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季軒。
晴雯與春桃高高興興地準備了一桌子的菜,晴雯自己掏錢又去街上給四姐兒買了她愛吃的蜜餞、水果和一些好玩的小玩意兒。
看見好看的衣料,又給四姐兒扯了兩身衣料。
她的針線極好,打算給四姐兒做兩套好看的衣裳。
做那種新鮮式樣的。
賈珧、賈?也得知了這個好消息,早早地趕來買了好些煙花、炮竹備著。
劉氏又讓將丁氏和喜鸞接了過來。
所有人都歡歡喜喜,做好了準備,單等賈瓊將四姐兒帶回來大家一起好好慶祝熱鬧熱鬧。
左等也不見人,右等也不見人回來,一個個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一直等到太陽快下山了,還沒見賈瓊將四姐兒帶回來。
大家的興頭開始漸漸消去,隱隱地有了不祥的預感,但是卻誰都沒有說出來。
終於在天快黑的時候等到一輛馬車停在了院子門口,所有人都歡歡喜喜地迎了出去。
賈瓊從車上走了下來,臉上並無喜色。
所有人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俱都望著馬車,希望四姐兒突然從馬車上探出頭來給他們一個驚喜。
然而……
賈瓊付了車費銀子,那車夫一揚鞭子,車子絕塵而去。
並沒有見到四姐兒從馬車上下來。
絕望!
劉氏顫聲問道:“瓊兒,四姐兒呢?她怎麽沒跟你一起回來。”
賈瓊張了張口,想解釋,卻沒說出一個字來。
劉氏用手捂住心口哭出聲來:“四姐兒,四姐兒,是娘對不起你啊,是娘大意了……”
丁氏等人忙將劉氏攙扶進屋。
賈珧、賈?將賈瓊拉到一邊,晴雯先急著問賈瓊:“這是怎麽說?不是說去忠順王府接四姐兒的麽?”
賈瓊道:“忠順王根本就承認四姐兒在他府上。”
賈珧道:“先別說承不承認,你隻說四姐兒到底在不在他府上罷?”
賈瓊道:“柳湘蓮的一個朋友就在忠順王的面前當差,他一口咬定他親眼看見四姐兒就在忠順王府。”
賈?道:“只要確定四姐兒在那裡就好,最起碼可以知道,四姐兒如今好好的。”
賈瓊道:“四姐兒現在是好好的,就只是王爺不承認四姐兒在他府裡,想要將四姐兒接回來,可能要費些周折。”
晴雯道:“莫如這樣罷,你去寧榮府求求老爺,煩他去忠順王府一趟,或許王爺會看在他的面子上,將四姐兒還給我們。”
賈瓊道:“難。王爺連候爺的面子都沒給,更何況寧榮府平時與忠順王府並不走動。而且他也不承認四姐兒在他府上,他不承認,難道誰還敢去他府上搜不成?”
喜鸞高高興興地從家裡帶了一些小玩意兒來準備等四姐兒回來跟她一起玩兒,現聽說四姐兒又回不來了,小嘴一撇,忍不住哭了起來。
雪球、寶月又縮在角落自流淚去了。
大家白高興了一場,也無心情吃飯,坐在那裡商量著怎麽將四姐兒要回來……
………………
蔣玉菡回到忠順王府。
因是王爺身邊的紅人,蔣玉菡在府內來去自由。
忠順王知他喜歡清淨,便在府內將西南角上的那一處院落劃了出來與他單住。
蔣玉菡先去了教習處,只見四姐兒雙目無神地坐在那裡發呆。
可能已經哭得太多了,此刻的她反倒沒了聲音。
坐在那裡不聲不響,不管教習娘子怎麽哄她、跟她說話,她就是不開口,根本就不睬教習娘子。
教習娘子已經失去了耐心,換成別的孩子早就打了,但因王爺吩咐了不許打罵她,只能強忍住了。
還隻管硬擠出笑臉來哄她。
蔣玉菡便走了過去,教習娘子忙行禮問好。
蔣玉菡含笑點頭,道:“這是新買來的孩子麽?好像不聽你管教。”
教習娘子忙笑道:“可不是嘛,這小丫頭子人小,脾氣倒是不小,不管我怎麽哄她,她就是不開口。王爺又吩咐不許打罵她,換成別的孩子,手心早就被我打爛了。”
蔣玉菡笑道:“這孩子聰慧,所以自然也比別的孩子倔了一些。你別心急,隻管慢慢教就好了。”
教習娘子道:“不瞞您說,我對這小丫頭已經完全沒有耐心了。我教習了十幾年,還從未見過如此倔強難教的孩子!”
蔣玉菡的眼神閃了一下,道:“是嗎?你先一邊歇著喝點茶,我來哄哄她。”
教習娘子巴不得一聲,蔣玉菡性格柔媚,哄人很有手段,連最難侍候的王爺都被他哄得團團轉,不管他犯了多大的錯也不舍得責罵他一聲。
教習娘子笑道:“那就有勞您了,您幫我哄哄她,讓她開口。王爺吩咐讓她盡快學些簡單的戲文,她這不肯開口,我怎麽教?渴了我這半日,我去喝點茶水潤一下喉嚨。”
蔣玉菡道:“去罷。”
看著教習娘子去桌邊坐著喝茶與另一名教習娘子閑話。
蔣玉菡便湊至四姐兒的耳邊,低聲道:“你是不是叫四姐兒?”
四姐兒一聽,原本無神的雙目立刻變得明亮起來,她忙看向這個知道她名字的人。
蔣玉菡笑了,他仔細地打量著四姐兒那張白嫩、標致的小臉,一股說不出的憐愛之情讓他的眼圈兒有些發紅。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又在四姐兒耳邊低聲說道:“我是你哥哥賈瓊的朋友,他托我帶你回家。”
一說到哥哥,四姐兒的眼淚又流了出來。
她用小手努力將臉上的眼淚擦去,但是更多的眼淚從她的眼睛裡湧了出來,怎麽擦也擦不掉。
蔣玉菡心疼地用手帕幫著四姐兒擦試著眼淚,道:“四姐兒乖,別哭了。我是你哥哥的朋友,所以,現在我就是你的哥哥。如果你想回家,從此須要聽我的話,你聽見了嗎?”
四姐兒連忙點頭。
蔣玉菡很是滿意,道:“這就對了。你記住哥哥的話,除了哥哥,不管誰來教你學戲,你都不要理睬他們,聽到了嗎?”
四姐兒又忙點頭。
蔣玉菡道:“你放心,過不了幾日哥哥便會送你回家。來,你先站起來,跟哥哥學身段……”
四姐兒聽話地站了起來。
教習娘子手裡的茶碗差一點摔在了地上,看著四姐兒一板一眼地跟在蔣玉菡的身後學身段,不禁跟身邊的另一名教習娘子輕歎:“難怪王爺對他言聽計從,這琪官哄人的手段不讓我服都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