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
與東京隔了一個東京灣,自古以來,就是東京的附屬地。
此次的目的地,木更津,在過去,更是有橫跨東京灣的高速公路作為直通車,非常便捷。
但黑霧降臨之後,東京灣的海底就變得異常危險,大橋的作用也急劇降低,只有禦刀使可以通行。
普通遊客想去千葉,就得老實繞路。
相澤修不趕時間,所以從江戶川區的牆壁出口離開後,他與藤原櫻夜坐上由禦刀使護衛的大巴車。
“對了,我還沒有問修你去木更津幹嘛呢。”
“去考察千葉動植物生長情況,還有我們沒有熟悉到叫名字的地步吧?”相澤修看向藤原櫻夜。
他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個邀請,這位大小姐,就真的選擇跟認識不到半個月的他出門旅行......
她也太容易相信別人了,就不怕被自己給賣掉?
不過,她的外在表現,確實很符合相澤修對京都大小姐的偏見,沒受過社會毒打是這樣的。
藤原櫻夜笑道:“我很喜歡修這個名字,你也可以叫我小夜子。我們不是朋友嗎?”
相澤修:“是,但我還是叫你源小姐吧。”
藤原櫻夜想了想,伸出手指抵住下巴:“是因為名字跟藤原大明神很像嗎?”
“不是......”
“你很害怕她嗎?”
藤原櫻夜盯著相澤修,語氣平靜。
她很想知道,相澤修是怎麽看待自己的?
不然的話,當初為什麽不肯跟自己結婚,為什麽不一起在京都生活呢?
反而為了明石大明神那個賤婢,對自己拔刀相向?
“......不熟悉的人,談不上害怕吧。”
相澤修瞄了她一眼,既然她是源氏貴族,那麽跟藤原櫻夜肯定也有點關系。
指不定,還得叫她姑姑呢。
隨意評價不太好。
藤原櫻夜抱住相澤修手臂撒嬌道:“說嘛,說嘛。我聽說最近京都跟東京又要開戰了,你是不是支持宇都宮大明神?”
相澤修:“我來自鐮倉,自然願意看到關東人獲勝了。”
一山不容二虎。
一個孤零零的島嶼,在地理歷史文化上,天然存在統一傾向,沒人可以指摘。
藤原櫻夜嘟著嘴:“那只是統合會的人為了一己私欲,驅使禦刀使送命。難道,我們不應該先清除威脅人類的妖魔再內鬥嗎?”
相澤修:“攘外必先安內。可能宇都宮大明神,就是想先整合人類力量,再向神明宣戰。”
老實說,遊戲裡的神明,大部分與天災無異,碰上純屬倒霉。
真論起害人,那還得是看人類自己......
“呵,那為什麽不能是藤原大明神出面呢?她的先祖,可是天照大神呢。”
“......所以,誰都不服誰,那兩地只能先打一架咯。誰贏,我們聽誰的。”
遊戲裡,兩地戰爭爆發,只是一個背景板。
在相澤修斡旋下,戰鬥最終沒有打起來。
但他想,若是遊戲有第二部,那估計就是一方壓倒一方......極有可能是看起來弱勢的京都獲勝。
然後身為東京陣營的主角為了“復國”,為了推翻腐朽封建的京都朝廷,而到處采取行動......
“要是,當初那個男人沒有消失就好了。”藤原櫻夜看著窗外裡邊的景色,感慨道,“有他在,
可能就不會打起來了。” 相澤修心神一震:“......”
仿佛察覺到身邊人的異樣,藤原櫻夜扭頭含笑道:“呐,你知道嗎?當初呀,藤原大明神有位丈夫呢。”
“是嗎.......”
怎麽回事,怎麽還有人記得我?
都三十年了,不應該早就進歷史的垃圾堆了嗎?
不要亂教新生代歷史呀!
而且,我跟藤原櫻夜的婚禮,並未如期舉行,從法理上來說,自己還不是她的丈夫。
藤原櫻夜點頭:“不過,聽說她的丈夫,是個風流鬼,明明家裡有那麽賢惠的妻子,卻還是到處拈花惹草,我真為大明神感到不值。”
“......”
藤原櫻夜確實賢惠,無論是身材,樣貌,性格,能力,都可以說,是人妻母親伴侶的結合體。
如果答應她,成為她的丈夫,那日後生活一定很舒服。
但相澤修知道,家庭破裂的她,最想要的,就是一個完美的家庭。
為了這個目的,她甚至都有些癡狂,不留情地說,相澤修只是她實現完美家庭的工具。
他依稀記得,在拉滿仇恨度後,藤原櫻夜還想著夜襲自己。
甚至不惜讓京都墜入無明領域,困住相澤修,為的就是留下一個孩子,體驗做母親的心情......
藤原櫻夜呼出一口氣,目光灼灼道:“您知道他嗎?”
相澤修連忙搖頭,一副茫然的表情:“不知道,不過能被大明神看重,真是個幸運的男人。”
為什麽,為什麽我要跟一個京都人,討論過去的自己?
“是呀,那個男人,竟然敢愚弄大明神......真不知道當初受到了什麽懲罰......”
“他還活著嗎?”
“不,聽說死在黑霧裡了。 ”
“這樣呀,真遺憾......不過,大明神也可以走出來了,世上男人那麽多,何必隻盯著他呢......”
“你真的那麽想嗎?”
藤原櫻夜猛然握住相澤修的手腕,那力度大到,讓相澤修都有些吃痛。
“你,怎麽了?”
相澤修看著她冷峻的精致臉龐,突然覺得眼前少女有些陌生。
她,還是那個天真的大小姐嗎?
“......”
藤原櫻夜的胸脯不斷起伏,她真想向相澤修攤牌,自己就是藤原櫻夜,就是他未過門的妻子。
但,她忍住了。
現在還未出東京地界,就算到了千葉,也要小心行事。
忍耐,忍耐,就像過去那樣......
藤原櫻夜在心中默念,隨後松開手,擠出笑容,對相澤修說道:
“我只是覺得,大明神愛了那個男人幾十年,卻被你一句輕飄飄的‘放下’給打發,突然有些生氣罷了。”
“不好意思,是我欠考慮了。”
相澤修能理解她。
憧憬愛情的少女,容不下別的意見。
她肯定把自己代入藤原大明神,覺得自己也經歷了一段無疾而終的戀情......
隨後,兩人默契地換了個話題。
傍晚,太陽西斜。
客車經過關所檢查,來到了木更津。
入住酒店後。
藤原櫻夜準備補覺。
相澤修去與待命的信徒會面。
“情況如何?”
“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