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李辰眉頭微微一皺,“可是之前被更換過內髒的那具屍體被開膛破肚,凶手根本沒有理會,怎麽到了這裡他就能毫無痕跡的掩蓋住,開膛破肚的傷口了嗎?”
關文沒有理會他的話,自顧自的剖開了胸腔和腹部。
這具屍體的死亡時間距離今天十分的接近,因此內髒只是稍稍呈現腐爛的跡象。
關文將他的腸肚心肝肺全都翻看了一遍,但是卻驚訝地發現,並沒有任何不屬於人類的器官。
一旁的李辰撇了撇嘴:“我早就跟你說了,如果有什麽跡象仵作是會發現的……”
但就在這時,關文卻是輕輕地握住了對方的一根肋骨。
然後用力一掰。
哢嚓,那根肋骨便是被他輕而易舉地掰斷下來。
“喂,你在幹什麽!”
關文將掰下來的肋骨扔給李辰,李辰趕忙伸出雙手將他接住,剛要呵斥,卻發現手中的這根肋骨顏色十分奇怪。
“李捕頭,你見過這麽多具屍體,應該能認出這具肋骨不一樣吧!”
“這好像不是人類的肋骨,是其他動物的!”
“應該是狗的,要麽就是驢的。狗的就是拚接出來的,驢的就是磨細了之後再放到裡面的,但我覺得凶手應該沒有那閑情逸致會去磨驢的肋骨,因此多半就是狗的。”
“這是為什麽?”
“你還記得那個狗頭和驢的心臟嗎?”
“當然記得。”
“他既然已經殺了一頭驢和一隻狗,自然就不會再費心思去宰其他的動物,因為狗和驢身上都有足夠的材料和人身上的器官進行替換。
“而且我懷疑第一個死者樵夫的手指替換的也應該是狗的爪子而不是狼爪,和狼相似的狗品種有很多。”
“你說的有道理,”李辰點了點頭,“可是這凶手為什麽要殺這些人,這些人身上一沒錢二彼此之間沒有任何關聯,很難像是仇殺。”
仇殺,一般上彼此之間都有關聯,做過了某些事,可是這些人彼此幾乎都不認識。
關文搖了搖頭:“在我們找到凶手之前,恐怕很難知道他究竟為什麽要做出這些事,那個腳印應該是最好的線索,但是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李捕頭,我能做的也就這些了。”
李辰點了點頭,他也不好意思再向關文要人,畢竟鏢局也是要賺錢的,這麽多人豈能白給你使。
只能回去找城主了。
關文告別了李辰,自己騎馬,疾馳在回天南城的路上。
這一路關文都在思索這個離奇的連環殺人案。
這個案子除了超越他理解的更換器官的手法之外,有兩個最大的疑點。
其中之一便是這幾個死者全都是獨居沒有親屬和家人。
從樵夫老人到那個寡婦,無一例外都符合這個條件。
很明顯,凶手是精心挑選這幾個人的,殺掉他們風險最小,也最容易。
也就代表著他殺這幾個人另有目的,絕對不是為了錢或者色。
第二則是和他們被更換了的器官有關系。
前三具屍體因為屍體已經呈現出腐爛的狀態,所以他也察覺不出任何的異常,可是最後兩具屍體卻是不同。
他們兩個的死亡時間是相近的,可是按照前三具屍體的邏輯來看,每一個人都是按順序死的。
先是樵夫,然後是狗頭人,然後是寡婦。
也就是說凶手是先後殺了他們幾個人。
按照這個邏輯,最後兩具屍體,死去的時間也應該有先有後。
可是祠堂兩具屍體的死亡時間,反倒是很相近,並沒有先後。
這是最奇怪的一點,同時也是這個案子中最古怪的一點。
在沒有抓到人之前,關文是不會知道這到底是為什麽了。
回到鏢局第二天,忽然有人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是誰呀?”
“總鏢頭,是我。”門外傳來朱昊生硬的聲音。
“進來吧。”關文將桌上的帳本合上。
辦公室的門被緩緩的推開,首先進來的是朱昊那張桀驁不馴的臉,但是出人意料的是,他的身後竟然還跟著另外一個人。
那是一個年輕人,比關文還有小上幾歲。
“這位是……”
“總鏢頭,在下盧鴻。來此是想求你幫忙查一件案子。”
“哦?這個名字有點熟悉啊。”
“盧峰盧員外是我的表叔。”
“原來如此,我們到會客廳去談吧!”
三人來到會客廳,坐定之後,關文直接問道:“不知你想讓我查什麽案子。”
“總鏢頭,這件事情和我表叔盧員外有關,如果你答應幫我的話,咱們就去我表叔的鎮上一敘,有些事情在這裡不好說,而且如果不親眼所見,估計你也不會相信的。”
“哦?”關文頓時來了興趣,究竟是什麽事情不親眼所見不會相信。
但是他卻並沒有答應對方的意思,反而沉吟了起來:“是這樣的,你也知道我出手辦案的價碼,如果你真心請我的話,可以先交付定金。”
“什麽定金啊。”但是關文的話還沒有說完,朱昊便是站起身來,“這位盧小兄弟可是盧員外的侄子,盧員外是咱們鏢局的老朋友了,我走的哪條線不是經過太平鎮,你磨磨唧唧的幹什麽啊。”
關文的目中閃過一絲不滿之色,但是迅速的被他壓抑了下去:“朱兄,盧兄弟還沒有說話,你著急什麽。”
眼見氣氛不對,盧鴻連忙說道:“總鏢頭,我已經準備好定金了。”
說著便是從懷中取出了一個錢袋,裡面碎銀兩的聲音,咯吱作響,放在了桌子上。
關文剛要將錢收起來,但就在這時,朱昊卻是一把奪了過去,塞回到了盧鴻的手中。
“都是自家兄弟,收什麽錢呀,盧員外的事就是鏢局的事,區區一個小案子什麽錢不錢的,趕快收回去。”
“這不太好吧。”盧鴻有點緊張,因為他已經注意到關文的臉色有點不對勁。
可是朱昊卻看都沒看關文,壓根沒有將他放在眼中。
一瞬間,關文幾乎就要拔刀而起,但是他還是忍住了這口氣,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朱兄說的對。盧員外有事我自當幫忙,不談錢,不談錢。”
聽到這話,盧鴻便也隻好將錢收了回去:“那總鏢頭就和我走一趟吧,到了鎮子上再詳說。”
“好。”關文點了點頭,就在兩人走到房門前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身子轉過身來,“朱兄,你也跟我們一起去吧,畢竟你和盧員外很熟,到了那兒也許能幫上忙。”
“好,我和你去。”朱昊一口答應了下來。
三人騎馬疾馳出天南城,很快便是來到了太平鎮,太平鎮在天南城的北面,和到南陽村的距離差不多。
但作為一鎮,人口和面積都比南陽村要大上很多,是後者的十幾倍有余。
盧峰盧員外是鎮上最有錢的地主,他有上千畝的地,附近幾個村子裡的農戶都在他家裡打工,在鎮上也有很多房產,甚至還經營錢莊,收入不說日進鬥金,也相差無幾。
也正因為如此,這位員外納了很多房小妾,雖然已經五六十歲但依舊精力不減。
穿過鬧市,很快他們便是來到了盧員外的宅門前,只見這宅子修的院牆高大,朱紅色的大門前立著兩具石獅子。
單看這高聳的大門便知道這位宅院的主人,擁有著驚人的財富。
叩響大門,門內很快便是走出一侍者帶著眾人走了進去。
一路來到會客廳,他們見到了盧員外。
這是一個穿著一身華服的老者,雖然才五六十歲,但是滿頭花白,皮膚上滿是褶皺,像是到了耄耋之年。
“朱鏢頭!”一進門,盧峰便是見到了朱昊,連忙上前打招呼,接著才看見旁邊的關文,和他的侄子盧鴻。
“總鏢頭,你可算來了,老朽這件事恐怕只有你能幫我解決。”
“你侄子已經和我提起過,不過到底是什麽樣的案子,能否詳細的跟我說一說。”
“這……”但是聽到這話,盧峰確實遲疑起來,他瞥了一眼身邊的侍者又看了看朱昊,然後對關文說道,“總鏢頭,這件事情還是你和我到裡屋去說吧,我希望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一旁的盧鴻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
朱昊見此相當的好奇,究竟是什麽事情竟然連他都不能告訴。
盧峰帶著關文走到了裡屋,這是一間偏房,被改造成了臨時的休息室。
一進去,關文便是看到了一位身材很好的小妾,見到關文,她微微行禮。
關文也是頷首致意。
盧峰坐在一個堆滿軟墊的躺椅之上,那小妾便是走上前想要給他捏腿。
但是盧峰卻是擺了擺手道:“去,給總鏢頭沏茶。”
她便站起身來去倒水了。
“盧員外,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盧峰點了點頭,而後開始了講述:“大約在一周之前,有一個旅人路過了這太平鎮,我們盧家接待了他,閑談間他對我說,他醫術高明,能夠做到很多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
“特別是對男人那方面的提升,只有他能夠做到,其他人根本做不到。
“這讓我感到很好奇,不瞞總鏢頭你說,我平生什麽都不喜歡,隻好女色,所以才會娶了這麽多老婆,但是我畢竟年紀大了,那方面的能力也漸漸的不行了,但我還想獲得和年輕時一樣的快樂,所以在很久之前我就到處尋醫問藥,以圖增強我的實力,保住我的精力。
“但是每次都無功而返,那些庸醫開出來的藥方根本不經用,這一點,我的這幾個老婆是最心知肚明的。”
小妾紅著臉,走到盧峰的身前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老頭不無猥瑣的嘿嘿笑了兩聲,但很快臉上的表情便是收斂了回去:“於是我就輕信了他的話,在我看來,如果不是醫術高明,估計也不敢說出這樣的大話來,畢竟高手在民間。於是我便請教他的藥方,結果,他卻跟我說他的那個方法根本不需要用藥,並且告訴了我一個驚人的辦法。”
“什麽辦法?”
“那就是把那玩意換了!”
“什麽!那你答應他了!”關文驚訝道。
盧峰點了點頭:“是的,最開始我也和你一樣十分驚訝,甚至不敢相信,但是見到他自信滿滿的樣子,我還是答應了下來。
“更換的過程也十分的順利,說來你可能不信,我只是睡了一覺,再醒來的時候,就完全變了,而且我對它還有知覺,就好像這東西原本就長在我身上一樣。
“我非常高興,付了他一大筆錢,那人也就告辭離去了,可是誰曾想,僅僅過了兩天我就感覺有些不對勁。每天晚上我在都會夢到一個十分古怪的東西,那個東西沒有明確的形象,我甚至沒有辦法看清他的臉。
“而在白天,有時候我甚至能夠聽到有人在我耳邊低聲輕語,但是當我轉頭卻發現四周空無一物,我叫來了大夫為我診脈,他說我的身體正在逐步衰竭,而起因很有可能和我更換的那東西有關。
“總鏢頭,我希望你幫我找到那個人,我不要這個玩意兒了,讓他把我自己的換回來。”
關文呆坐在椅子上,這個故事已經把他驚傻了。
忽然,他站起身來,開始四處踱步,他發現這件事情和之前發生的連環殺人案漸漸的結合在了一起,兩者之間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他不停的思考,慢慢的,案件中所有的疑點和未知都像迷霧般漸漸散開。
他終於弄明白了一切。
盧峰有些焦急的問道:“總鏢頭,你能不能把那個人找回來。”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盧員外,我已經有九成的把握了,不過你也知道,我出手價錢可能有點貴。”
“沒問題,多少錢我都出!”
盧員外拍了拍手,門外走進來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手裡拎著一個十分厚重的錢袋子,直接遞給了關文。
關文並沒有數,只是拿手一捏便是感覺到裡面的銀子數量至少有幾十兩。
“總鏢頭,這只是定金,只要你能把人給我找回來,另有重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