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楠晚上睡得並不踏實，她凌晨就醒了，輾轉反側，索性穿衣服起來.

　　她看了眼手機，凌晨兩點有幾條消息。

　　達聰銘:一切都在哥的掌控中，盡管放心。

　　土豆長老:明天入品考核完帶風軒別來見我。

　　趙曉楠皺眉，這倆人說的意思怎麽南轅北轍，一個說沒事，一個又說有事……

　　不過應該問題不大，土豆長老估計是問問刀法怎麽來的。想到風軒別，她拉開窗簾瞅了瞅，對面屋子亮著燈。

　　一宿沒睡嗎?她不太確定，穿了鞋往外走，到對面屋門口聽了聽，裡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看來是在洗澡。

　　風軒別剛跑完步，心情愉悅，正哼著小曲洗刷自己。

　　“大河——向東流！”

　　“天上的星星——參北鬥！”

　　他扭著身子搓後背，又怪叫兩聲。

　　“嘿！嘿！參北鬥哇！”

　　趙曉楠捂著嘴趕緊溜回屋裡，過了一會，五點半，她估摸著風軒別洗完了，於是發了條消息。

　　趙曉楠:九點出發，十點武夫入品考核。

　　對面秒回:好的師傅，師傅別生氣了。

　　趙曉楠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回他

　　風軒別:師傅你穿衣服了嗎?

　　趙曉楠一激動，差點把手機捏碎了，這登徒子又要幹什麽，她還沒回話，對面發來好幾條。

　　風軒別:不是師傅。

　　風軒別:我是說你要是穿衣服了我就過來。

　　風軒別:有一些不太懂的問題要請教一下。

　　趙曉楠:我過來吧。

　　風軒別松了口氣，他倒不是此地無銀，真的有不少問題要問。

　　在屋門口等了一分鍾，師傅從對面走過來，依舊冷著臉。

　　風軒別趕緊賠著笑臉，把房門拉開，兩人坐在客廳的餐桌兩側。

　　趙曉楠也不說話，風軒別先和師傅坦白了。

　　“師傅，我昨天晚上不是故意的。”

　　他撓撓頭，有些窘迫。

　　“當時聰明哥扇了我兩巴掌，哦是兩拳，我腦子一熱把刀掏出來，也沒想傷聰明哥，然後感覺自己的身體就不受控制了。”

　　趙曉楠面色平靜，實則腦袋轉得飛快。

　　不受控制……附身還是奪舍?

　　不對，歸墟長老之前用羅盤算過卦，跟這些沒關系，那還能是什麽情況?

　　風軒別看她不說話，就繼續道。

　　“我就覺得自己拿著刀很親切，那種感覺特別奇妙，就好像刀是我身體裡的一部分。”

　　他越說頭越低，聲音也變小了。

　　“師傅你可能不信，我根本不會刀法的，拿了刀就憑感覺亂揮……”

　　這些倒都是實話，趙曉楠也能看出來。

　　她點點頭:“師傅信你。”

　　風軒別稍微抬眼偷看，師傅還是冷著個臉。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要是師傅給你喂招的時候把你打急了，你也要砍你師傅嗎?”

　　“啊?不會不會，我怎麽——”

　　話沒說完，趙曉楠打斷他。

　　“師傅可沒有三品巔峰，你昨天前三刀就能把我斬了。”

　　風軒別心裡咯噔一下。

　　“那你再想想，如果是別人呢，甚至是普通人呢，你一言不合就把人家砍了，真是厲害啊。”

　　風軒別嘴裡發乾，他什麽都解釋不了。

　　趙曉楠話鋒一轉。

　　“我言盡於此，再有下次，就不是我踹你一腳那麽簡單了，

守靈人的執法者可不會留情，你能打一個達聰銘，你能打過一群達聰銘嗎?”　　風軒別冷汗直流，他咽了口吐沫。

　　“好了，你要問我什麽?”

　　風軒別甩了甩腦袋，不敢抬頭看趙曉楠。

　　“那個，師傅你知道儲物空間裡長什麽樣嗎?”

　　“我記得這問題我也問過我師傅，”趙曉楠想了想，“他當時說儲物空間黑的看不清四周，而且沒有一絲生機，只有死物能存進去。”

　　風軒別一比較，自己的乾坤袋可真是了不得，不光有牆有頂，而且能燒蠟燭能進活物。

　　“問這個幹嘛?”

　　“吳老狗之前隻教我怎麽開辟空間了，但我還不知道裡面什麽樣。”

　　趙曉楠點點頭，沒懷疑什麽。

　　“挺好的，有問題要問，別傻了吧唧的自己蠻乾，你要是把靈獸扔進去，拿出來就是一坨屍體了。”

　　風軒別趕緊使勁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

　　“還有就是，師傅你之前說咱們去總部進修，是進修什麽啊?教人打架嗎?”

　　“我也沒去過總部，不過達聰銘他們都是總部下派的。”

　　大聰明居然是總部來的，怎麽看著不大聰明呢……

　　“每個分部都有不少守靈人是總部下派來的，相當於輪值吧，過幾年就會回去，分部每隔一段時間也會選有貢獻有天賦的去總部進修。”

　　“這麽說總部的守靈人都很厲害?”

　　“我師傅就一直在總部賣糖豆，也不怎麽管我，照他的話說，就是分部人窮得叮當響，買不起好糖豆，隻適合過來度假。”

　　風軒別噗嗤一聲笑出來，他現在連活血丹都買不起。

　　不對，他忽然意識到昨天執法人罰了五銀皇幣，相當於一百枚活血丹，他一下子臉都綠了，話也說不利索。

　　“那個師傅，要是……要是罰款三日內交不齊怎麽辦啊?”

　　趙曉楠盯著風軒別，把他看的心裡發毛。

　　“日息一成，利滾利。”

　　“啊——?”

　　風軒別都破音了，那自己豈不是一輩子都還不清了，還買什麽靈獸血，喝西北風去吧……

　　趙曉楠把頭轉向別處，淡淡開口，視風軒別如空氣。

　　“師傅替你交了，日後有錢了還我。”

　　風軒別磕頭如搗蒜，不停的給她作揖。

　　“師傅最好了，謝謝師傅！”

　　“還有別的事嗎?”

　　“有有有，師傅再耽誤您一會。”

　　風軒別起身給她倒了杯水，引得趙曉楠一頓嘲諷。

　　“五銀幣一杯水，好貴哦。”

　　“咳咳，不是不是，師傅別生氣，我沒這個意思。”

　　趙曉楠端起杯子喝了幾口。

　　“師傅我還想問一下，我昨天為什麽會刀法啊……”

　　趙曉楠舉著杯子，僵在空中，停了幾秒。

　　“你問我?”

　　“哦哦，好吧。”

　　“你今天自己去問土豆長老吧。”

　　“啊?那還是算了。”

　　風軒別一下子就蔫了，趙曉楠放下杯子，擺擺手。

　　“說錯了，不是你問他，是他要問你。”

　　風軒別又啊了一聲，心裡忐忑，上次和土豆長老對線就好比高空踩鋼絲，他可不敢保證這次能瞞過去。

　　“下午術士入品考核完帶你去見他，你到時候別撒謊，有什麽說什麽，智庫會監測你的生理指標，一撒謊就看出來了。”

　　“好的師傅……”

　　看來這次只能如實說了，不像上回，靠半真半假的鬼話僥幸混過去。

　　“你刀法出眾不是壞事，別有那麽大壓力，守靈人賞罰分明，昨天的事已經做了懲罰，算是過去了。”

　　風軒別又不停的點頭，脖子都酸了。

　　“師傅放心，沒有下次了。”

　　趙曉楠把水喝完，砰一下放在桌子上。

　　“你上回也是這麽說的。”

　　氣氛頓時又凝重起來。

　　屋外忽然傳來兩聲鳴笛，打破了這份尷尬。風軒別很意外，這麽早誰來啊?

　　他站起身看了眼時間。

　　“師傅這是找你的嗎?剛六點啊。”

　　趙曉楠也一塊往外走。

　　“可能是梅十三那丫頭吧。”

　　“她不是六點半才來嗎?”

　　“你現在可是分部的名人了，她早一會來看看你，很正常。”

　　“呃……”

　　外面還真是梅十三，依維柯剛剛停穩，還沒熄火。

　　小姑娘從駕駛室跳下來，三兩步躥過來，先跟趙曉楠打了聲招呼，然後小手就招呼到風軒別肩頭。

　　“可以啊你！”

　　風軒別趕緊閃身往後一躲。

　　“呦，都能躲開姐姐的降龍十八掌了。”

　　什麽降龍十八掌……這要是降龍十八掌他風軒別當場把依維柯吃了。

　　“唉，別提了。”

　　趙曉楠和梅十三寒暄了兩句，轉身回屋，她要趕緊把風軒別剛才說的刀法的事發給土豆長老，這可是新鮮出爐的情報。

　　院門口只剩下風軒別和梅十三兩個人。

　　小姑娘圍著他轉圈，這摸摸那捏捏，搞得風軒別臉都要紅了。

　　“看不出來啊，你怎麽就能壓著聰明哥打呢?”

　　“別鬧了，咱先把口糧搬進去吧。”

　　“行啊，”梅十三把後車門打開，站在邊上指揮，“你現在比姐姐強，要學會自己搬東西了。”

　　說完一溜煙跑了，留下風軒別目瞪口呆。

　　他剛把水桶卸下來，梅十三又跑出來了。

　　“對了，昨天說要幫你買早飯。”

　　她指了指車廂裡一個大紙箱。

　　“喏，你搬回去，一會給我們熬個粥蒸點包子吃。”

　　說完又一溜煙跑到趙曉楠那裡玩了。

　　風軒別笑了笑，這小妮子還是挺有意思的，和師傅完全是兩個性情。

　　他分幾趟把口糧搬進院子，學著梅十三之前的做法，把水槽灌滿水，谷物燒雞之類的打開包裝，像擺地攤一樣放在地上，下面墊著包裝袋。

　　時間尚早，過一會靈獸們才會來吃飯。

　　風軒別又馬不停蹄的去熬粥蒸包子，好在這些都是半成品，花不了太長時間。他也不知道趙曉楠和梅十三吃多少，隻好去院門口嚎了一嗓子。

　　“師傅，早飯做多少?”

　　門口的小哈巴狗嚇得蹦起來，他這才發現院子裡多出來不少小東西，也不知道這些靈獸從哪冒出來的。

　　梅十三也打開窗戶喊。

　　“我倆一人喝碗粥吃十個小籠包。”

　　“好！”

　　小哈巴狗又被嚇一跳，邁著小短腿叼起燒雞走開了，還幽怨的回頭瞟了他一眼。

　　風軒別做好飯，找了糖罐，倒了倆醋碟。

　　師傅喜歡吃甜的，醋碟也是給她倆準備的，自己不喜歡沾料。

　　一切收拾妥當，風軒別到對面敲了敲門。

　　“師傅，早飯好了。”

　　不到半分鍾，兩人有說有笑的推門出來，梅十三還挽著趙曉楠的胳膊，不知道說了什麽把她逗得咯咯直樂。

　　兩人完全無視了他，直奔客廳去吃飯。

　　風軒別:……

　　吃完飯，兩人又跑回去，留下風軒別收拾碗筷和靈獸的食槽水槽。

　　她倆聊的全是美容護膚化妝，風軒別一句話也插不進去，他大致預料到自己悲苦的未來——家庭煮夫。

　　靈獸們吃完飯又跑沒影，只有小傻貓和小哈巴狗還在，這倆都在埋頭苦乾，頗有吃自助餐時候不撐死不回本的意思。

　　風軒別回屋，沒關房門，他打算再看看術士教材自己記下來的重要知識點。

　　兩個多小時一晃而過。

　　九點整，趙曉楠給他發消息催他出發。

　　風軒別兩手空空的出了門，有乾坤袋就是方便，什麽東西都能收起來，渴了有礦泉水，餓了有罐頭和壓縮餅乾，受傷了有醫療包，他甚至把換洗衣服和隨身物品一並扔進去了。

　　趙曉楠還在和梅十三說話，聊得火熱。

　　“咦，梅十三你怎麽不去送貨啊?”

　　風軒別挺奇怪的，這小妮子往常都是呆一會就走。

　　“你管我呢。”

　　趙曉楠上了小跑車，梅十三正要進副駕，被風軒別扯住袖子。

　　“哎哎，這是啥情況，我要跑著去分部嗎！”

　　趙曉楠笑了，跟梅十三解釋。

　　“他不會開車，還得麻煩你再開一輛。”

　　梅十三反手就給了風軒別胸口一拳，嗔怪道。

　　“你好笨哦，連車都不會開。”

　　“我那是不會嗎?我是未成年考不了駕照，你看我steam，歐卡地平線——”

　　趙曉楠轟了腳油門，風軒別趕緊閉上嘴，乖乖爬進去，系上安全帶。

　　九點一刻，三人到了習武廠。

　　“咦，師傅，這個武夫入品考核在習武廠嗎?”

　　“對。”

　　趙曉楠帶他走到側邊，這裡有幾部大型貨梯。

　　風軒別注意到他們在B1，趙曉楠按了B3，地下一層下面還有兩層。

　　“二層是啥啊?”

　　“一層拳台，二層道場，三層訓練場。”

　　趙曉楠特意提了一句:“道場才是練刀練劍的地方，而且都不開刃，沒有拿著真刀真槍對自己人下死手的。”

　　風軒別趕緊低頭認錯，梅十三在邊上捂著嘴直樂。

　　出了電梯，面前是比拳台那層更寬闊的訓練場地，長長的跑道繞了極大的圈，中央是用玻璃圍起來的健身房，跑道上沒什麽人，健身房裡有一些人穿著背心擼鐵，基本上都是深蹲、硬拉、臥推這三大項。

　　“豁！別有洞天啊！”

　　風軒別嘖嘖稱奇，沒想到這習武廠居然有三層，而且越向下越大。

　　趙曉楠把他帶到跑道外側，這裡支了張長桌，上面放了三台電腦，有仨年輕人百無聊賴的坐在那，看著清閑的很。

　　桌子邊上立了個牌子:武夫入品考核。

　　其中一個年輕人注意到他們，拿起個手環衝風軒別走過來，另外倆繼續聊天。

　　“來嘞，您要入品考核是吧?”

　　風軒別走上前:“對是我，麻煩您了。”

　　“客氣了，您把手環戴上，監測生命體征的。”

　　風軒別照做。

　　“麻煩說一下姓名編號。”

　　“風軒別，編號五個九。”

　　“查到了，預約的上午十點是吧?”

　　“對。”

　　“現在沒人，直接測吧。”

　　“啊?還能這樣?”

　　他想問問師傅，一轉頭，梅十三和趙曉楠都在遠處嘮嗑，師傅看見他張望，不耐煩的擺擺手，絲毫沒有過問的意思。

　　風軒別:……

　　他隻好跟著年輕小夥往跑道起點走。

　　“咱先測五十米還是一千米?”

　　“還能自己選呐?”

　　“那是，入品考核水的一批。”

　　“額，先五十米吧。”

　　小夥指了指四五六這三條短跑道:“你準備好了自己跑就行。”

　　“沒有吹哨計時什麽的嗎?”

　　那人抬頭指了指，風軒別也仰頭看去，頭頂十幾米處有不少攝像頭，全方位無死角的照著他們。

　　“智庫給你計時呢。”

　　風軒別點點頭，還挺高科技，他選了最邊上的六號跑道，原地抻筋拉伸。

　　他準備好了，直著上半身就衝出去，刻意放慢些速度。

　　之後又按部就班的測了一千米和引體向上、俯臥撐，這些項目他都放水了，結果正好卡著分數線。

　　“沒問題，來把手環給我。”

　　趙曉楠她倆也注意到風軒別結束了，從遠處走來。

　　“怎麽樣?”

　　風軒別大手一揮，拍拍胸脯。

　　“師傅，不是我吹，閑庭信步。”

　　那小夥打了幾張紙出來，一邊看數據一邊說。

　　“這成績很好啊，真是閑庭信步了，跟二品的差不多。”

　　風軒別:???

　　他明明哪個都放水了，怎麽可能被看出來是二品實力，其他倆人也奇怪的望著他。

　　“別看我，我不知道啊……”

　　趙曉楠把那幾張紙拿過來，風軒別也趕緊移到她身後偷窺。

　　五十米跑六秒五，這不是剛好卡著及格線嗎?他往下看。

　　平均心率九十八，血氧百分之百，後面還有血壓什麽的。

　　再往下，還有平均速度折線圖，加速度折線圖，最高速度和最低速度，林林總總一大堆數據……

　　風軒別大呼不妙，自己忘了智庫是最強的AI，而且自己帶著監測生命體征的手環，數據可不能篡改，心跳血壓他也不能隨意調整

　　捏麻麻地，輕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