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羊
“綠蔭鳥悅花濃,長街漫步春風,
路短心言難終,攜行挽共,幾多情意眸中。”
兩人情濃依依地訴說著彼此的思念,不覺間竟已到了宗門門前。遙望去,只見“坤元山”三個大字摩崖飛刻在山石之上。筆處蒼勁雄奇,嵌山臥壁,大氣非凡。山門處立有門匾,撰有坤元宗三字,字正形威若有千斤重般,壓迫感非凡。
在看那山圍處紅牆碧瓦猶似想將整山的風光都藏在裡面,生怕外泄。溪流從山上而躍濺在水裡,那一朵朵激昂的浪花描繪著一副又一副的彩虹畫。遊魚,鳧鴨在環山的錦江上無憂無慮的滌蕩,水紋輕磕,荷花並鎖。
若是拾階而上,便是傍著樹海濤濤的甬道。乘著林蔭翠香走上幾十階又出現了岔道,順著岔路看便是鱗次櫛比的房屋。此後隨甬道蜿蜒而上每幾十階都有岔道,岔道通途各異,盤橫交錯,連接著各個山庭。像一根勁藤延展出千枝萬葉將整座坤元山裹纏。
兩人立在山前,都有些欲猶未盡,不欲早歸。彼此對望一眼,欲說還休,趙幼艾頗有不甘,拉著大師兄俏皮說到:“師兄且慢,今天難的天色正好。這風也正好,陽也正好,若是就這麽回去是不是有點可惜了這“正好”?
李長劍當然也不想這麽早回去,畢竟難得有空閑時間陪伴師妹,哪裡舍得就此離去。只是李長劍這實在憨厚的性子,也想不出什麽奇妙計策。猶豫道:“我和孫師叔外出這麽久,再怎麽說回宗也要先面見宗主匯報出使渝江門情況才行。現在這個時辰,孫師叔怕早已回來了,我若是回的太晚多少有些不敬。
又不太肯定道:“呃,不如這樣,我先去請見宗主。估計現在孫師叔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那我也就請安幾句就可,到時候若無事再同你下山如何?
趙幼艾立刻癟嘴道:“不要嘛。你若上去,爹爹肯定就不放你下來了。再說孫師叔雖然一向不靠譜,但是你們這次不過就去渝江門轉一圈。而且秋祀也就那點內容,年年都一樣。今年還能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他若是這點事都說不明白,那還當什麽師叔。以後我若要再看到他,那我可要不客氣了,非要好好數落數落他不可。
李長劍輕敲了趙幼艾的額頭一下笑道:“別這麽沒禮貌,都說了這次這麽快能回來多虧師叔體諒,不然怕是現在還在渝江門回不來。”
趙幼艾捂著額頭嘟囔著:“本來就是這回事嘛“
說完,趙幼艾似是想到了什麽,拍手笑道:“啊,師兄,我有辦法啦!
李長劍不禁看過去道:“怎講?”
趙幼艾煞有介事說道“咳咳,師兄你出門許久,回來給我爹爹買些酒當作拜禮很正常吧?那咱們就去買幾壇好酒啊。待回來的時候,就說為了給我爹爹買酒吃,所以耽擱了些許。嘿嘿,爹爹見你如此,肯定也不會說什麽的!”
李長劍一合計還真覺得不錯,於是應和道:“是啊,宗主待我不薄,我這次若是空手而歸確實不妥。恩,正好成都城內有家叫做“飄香十裡”的酒家,他家賣的流霞酒味美香醇,每次宗主都會差人買上幾壇。我有時也會捎上幾壇而去,這次咱們就去那買來幾壇。”
趙幼艾靈動著轉了轉杏眼,笑道:“唔,我倒是知道有個買酒的好地方”
李長劍疑惑道:“嗯?成都府還有比流霞酒更好的酒麽?”
趙幼艾沒直接說,而是賣了個關子道:“嗯哼,去了你就知道了”
兩人就這樣找了個不算理由的理由,
逢山門而不入,轉身而去。 順著錦水沿路入了成都府,兩人重沿舊路而行。這條路兩人已經不知走了多少回,歷過了多少春秋。只是每次都會不覺然地陶醉在蜀地風光中,暫忘了紛雜的所有,唯余彼此,這次也不例外。
趙幼艾覽著沿途風景,不禁回憶起上次與師兄雙遊時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來著?去年?還是前年?或許更早之前了?說起來師兄忙碌的身影已經持續有兩三年了吧?每次匆聚匆散,趙幼艾竟莫名心生惆悵,於是輕觸李長劍略有不安道:“師兄,你都東奔西走好幾年了,是不是好些年也沒仔細看過成都城了吧?唔,怕都要忘了成都長什麽樣了?”
這句話說的就很有女兒家獨特的談話技巧,一個字沒提自己,卻好似字字都在提自己,埋怨著師兄總是忙忙碌碌地,好久沒有好好地陪伴過她了。
可惜李長劍沒聽出來女兒心思,耿直道:“恩,這幾年總是急匆匆的來,又急匆匆的走,誒,細細算來,好像還真算是好久未見成都風光了。”
趙幼艾哼唧道:“那我可要幫你好好回憶回憶這蓉錦的美好。唔,那咱們先說這錦水,裡有荷花連碧,金鯉遊群,兩堤沿岸柳樹成蔭,茶花沁路,景色馨怡哦。師兄,你在來再看看岸邊,沿途浣女巧笑,孩提戲水, 漁夫棹歌。哦,還能聽到商賈吆貨,更添熱鬧。當然也少不了書生執筆,俠客弄劍,這裡的文人墨客常聚在河邊吟詩作對。看,那邊又聚了一群誰家的公子千金,看來今日又有詩會呢。不過嘛,我覺得師兄應該比他們都厲害~。”
李長劍笑道:“我這隨吟的興詩可比不了他們這些專門善文飽墨的文人書生。”
又收斂笑意由衷歎道:“不過現在經師妹的點撥頓覺惋惜,想不到我竟然錯過了這麽多美好。師妹,你知道嗎,我自身累虛名後,感覺做什麽都行事匆匆,不及暇接的模樣真的讓人沒由來的煩躁。不過現在,與師妹走上著一路後,感覺真的好多了。”
頓了頓,然後認真的看向師妹說道:“對不起師妹,最近沒有好好的陪你”
知者情郎,喜者情郎,看來自己的情郎還不是太笨。聽著情郎如此貼心的話兒,趙幼艾心花怒放。羞著臉兒,抿著嘴兒,低著頭兒,踢了踢腳下不存在的石子兒,感覺連人都飄了幾分。只是嘴上卻不饒道:“哼哼哼,你知道就好。”
可是當抬頭與深情看著自己的情郎對視一眼後,心兒又沒由來的慌慌的,於是羞著胡亂問道:“師兄,那你也跟我說說北方有什麽好看的唄?聽說北方宗門林立,武風甚重。我從小聽的燕趙俠士、關隴豪客的故事聽了好多哩,師兄你去年你去了帝京那麽熱鬧的地方,想必看了很多吧?”
李長劍聽到這話,輕皺眉頭,神色有些複雜的看著師妹道:“呃,我一開始也是這般想的,但是真實情況,卻甚有參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