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魏振的投資，王馳雖然不死心，但眼前最明智的事不能做白日夢了，得把自己的生意拉回來，用手裡現成的資源做能做的項目，自己可不願意浪費往口袋裡裝錢的沒一分鍾。

　“王哥，你看。”

　兩位兄弟把一套視頻傳給了王馳。

　王馳看到裡面是一個關於當前美術藝術市場分析，關於文創這個詞非常的熱，就想製造一批文創紀念品也參與一下熱鬧。

　和兩位兄弟商量了一下，他找到一家廠家高仿了一批劣質的陶瓷花瓶，在上面繪製一些京津冀的名勝與世界文化遺產，本來只是十元一個的成本價，想要以文創藝術品的價格，每個三千元銷售。現在直播正興起，兩位兄弟在互聯網上吆喝了一陣，一個賣不出去，只能拿到實體店去試一試。

　而實體店，還必須要找人流量相對高，且在城市中心信譽度較高的商場代賣，這就是明目張膽的讓人賣假貨。在高光介紹下，王馳認識一個禾城百貨商場管理的高管。

　“你們也知道，隨著互聯網的興起，我們商場的生意逐漸的不好，所以，想要賣東西也可以，必須給我們商場補貼。”商場高管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性，梳理著自己略微稀疏的頭髮，如此說。

　王馳一聽就明白了，什麽補貼?分明是要回扣，就說:“應該的，為了實體行業的發展，我們就是捐款，也願意捐獻一些。但不知道具體數字是多少?”

　商場高管把一個手掌翻了三番，說要十五萬。

　王馳覺得這個價格還可以，更因為是高光介紹的，也不能在他的人脈資源前面抹殺他的面子，馬上在高光面前給這個商場高管打了十五萬。

　“我就是喜歡你們搞藝術的，合作愉快。”商場高管拍拍王馳的肩膀非常滿意。

　王馳就將那些陶瓷花瓶放在商場裡，以為一切都搞定，商場隻管賣，自己隻管收取現金就得了。誰知道沒過了兩天，那個商場的高管又打來電話，說上面經過研究，這些錢不夠公司補貼的，還得要再加五萬塊錢。

　“好的，我安排一下。”

　王馳口頭答應了他，掛掉後暗自思考，又讓自己承受他的費用嗎?一旦自己開了這個先河，那肯定如同掉進深淵，是一個無底的洞，任自己有多少錢都填不滿這個坑。自己懂得及時的止損，也就不跟他玩了。

　之後商場高管給王馳打了六次電話。

　王馳一概拒絕:“因為我近期要創作一套珍貴的藝術品，沒有時間能處理這件事，請多海涵。”

　那個商場高管閱人無數，馬上把這些劣質花瓶都扔到了垃圾桶裡，口中罵道:“臭搞藝術的，你做的好我還能稱讚你兩句，做的這麽爛，還想在我這裡騙錢?”

　王馳就算自己交了學費，但想要購買一塊地產創造自己的文藝帝國的願望更加強烈。實在沒有辦法，自己一個人吃不下，就讓高光和方剛給自己找投資人。

　郝言拿著自己的那張平凡夢想，走在大街上，朝著盛世酒店走去。很多行人有意無意的看到他手中的畫，覺得很有感動，有拿出手機拍照留念的，也有駐足觀看片刻珍惜相逢是緣的。

　“我來到木城。”

　一個遊走旅行者，正在對著三腳架支起來的手機直播。移動互聯網發展到了今年，確實是直播大年，做移動直播的人好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充斥著每個角落。

　郝言望去，那個人在初春，這乍暖還寒的天氣，已經穿上了大背心大褲衩，背著足有三十多斤的沉重行囊。再往臉上看，這不是畫家村的老佟嗎?都是見過面的人，郝言馬上打一聲招呼。

　老佟對郝言還有點記憶，說:“你?小郝，老朋友，老朋友。”

　郝言說:“怎麽來這裡?也不通知一聲。”

　老佟笑著說:“我的人生裡只有旅途。”他說自己現在一邊旅行一邊直播畫畫，累了，就在小旅館裡面睡覺，有了精神，就一邊在街邊畫著模特，一邊微笑。在生命逐漸消失的時光裡，看遍人生的每一個角落。

　郝言聽得津津有味，自由自在的生活讓人羨慕。

　開過來一輛車，在兩個人旁邊戛然停住，王馳從車裡探出頭，笑道:“郝言，跟乞丐要飯呢。你成了丐幫的幫主了吧。”

　老佟怒目而斥:“你是什麽玩意?還沒進化乾淨吧。”

　王馳的一個兄弟提醒，這個老佟在直播軟件上很有名，有兩百多萬粉絲，現在這種直播帶節奏很快，不能隨便招惹。王馳打開直播軟件一看，才知道老佟有二十多萬粉絲，正如兄弟說的在畫畫直播上很有名，唯恐被他在直播中說自己的壞話打壓自己，就馬上開車撤退。

　郝言請老佟來到萬味堂喝酒。

　兩人一見如故，喝得暢快興奮，老佟說:“世上的東西，永遠是空的。平時還不覺得，尤其是有錢了，才知道世界是的確是空的。什麽女人啊，這種無所謂的東西，不需要。”

　這話說的很堅決。

　郝言覺得他這話說的也很有境界，想到大師兄田涯糾結在作品的價格上，始終不能去掉自己的心魔，有點得不償失。

　“走吧，咱們一起走，遊蕩世界，我支付你所有的費用。”老佟在醉倒前說。

　郝言打車把老佟帶到盛世酒店，給他開了房間，讓他睡得很安穩，自己則回到了房間。躺在床上睡不著，如果和老佟一起去遊走，那該有多好。世界那麽大，那麽美，只要走更多的路就會超越更多的人，讓人引以為傲。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厲害的人，不應該是遠方尋找更好的資源和希望，而是把自己已經擁有的資源最大發揮。

　“京津冀，這片土地。”

　郝言覺得自己有屬於自己的腳下和自己的故事，應該留在這裡，每長一歲，就更深層次的感受到對這片土地的愛。

　時光畫卷公司在李珊的規劃下，不但配置了各色的設備，包括咖啡機，電烤箱，遊戲機等娛樂器材。還添加前台養眼的小姑娘，這讓公司看起來非常舒適和高檔。

　但尚藝三人組覺得公司內部十分壓抑，不是他們想象的樣子了。他們想象的是在這公司裡，朋友的友情和夢想佔絕大部分，大家能夠用創作來舒服的賺錢。

　誰知道現在，在李珊做了這麽多的思想工作，雖然表面具有很好的企業文化，但現在大家滿腦子想的都是錢，開口不再談關於藝術怎麽創作提高，而是談每一個項目要極力的賺取更多利潤，哪怕是犧牲產品的品質，也再所不辭。

　金錢的味道好像下水道裡滲出來的潮濕，越來越重。

　這跟原來可惡的尚藝公司又有什麽區別?一個強大的團隊，往往是從內部開始崩塌的，現在已經露出征兆。既然有征兆，還不提前準備逃跑?更待何時?

　尚藝三人想要離開這裡，但他們決定，首先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徐兵，就請他來宴陌吃飯。

　“怎麽回事，你們怎麽想起來要請我吃飯了。”徐兵對坐在桌子對面的他們三個說。

　尚藝其中一人說:“兵哥，在這個公司，我們最親近的只有你。雖然郝言當初在公司很受歡迎，但他有他的哥們，我們有我們的兄弟，我們信任你的程度是要超過他的。”

　徐兵當然知道，他們和自己的關系好，自己能夠得到他們的信任是此生榮耀，讓他們有事直說。

　另一個人說:“兵哥，我們感覺公司裡大家的眼中越來越變得只有錢，我們覺得，人不能這樣，所以準備辭職。”

　“別，別。”徐兵勸阻他們:“有什麽事我們可以商量著來，我們要努力改造這個公司，用我們的雙手。少了你們不行。少了你們，我在公司就更加孤單了。”用自己粗壯有力的雙臂摟住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