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瓊跟小柱子在忠順王府外等著,左等不見老候爺出來,右等也不見老候爺出來。
兩人急得抓耳撓腮。
好不容易看見候爺出來了,兩人喜得忙從車上跳下來。
卻發現老候爺的身後隻跟著他剛才帶進去的一個隨從,卻並不見四姐兒的身影。
小柱子用手揉了揉眼睛,道:“小瓊大爺,我怎麽沒看見四姐兒?”
賈瓊呆在那裡,失望地看著老候爺空空如也的身後。
老候爺也再沒了剛才來時的意氣風發,垂頭喪氣地上了車。
半響,老候爺才道:“瓊兒,你那朋友弄錯了罷,姐兒並不在忠順王府。”
賈瓊道:“是親王身邊的琪官親口說的,前幾日有人送了一個小女孩兒給親王。而且他看了四姐兒的畫像,他說就是四姐兒,四姐兒嘴角邊有兩個米粒般大小的酒窩,他印象特別深,絕對錯不了。”
老候爺道:“可親王領給我看的只是一個跟姐兒差不多大的女孩兒,並不是你家姐兒。而且他身邊的丫鬟還說,他們家只有一個這麽小的姐兒。其他幾個年齡稍大一些的也領與我瞧了,並不是你家姐兒。”
賈瓊覺得頭都快疼炸了。
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卻是個假消息,空歡喜了一場。
老候爺見過四姐兒好幾次,還親手賞過她東西,他絕對不會不認識四姐兒。
難道是蔣玉菡認錯了人?
畢竟只是一張畫像,而不是後世的照片那麽清晰。
四歲的小女孩只要不是長得特別醜的,畫出來的樣子分辨率不高也是。
看老候爺的樣子,肯定在忠順親王面前碰了一鼻子的灰。
賈瓊歉意地說:“候爺,真是辛苦您了,讓您白跑一趟。”
老候爺道:“瓊兒,咱們就不必說這些客套話了。只是沒能找回姐兒,我這心裡不好受啊!”
說著歎氣不已。
賈瓊道:“候爺,您盡力了!謝謝您!”
讓老候爺先回府,自己則去找柳湘蓮問個仔細。
柳湘蓮居無定所,最後還是馮紫英幫著在媚香院找到了他。
賈瓊跟他說明了來意。
柳湘蓮吃驚道:“弄錯了?”
想了一下,又道:“噯,這世上就是有這麽巧的事情!正好這邊姐兒丟了,那邊正好碰巧有人送了個差不多大的孩子給王爺。蔣玉菡可能看著那孩子長得也齊整,就誤以為是姐兒了。”
賈瓊搖頭,道:“我不信這世上會有這麽多碰巧的事情。柳大哥,你可知蔣玉菡現在哪裡?我想當面再問問他。”
好不容易才有的一絲線索,就這樣斷了,賈瓊真是不甘心。
柳湘蓮想了一直,道:“他是親王身邊最受寵的人,平常時候都是在王爺身邊侍弄。不過我知道他去年的時候在東郊紫檀堡那裡置了些田地、房舍,平常不在親王身邊的時候也會偷偷去住上幾日,享些清閑。我帶你去走一趟,並不敢保證能找到他,也只是碰碰運氣罷。”
賈瓊連聲道謝。
因賈瓊沒有馬,柳湘蓮便雇了輛車。
車輕馬快,很快就到了紫檀堡蔣玉菡的屋舍門口,一個大院子,十來門間屋子,倒也氣派。
門前一大片水稻田已經穗實,一片豐收的景像。
不得不說,若是隱居,這裡倒是個好地方。
蔣玉菡聽見外面有車軲轆的聲響,吃了一驚。
忙從門縫往外看,
卻見是柳湘蓮和賈瓊,忙開門迎了出來,笑道:“唬我一跳,卻原來是你們兩位!” 柳湘蓮笑道:“你果真在這裡,看來我這位瓊兄弟的運氣還是不錯的。”
因又對賈瓊道:“這位就是蔣玉菡。”
賈瓊忙施禮,蔣玉菡回禮不迭。
進屋,一個七、八歲的小童捧了茶來。
柳湘蓮也不多廢話,將賈瓊來此的目的與蔣玉菡說了。
賈瓊將自己現畫的一張四姐兒畫像拿出來遞給蔣玉菡瞧,道:“就是想煩請蔣大哥再仔細瞧瞧,那日送給王爺的小女孩兒可確定是她麽?”
蔣玉菡接過畫像仔細看了一會兒,肯定道:“確定,就是這個小女孩兒!我肯定沒有看錯。這小女孩兒是我見過的最標致的一個,所以我對她印象特別深。當時這小女孩兒哭得跟什麽似的,連飯也不肯吃,誰哄都沒用。”
賈瓊聽了心如刀扎一般,又疼又難受。
柳湘蓮道:“今日靖安候爺去王爺那裡討要,王爺嘴上答應,帶給候爺看的卻是另一個小女孩兒,還說忠順王府內只有這一個小女孩兒……”
蔣玉菡面露慍色,道:“你們信他放屁!這老雜毛肯定是看這小女孩兒標致、乖巧,想留在自己身邊,不想放她走罷了。”
柳湘蓮急道:“這可如何是好?王爺若是一口咬定四姐兒不在他府裡,還真的拿他沒辦法。”
蔣玉菡道:“你這話說得倒是。 他是皇帝的親叔叔,當日皇帝登基他是出過力的,連皇帝都敬著他,別說他不承認姐兒在他府裡,就是他承認了,只要他不肯放姐兒走,誰也拿他沒辦法。”
賈瓊幾乎要絕望了。
從蔣玉菡的口中他算是聽明白了。
忠順王輔佐皇帝登基有功,且又是皇帝的親叔叔,有皇帝這樣一個大靠山,忠順王可以說是沒有天敵的。
正像蔣玉菡說得那樣,他若是堅決不肯放四姐兒走,還真的是誰也拿他沒辦法。
柳湘蓮道:“這樣說來,就沒有一點法子了麽?”
蔣玉菡見賈瓊臉色慘白,一臉絕望的樣子,不禁生了惻隱之心。
道:“賈兄弟也不必太過著急,所謂天無絕人之路,總會想到接姐兒回家的法子的。”
三人陷入沉思。
半響,蔣玉菡開口了:“不如這樣罷,我馬上回忠順王府,先找到姐兒問清楚了,咱們後面再細謀怎麽樣?”
賈瓊沒想到蔣玉菡是這樣一個極好的人,明明從心裡對忠順王討厭到了極點,恨不得時時躲著他、立刻遠離了他才好。
如今卻為了四姐兒主動回到忠順王的身邊。
賈瓊近乎哽咽:“謝謝蔣大哥,大哥的恩情賈瓊再不會忘!日後若是有用得著賈瓊的地方,賈瓊定萬死不辭!”
蔣玉菡忙笑道:“賈兄弟不必客氣。你是柳兄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為朋友做這點子事情又算得了什麽呢?這樣罷,我也不留你們多坐了,我即刻去忠順王府。你們隻管等我的消息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