,他爸又是怎麽受得了的?
因為床上躺著的是一位病人,我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變得溫和:“叔叔好!我是林瑰的同學。”床上的人用力起身了幾次,還是沒能從床上坐起,顯出衰弱的疲態。
我慢慢移步到床邊,靠在床沿,把床上的人扶起,這床上躺著一個中年人,因為身體的疾病,他顯得格外瘦小,臉上皺紋許多,一副蒼老的模樣。 一個正當中年的漢子因為病魔的糾纏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讓我有些於心不忍:“叔叔,您身體好些了嗎?”床上那人晃晃悠悠地伸出枯枝一般的手拉住了我,張了張嘴,嘴裡發出兩聲有氣無力的乾笑:“哈哈,還是老樣子,去了幾次醫院都查不出什麽毛病,藥也吃過不少,可這身體總是不見好。”我敏銳地注意到這男人說話的時候總是若有若無地瞟向門口,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我也向門口看了一眼,卻發現只是林瑰慵懶地斜靠在門上。
“林瑰他爸在顧慮什麽?難道林家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正思考得入神之際,我的手被人拉動,接著掌心傳來手指拂過的感覺。在我分神思考的時候,林爸把我的手悄悄地拉到了被子裡,在我的手心裡畫了三遍“√”。我不解其意,陷入思考:“這什麽意思?‘√’代表著什麽?”
“喂喂喂,你動作快一點!警察快要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我爸親生的。”林瑰在門口大聲催促著。
“來了來了!”我一邊回應著林瑰一邊往外走去,離開門口前我回頭看了一眼林爸,他的眼神裡隱藏著淒涼......
快步跑下了樓,我在樓道口東張西望,確定了沒有危險才出了樓道口。說來也巧,剛往路口跑了幾步就駛來一輛麵包車,車門拉開,一位身著警服,濃眉大眼,高鼻梁的中年男子探出頭來:“怎麽是你?!”我也是吃了一驚,倍感意外。來人正是曹正邪。“先上來再說。”曹正邪向我喊道,隨即我鑽上了麵包車。
此人是我昨天在醫院裡結識的那位警察,不過當時我沒有問他的姓名,只知道他為人爽快。“您怎麽稱呼啊?這幾位都是和您一起執行這次任務的嗎?”我向著那人發問。
“你叫我曹正邪就行了,坐我旁邊的這位是王勝,前面開車的那個是趙成。”曹正邪依次向我介紹起來,我逐一和他們打了招呼。“感覺這曹正邪工作上和生活中完全是兩個人,之前在病房的時候還跟我說說笑笑,現在待在同一輛車上倒是不苟言笑的。”
曹正邪看向我:“你先跟我們說明一下情況吧。”
“我心裡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些鬼怪的事情告訴他們,如果告訴了,他們又會不會相信我。算了,還是不說了,馬克思主義下沒有牛鬼蛇神!”我將事情的大體情況告訴了他們,省略掉了一些細枝末節。
車上很是安靜,這無人說話的緊張氛圍讓我有點難受,特別是對面還坐著兩位警察,給我的感覺就像我犯事了,他們在押送我回牢裡。也不知道是和賈有乾的兩個女兒在大街上吵架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脈,還是吃了狽妖心肝熬的藥弄壞了腦子,發覺我現在是越來越沒臉沒皮了,逐漸有從社恐單身文明好青年向街上混混二流子發展的趨勢了。“我這白頭髮,疤臉的模樣應該也能唬住人,要不要去當街流子?”沒人說話,我腦子裡又冒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麵包車轟隆隆地駛過鄉間的水泥路,離山腳下還有一段路程。看著這有些破舊的麵包車,我問出了幾個壓在心裡的問題:“曹隊,為什麽你們這麽晚才來啊?還有,為啥開麵包車來啊?”
曹正邪還沒來得及說話,話頭就被一旁的王勝搶了過去:“嗐~別提了,今天可把我惡心壞了。先是這市裡發生了幾起連環交通事故,路都堵得死死的,有個交警來指揮交通疏導私家車給特種車輛讓行,結果還被幾個沒素質的車主給打了。還有更離譜的,我們從市裡開到鎮上的那段路,莫名其妙的就起了大霧,灰蒙蒙一片,路都看不清。騎到一半摩托車還沒油了,這是最煩的,那破山溝溝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我們走了好久才來了一輛貨車,總算是搭個順風車到了鎮上。這麵包車是我們幾個在鎮上租的......”王勝嘰裡咕嚕說了大堆。
趙成停車、歸擋、拉手刹一氣呵成:“到了。”我和警隊三人馬上起身。
趙成雙手持槍回頭問了我一句:“真有你說的那種怪物?”
我用肯定的語氣:“絕不會欺騙人民警察!”
曹正邪向我們招了招手:“快點跟上,有沒有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這山路又長又陡,你們小心點。”望向拿著槍的三人,我的心裡也不再如逃命的時候那般慌張:“沿著這條山路走到山頂就是祠堂。”
“好。我來開路,趙成你注意左側,王勝你防備右側,李道子你觀察後面,發現情況馬上提醒。”曹正邪立刻就制定好了四人上山的行動部署。我們幾人組成“口”字向著山上祠堂趕去,他們三人將我護在中央。
四個人背靠背,每個人只要警惕自己負責的那邊,其他三面有隊友照應,壓力頓時減輕了許多。可是我手上沒槍,這還是讓我心裡少了點依仗:“各位警察同志,我們四個人三把槍會不會有點火力不足啊?更何況我這有一條胳膊還用不了,只能算半個人。”
曹正邪出聲提醒:“公安特警的車在路上遇見點小問題耽誤了一會兒,等下就來了,你別擔心。”聽到這話我放下心來,同幾人抓緊時間趕路。
走過長長的山路,我們終於抵達了祠堂,時間也來到了凌晨。
王勝用手拍了拍曹正邪的後背:“隊長,那祠堂的牆上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啊?”
聞言我和其他兩人轉過頭去,的的確確看見祠堂的牆頭趴著一個人形的怪東西,正伸長著腦袋往院子裡瞅。
曹正邪眼疾手快地按住趙成的手:“別拿手電去照!關掉手電!快!”聲音裡帶著急切。我們幾人照做。
曹正邪打了幾個手勢:“趙成你跟我過去看看情況,王勝你留守防備,注意李道子的安全。”收到指令的兩人點了點頭。
於是我和王勝注視著兩人往趴著怪物的牆頭靠近,他們兩人伏低身子,接著黑夜的掩護迅速接近目標,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曹正邪向趙成打了一個手勢,隨即兩人一左一右地向那怪物合圍。只見一個生有虎臉,體型似人,長有獸爪的東西扒在牆上,眼睛裡閃動著嗜血的紅光,正探頭探腦地觀察著院子裡面。就在這時,好巧不巧趙成的對講機裡傳出聲音:“一小隊注意!一......”趙成連忙關掉對講機,可還是驚動了怪物。
那怪物立馬向著趙成撲了過去,迎面撞來一股腥風,熏得人睜不開眼睛。趙成向著一邊翻滾,對著空中的怪物連開數槍,聲響震徹了整個山谷。不愧是警校畢業的優秀學員,在翻滾中射擊空中移動物體也能中靶!
那怪物吃了一痛,“嗷”的一聲就要撤走。“不能讓他跑了!”曹正邪對著王勝大喊。睜眼一看,那怪物已經向我們衝了過來,須臾已經到了我們臉上。王勝一個公子哥哪裡見過這種場面,全身劇烈顫抖,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連槍都握不住了,早被嚇得魂飛天外。
轉瞬之間怪物已經撲到了我們頭頂,似乎是記起了我之前用強光手電晃過它的眼睛,它放棄了一邊的趙成,直愣愣地向我撲來,而曹正邪和趙成也顧忌誤傷我們而遲遲不敢開槍。死亡就在眼前,傷疤在臉上灼燒,我變得異常冷靜,那怪物的動作在我眼中慢放。
說時遲那時快,我一個滑鏟就喂到那個怪物嘴裡,開個玩笑。我一個滑鏟就衝到那高高躍起的怪物下腹,將左手的尖刀猛地刺向怪物的腹部,鋒利的刀刃借助怪物的前衝之勢沒有阻礙地劃開了怪物的肚皮,就刀切黃油一樣順利。血剌剌的腸子掉了一地,胃容物流出,還能依稀可見人類的毛發,幾根斷指和眼球......
曹正邪和趙成也終於趕到, 對著怪物的腦袋補了好幾槍,頭顱像西瓜一樣炸開,腦漿流了滿地,星星點點的液體濺到我的臉上,用手一抹,放到鼻下一聞,一股濃烈的排泄物的惡臭。
曹正邪跑過來猛拍我的肩膀:“小子,行啊!真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本事,頗有幾分當年你爹的勁頭!”
“操!曹隊住手!我右臂要廢了!”本就受傷的右臂又經過曹正邪的大力猛拍,情況變得岌岌可危......
曹正邪假裝咳嗽:“咳咳咳,抱歉,把你受傷這件事給忘了,非常抱歉。”裝過頭去對著王勝開始大聲訓斥:“你剛剛在幹什麽!在發愣嗎?!撲到臉上了也不開槍,等死啊!不要以為你爹是誰誰誰就可以自由散漫、無法無天!警隊裡不需要你這樣的廢物!”王勝不發一語,默默承受著曹正邪的怒火,情緒十分低落。
趙成充當和事佬,開口安慰:“算了算了,隊長你少說兩句吧,王勝他知道錯誤了。”
“嗨呦喂!我還沒罵你你倒是自己撞我槍口上來了!趙成,你腦子裡裝的是屎嗎?潛伏接近目標你對講機不關!你在警校裡學的什麽狗屁啊!豬腦子下次長點記性!”曹正邪轉過頭來又對趙成“開炮”,趙成低著頭老老實實地挨批,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在警校學習的日子。
“算了算了,隊長你少罵兩句吧,王勝,趙成他們知錯了。”我趕緊把曹正邪拉開。
“嗨呦喂!我還沒罵你你倒是自己撞我槍口上來了!誒呀,你還真沒什麽毛病,除了手以外。算了,老子就不罵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