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鳴出門的時候,張宇依舊沒有起床,他只是在臥室門外喊了一聲,就出門去了。
回了趟家,發現家裡沒人,沈一鳴想起來這會兒父母還沒下班呢,畢竟現在的他們都還在國企上班。洗完澡之後,沈一鳴一個人坐在客廳有些老舊的木沙發上沉思著。
按照昨天的火爆程度,以及接下來8月份即將舉行的首都奧運會,燒烤攤的生意肯定會更加爆火,那麽從現在到大學開學這將近三個月的黃金時間,他最起碼能掙十萬以上。
該把下一階段的考察計劃提上日程了。
臨走時沈一鳴還給他老媽打了個電話,說最近在同學家的燒烤攤兼職會比較晚結束,考慮到燒烤攤離家太遠他晚上一個人回來不安全,就在同學家睡了。
沈媽聽完電話那一頭兒子的講述,她沉吟片刻,想著兒子都快上大學了,也該長大了,早點接觸下社會也好,就同意了他獨立做事的想法。
“嗯,注意安全。如果要回家住,打個電話給我。”
......
新一天的燒烤儲備菜搞定,總共花費漲幅達60%。
太陽緩緩落下天邊的山丘,新的夜晚再次來臨。
還沒等得太晚,燒烤攤上就已經有了五桌客人。
“快點快點,小龍蝦怎麽還沒好?”
其中一個顧客大聲叫喊道。
“來了。”
端著一大盤的燒烤走過來,張宇放下之後,立馬轉身回去繼續拿另外一桌點的燒烤。
“老板,結帳。”
“...原價182,給您抹個零頭,收您180塊。”
放下手中翻炒的小龍蝦,翻開記錄的小本子,沈一鳴快速說出對方消費的金額。
沈一鳴此刻正思考著要不要再增加個人手。
不是他小姑父烤的不夠快,而是來回奔跑的張宇有些吃不消,還偶爾會弄錯顧客的單子。
昨天第一天沒經驗不太清楚,但是今天沈一鳴抽空檢查了一下,還是漏掉了一點帳,不過目前來看無傷大雅。
十二點,沈一鳴看著空蕩蕩的木櫃,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笑容。
“我來數一數啊,一百,兩百......”
回到張宇家裡的時候已經是十二點半了,身體勞累的沈一鳴卻依然精神振奮,洗完澡後坐在床上數起了今天的收入。
十分鍾後,沈一鳴算出了今天的收益。
開業第二天,扣除今天買菜成本,利潤相當於這一年銅都市事業單位人員的將近一個半月的工資,足夠在市中心地段買一平米的房子了。
七十多斤的小龍蝦被他們三人吃吃送送,加上一些顧客點餐,已完全售罄,躺在床上的沈一鳴想著明天買入多少小龍蝦合適。
這兩天的利潤中,小龍蝦的暴利可是支撐了很大一部分的利潤,絕對是重中之重。趁著其他人沒有模仿,必須快速賺好第一桶金。
重生的第一個決定,簡直太完美了。
時間來到了6月22日,這天午飯吃完,張宇準備去網吧消遣一下,看太陽正大的沈一鳴也跟著去混了一圈。
這年頭的網吧,本就是群魔亂舞的場所。
坐在電腦面前,沈一鳴突然想到下一階段他該幹什麽了。
網咖,他完全可以開一家不需要很大但是一定要乾淨衛生、沒有煙味、服務和設施都周到的網咖。畢竟這時候還到處都是烏煙瘴氣的網吧,根本沒有網咖這個概念一說。
至於開網咖的地點,那肯定是廬州大學城了。 晚上生意依舊非常火爆,12點結束以後沈一鳴打算回家一趟。因為明天是6月23日,高考成績開始查詢的日子。
6月23日,天氣晴朗,剛好周六。從早上7點,沈爸就開始撥打查分熱線,但電話一直佔線。
吃完早飯,爸爸又去撥了一遍熱線,這次通了,一陣旋律過後,一個女聲開始播報考試成績,爸爸按開免提,一家三口都圍在了電話旁——
考生姓名:沈一鳴
準考證號:3407xxxxxxxxxxxxxx
語文122分。數學145分。理綜256分。英語128分。總分651分。
重聽請按“1”……
沈媽的眼睛立刻就濕潤了,這絕對是兒子從未考過的高分,也是她不敢想的高分。雖然沈一鳴早早就說了估分的成績,但一家人懸著的心直到這一刻才落地。
那一天,沈爸給親朋好友打了不知多少個電話。
拿起電話就是:“喂,我老沈啊……啊?成績?成績出來了……還行吧,651……對,理科……有一科沒考好……行,辦酒我一定告訴你,放心吧,咱這關系,忘不了你。”
“一鳴,你想好了去哪一所大學?”
這天傍晚吃著小龍蝦的張宇問道。
拿過一張餐巾紙擦了下嘴的沈一鳴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省城工大。”
“你這麽高的分去工大啊,那不是太可惜了?”
“你呢,去哪啊?”
不出沈一鳴所料的是,張宇還是選擇了上一世的農大。
“我這分數去廬州的話,只能上農大了,還好離你們學校近,到時候依然可以找你一起玩。”
“挺好的。”
頓了頓,張宇又補充道:“一鳴,隔壁班李婧說她昨天看到咱們在這裡開燒烤攤,就也想來做一下暑假工,你看?”
“李婧?”
沈一鳴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模糊的文靜女孩子形象,貌似對方曾經給他寫過一封情書,是個背影和正面都挺不錯的女孩。
“行,不過讓她十點半之前回家,工資一千五。”
思索片刻之後,沈一鳴便同意了對方的要求。
“好呢,我現在就給她打個電話。”
拿著小靈通的張宇照著昨天李婧留下的號碼撥了過去。
李婧,名如其人,烏黑柔和的長發,清秀的小圓臉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又增加了幾份文氣,讓沈一鳴把對方和腦海裡模糊的影像漸漸重合起來。
說實話,喜歡鵝蛋臉女孩的沈一鳴實在對眼前的小圓臉無感,他喜歡的是那種略微瘦一點的長發鵝蛋臉美女,但是身材不能是太平公主,比如某位楊函數就很好。
“不要把桌號搞錯。”
把記錄客人點單的任務交給了李婧,張宇就專心做起了跑單送菜的任務,時不時還能給沈一鳴和他小姑父做一些簡單的下手活。
七月二十八號這一天,燒烤攤子的利潤首創新高,按照這個勢頭下去,第一桶金根本不是個事啊。
“大家回去早點休息,明天還要開同學會。”
今晚也是李婧首次堅持到燒烤攤歇業,沈一鳴看著接近凌晨的時間,交代了張宇幾句就打算送對方回去。
先前他聽張宇說起過,大家第一批入選的大學錄取通知書都送達了,在某些成績不錯或是家境不錯的同學號召下,高三二班要舉辦個同學會慶祝一下。
說起同學會,十年之後的同學聚會,大家都已然在某一個領域扎根發芽。
當然,大多數人都只是扎根其中,默默為別人的公司貢獻微薄之力,真正發芽的寥寥無幾。
而這高三畢業的時間段,召開的同學會沒有那麽多雜質。
大家一起憧憬憧憬美好的大學生活,最不濟的也就是聽聽某些高考成功的同學們吹吹牛,去某某大學有點遠,諸如此類。
沒有那麽多功利,沒有那麽多算計,也沒有那麽多虛偽。
這年代的同學會,還是很值得參加的。
至少,沈一鳴不想錯過這次。
以後的那些同學會,來的人寥寥無幾不說,也就是聚個餐,聊個天,吹吹牛,真正的讓人乏味。
嗯,想的有點遠了。
08年凌晨的銅都市,零星的燈光,大街上寥寥無幾的人們,倆人沿著市區的街道慢慢的走著,都沒有說話。
“聽張宇說,你打算去廬州安大。”沈一鳴先找的話頭。
“嗯。”李婧點點頭。
“你能猜到10年後銅都會是什麽樣麽?”
“不知道。”李婧搖頭。
“我能猜到一點。”沈一鳴指著遠處,說了一些變化。
李婧遠遠地看著,仿佛聽見了,又仿佛沒聽見。
過了一會,“我喜歡你,你喜歡我麽?”李婧輕輕問道。
“感謝你的喜歡,這是我的榮幸。你很好,向前看會有更美好的未來。其實山城一中很小,廬州很大,在那裡你會遇見更多更加優秀的男孩子。”沈一鳴不忍心傷害到眼前這個善良、文靜卻又異常勇敢的女孩,他斟酌著說道。
“可是我已經喜歡你三年了。”李婧說。
......
“我報的工大也在廬州,有緣終會再見的。”沈一鳴微笑著跟李婧說。
七月二十九日早上九點五十,離預定的時間還早了十分鍾,沈一鳴兩人來到了預先集合的一中門口之外。
“李婧。”
第一眼,沈一鳴就看到了女生堆裡的李婧,微笑著朝她打了個招呼。
然後一眼掃過所謂的班花嚴雅婷,其實,現實中哪裡有那麽多班花校花,只不過是嚴雅婷符合這個年齡男孩的審美,花邊新聞也較其它女孩較多,多年後的同學會才被戲稱為‘當年的班花’。
除了名聲在外的嚴雅婷外,還有幾個臉蛋稍微清秀的妹子,之後沈一鳴的目光就落在了身材有些臃腫的某位妹子身上。
當然,沈一鳴對這種身材的女孩絕對沒有什麽感覺。
但是想到這位家裡企業在銅都市納稅百強企業排名中位列前五十的富二代女孩,沈一鳴覺得以後有很多男同學會後悔當年沒有早下手,這可足以讓人少奮鬥一輩子的優質股。
可惜,在沈一鳴如今這個年齡的小屁孩,依舊處於看臉的時代。
“一鳴,你們來了。還有人沒到,等一下拍完照,我們再去。”
身為此次同學會的重要發起人,以後依舊活躍在每年同學聚會的‘胡班長’同學,單手拿著3G iPhone手機,另一隻手熱情地和沈一鳴握了握手,順道解釋一下。
不得不說,這年頭起點高的男同學情商也發育得早。
但是,炫富炫得這麽明顯就不太好了,再搖下去,手機快掉了。
“行。”
沒有和這位富二代同學套什麽近乎的想法,沈一鳴和對方的手一觸即分,繼而走到同寢室的男同學圈子裡,回憶著當年的青春年少。
好吧,他的回憶都是同學們未來發福的樣子。
“一鳴來了。”
“小鳴子,好久不見。”
“一鳴,你好像胖了。”
“......”
貌似,這個熱烈的氛圍,有些遙遠。
看著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美好的向往的同學們,沈一鳴強忍住打擊他們的衝動,勉強融入了大家的話題之中。
十八歲的少年,聊天的主題不就是吹牛、遊戲、憧憬、回憶四件套嘛。
“好了,大家都過來,要拍照了。”
“茄子。”
在一中正門拍完照後,大家熙熙攘攘地走向了聚餐點。
“沈一鳴,想什麽呢?”
拍了一下昔日同桌的肩膀,準備敬對方一杯的賀吉軍有些好奇地問道。
“沒想什麽。”
和對方碰了碰杯,沈一鳴就沒再說話。
“一鳴,聽說你和張宇在辦燒烤攤,還需要人嗎?”
見到對方這麽冷的回答,賀吉軍尷尬了一下,繼而問了自己關心的問題。
在家裡玩了一個多月,實在是太無聊了。
“我們燒烤攤......”
“是需要幾個人,但是工作強度很大,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了。”
“沒事,我能吃苦。”
“行,到時候我通知你。”
沈一鳴看著變幻的大屏幕,耳邊響起女生們歡樂的歌聲,又一次走神了。
“沈一鳴,來一個。”
一首高歌激昂之後,有些五音不全卻自認帥氣無比的胡班長同學把話筒遞給了坐在角落裡和張宇同學玩著猜骰子遊戲的沈一鳴。
班裡漂亮點的美女就那麽幾個,目光卻時時注意著這個平日裡名不見經傳的同學,這讓平日裡優越感十足的胡班長同學很吃味。
當然,說羨慕嫉妒恨的話太過,只是有些微微的不爽罷了。
“我五音不全,還是不唱了,你們繼續。”
擺了擺手,沈一鳴推辭道。
說實話,這年頭的歌,他只是聽著耳熟,卻不怎麽會唱。
“怕什麽,我就五音全了。大家都是同學,來一個。”
“真不行。”
“是男人嗎,男人怎麽能說不行。”
“這個,那來首《再見》吧。”
沈一鳴被對方一激,只能選了一首歌。
前奏響起,沈一鳴略帶沙啞的歌聲響起。
“我怕我沒有機會
跟你說一聲再見
因為也許(就)再也見不到你
明天我要離開
熟悉的地方和你
要分離
我眼淚就掉下去
我會牢牢記住你的臉
我會珍惜你給的思念
......”
在歌聲響起的那一霎那,全場俱靜。
尤其是沈一鳴的節奏沒有太多的走調,低沉沙啞的聲音在這一刻,幾乎形成了麥霸的光環,籠罩在沈一鳴身上,女生們的眼神都閃亮了起來。
“哦......”
“再來一個。”
“沈一鳴,你藏的太深了。”
“要罰酒,必須罰。”
大家起哄的時候,唱完歌的沈一鳴繼續低調地跑到角落裡,和張宇同學玩著猜骰子的遊戲。
......
流光易逝,轉眼就到了9月12日,大學報到的前一天,升學宴的後一天。沈一鳴跟爸爸媽媽說了很久的話。他告訴爸媽,明天報到他會和張宇一起去,安頓好了就給家裡電話。
開始的時候沈媽堅持要去送沈一鳴,後來還是沈爸勸住了她。
9月13日早上8點,沈一鳴和張宇倆個人登上了銅都開往廬州的火車,而這時他的銀行卡裡靜靜躺著28萬。本來是沒有這麽多錢的,主要還是因為8月首都奧運會的到來導致燒烤攤的生意更加火爆,以及小姑父接受了燒烤攤之後非要給他的5萬元,還說這是攤位和學秘製小龍蝦的錢,他不能讓自己的大侄子吃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