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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養一隻鴿子》第4章 回歸、故土
  三個月的時間短的有些恍惚,甚至是都來不及琢磨一個女孩子的小心思。

  但是離開就是離開,時間到了,誰都不能留下。

  其實我也沒有想到,不久之前,我才獲得新生,而此刻的我已經經歷了高考,成績不高不低,日子不緊不慢。

  用老譚的話來說,他沒有想到我能考到這個成績,畢竟之前可是一直昏睡了不少的時間,書都沒有看過,更何況看書了。

  但是誰不想望子成龍,看到我的成績的時候,老譚比誰都高興,午飯也多吃了一碗米飯,我都記下了。

  “小凱哇,你這個成績確實不錯,看來你還真的是個讀書的料,要不再複讀一年,明年正兒八經考個好學校。”

  老譚用他那睿智的眼神看著我,但我知道,這個小學都沒有畢業就出來掙錢的人,哪裡知道我成績的來由。

  不可否認,這個成績來自於我身體裡的那個家夥。

  三個月以來,我已經快要接受這些記憶了,獨屬於一個我不認識的人的記憶。

  拒絕了老譚的“好心”,按照記憶,選擇了那個心心念念的交大。

  錄取書到手的時候還是一個下午,沒有跟所有人那樣的興奮,我反而覺得這封遠道而來的信件,有些沉甸甸的。

  “我去河邊走一走,晚飯之前回來。”

  留給老譚的,還有無數的猜想,和他愣在原地的無所適從。

  城市的邊緣有一條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河邊有一些小石頭,剛好能夠坐人。

  看著眼前的河流,手裡拿著鼓鼓的錄取書,不用看,我都知道了裡面藏了什麽東西,但是對於我來說,這是一把鑰匙。

  一把打開那個記憶所有的美好和遺憾的缺口。

  其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正確,因為我的腦海中,小江最喜歡的是當個老師,但是後來陰差陽錯進了交大,有愛也有不愛。

  當這次選擇權落在我的手裡的時候,我猶豫了。

  我想起小江說的一句話,如果有幸重來一次,該怎麽選?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很青澀,沒有絲毫的感情,好像是一個無聊的人提出的一個無聊的問題,根本也沒有想著如何回答。

  只是很久以後,小江在離開的時候,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假如從新來過,我還會那麽選,遺憾就遺憾好了,這世間沒有什麽會比臨別的時候都沒有來得及見一面的人遺憾了,花會開,就會敗,有白天,就有黑夜,只是遺憾,常有。

  黃昏很耀眼,像是一場正在趕來的赴約,帶著數百年的答案,如期而來。

  沉默片刻,我舉起了手裡的錄取書,逆著夕陽,看著上面的名字,脫口而出:

  “既然遺憾歸於遺憾,那麽接下來的路,我幫你再走一遍吧,便如此。”

  “該選擇的還是需要選擇,該走的路還是需要走,只是一切沒有理由。”

  話音剛落,一個聲音響起,當我回頭的時候,身邊站著一個看上去跟老譚年紀相仿的人,帶著一個帽子。

  我想看看這個跟我一樣說著莫名其妙的話的人,但是他整個人都深深埋在了帽簷下面,像是刻意躲避著什麽。

  正當我要開口詢問一下的時候,後者卻徑直走開,朝著夕陽更深處而去,將背影留在了原地,我的視線當中。

  這個突如其來的人讓我有些熟悉,皺了皺眉頭,但是很快我就苦笑了一下。

  “有些魔怔了,

哈哈。”  我自嘲的笑了笑,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我會時不時的有些錯覺,就是見到的每個人都有些熟悉感。

  八月,北上。

  “這個地方,黃沙這麽嚴重,而且還這麽乾燥,你為什麽非要來這裡,在我們家裡面的大學不好嗎?”

  老譚一路上嘮叨的不停,就算是現在已經來到了金城的邊界,但是他還是喋喋不休。

  這一路上老譚說的最多的無非就是遠,還有乾,當然還有看不起這個綠皮火車。

  對於這些我都沒有絲毫的在意,更多的是我對於心底那個世界的幻想,不知道見到的第一個人會是誰。

  火車到站的時候,老譚蹭一下就溜出去了,生怕在這裡多呆一分鍾。

  雖然心裡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當我第一次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還是有些激動,這絲激動中夾雜著一些不清楚的情緒。

  學校並不難找,而我也在記憶中熟悉的找到了那個停靠在火車站外的出租車(便宜)。

  師傅是一個腦袋鋥亮的大光頭,操著一口本地話,一路上叨叨不停,不過更加奇葩的是,老譚似乎跟他很聊得來。

  說實話,這個時候我甚至有一種錯覺,他倆一見如故?還是相見恨晚?

  直到下車的時候, “你們倆都聊了些什麽?”

  我有些好奇老譚在我下車之後,還跟司機在車上聊了一會,甚至試圖將我丟下之後就回去。

  “其實沒有聊什麽。”

  老譚笑的很神秘,但是我知道,他其實根本沒有聽懂司機說的方言,只是覺得這裡的人說話比較有趣,多聊了一會。

  而我也能夠想象到在人家的問話的時候,老譚那驢唇不對馬嘴的回答。

  “走了走了,想什麽呢?”

  估計是老譚看出我的懷疑,害怕小心思被拆穿,掩飾著向學校走進去。

  棕紅色風格的校門,中間一條主路正對著圖書館,左邊是被一排排帳篷掩蓋住鋒芒的鍾樓,右邊是禮堂,還有禮堂後面最高的打火機樓。

  十字路口,人來人往,熱鬧的主旋律下,我感受到心底深處那個聲音,深情,遺憾,像是一聲沉重的歎息,曾經留在這個路口。

  負責接待的師兄師姐,都有見過,不管是我,還是腦海中的小江。

  宿舍樓在學校北苑,學校的最後面的樓,這中間要從圖書館兩邊經過,然後再穿過一個小樹林,走過一片家屬區和幼兒園,才能來到北苑坡下。

  北苑坡下看北苑才是最好的視角,那個高台的後面,有食堂,小超市,大澡堂,籃球場,還有15#235宿舍。

  後來,我才知道,當我推開那扇門的時候,那個叫做小江的人和我慢慢融在了一起,慢慢的向著地平線走去。

  這一站,送青春最後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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