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男朋友和女伴看著事情要鬧大,趕緊上來拉她。男朋友拽著她一邊胳膊往後拉走,女子身子被往後扯,不願走,要跟心硯一決高下。另一隻胳膊上的單肩包滑了下來,女子抬起手試圖阻止包往下滑。男朋友又用上點勁往後拽,女子自己也在用力,兩人像個圓規一樣,以男朋友為中心點,女子身體繞著男朋友轉了一圈又朝向迎面走來的心硯。甩得飛起的包跟著女子畫圓,此刻正砸到心硯身上。
心硯一把抓住女子的包,奪了過來。是個香奈兒。
女子氣急敗壞,跺了男朋友一腳:
“我的包!我的包!”
心硯把包帶在包身上繞了幾圈,朝女子砸回去。女子靈活地閃過身,包掉地上,包裡東西撒一地。
女子抬起頭來,嘴裡開始不乾不淨地開罵。
心硯邁步往前,準備去撕她嘴。
一個安保人員滿頭大汗跑過來。攔住心硯。
那邊男朋友也重新抱住了抓狂的女子,女伴將散在地上的東西胡亂撿起來塞到包裡。兩個人哄著女子往坡上走。
女子罵得更難聽了。
心硯還要往前,安保人員趕緊說別跟她一般見識,咱們先看看孩子。
Adaline在身後撕心裂肺地哭。
心硯轉過身去,把她抱過來。孩子到媽媽懷裡,立馬哭聲就止住了。
“麻煩問一下,這邊有裝監控嗎?”心硯問。
“一般路上都有,但是這邊有點偏,再過去一點到路口就有了。”安保解釋說。
心硯看也沒辦法。外婆拿來濕巾,給Adaline好好擦了擦。
旁邊還有個小姐姐拿了一顆糖果過來送給妹妹。Adaline吃著糖,又在媽媽懷裡,臉上也有了笑容。
突然見安保人員臉色突變,吼了一句:“小心!”從心硯身邊蹭地躥了出去,接到什麽東西。
“是剛才那個女的!”旁邊人議論紛紛。
“太惡心了。”
“是啊,穿挺好看,這麽沒素質呢!”
心硯轉過頭看,安保手上抓著一截樹枝,樹葉青翠,不知道從哪兒被掰下來的。如果不是安保反應快,這截樹枝應該打在心硯背上。
去而複返的女的叉著腰在遠處罵:“你不是橫嗎,你過來啊!我就推你啊,推你全家,你能把我怎麽樣啊!”
安保人員走過去:“靚女,你再這麽鬧我就要叫人把你請出去了。”
後面急匆匆趕來的男朋友和女伴一左一右,架著女子往出口方向走了。
“有本事你過來啊!”女子還在盯著心硯喊。
Adaline被嚇倒糖都吐出來了,放聲大哭。
心硯顧不得哄孩子,單手掏出手機對著女子拍了好幾張。
如果沒有攝像頭,好歹照片可以幫她作證。
外婆伸手接Adaline,但小家夥緊緊抓住媽媽衣服不放,外婆只能把手圈在她腿上,幫心硯減輕點負擔。
收起手機,心硯雙手換了個位置好好抱住女兒,輕聲哄著她。
“這人素質太低了!”圍觀人群嗡嗡的。
“唉,別跟這種人計較了,垃圾人。”
“趕緊哄哄孩子吧。”
心硯本來想用藍孔雀轉移下Adaline注意力,但剛才一堆人這麽鬧,藍孔雀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這時,一張漂亮的花手帕出現在Adaline眼前。是剛才那個爺爺。
“小姑娘,好看嗎?”爺爺抖著花手絹。
Adaline看著看著,慢慢止住了哭聲,帶著眼淚笑了起來。
“別哭啦,你看你的頭髮這麽好看,誰梳的呀?”
“媽媽。”小丫頭縮在媽媽懷裡,軟軟的說。
“媽媽手藝真好!”手絹爺爺說。“你再哭,頭髮就掉下來,不好看啦!”
“嗯!”Adaline擦擦眼睛,表示自己已經不哭了。
“花手帕送給你,去逗孔雀玩好不好?”
Adaline看看媽媽。得到允許後,開心地收下了,要去找孔雀。
心硯東方老人家。
“沒事兒,剛才的事我們都看見了。那些人不值得計較。”爺爺和藹地說。
安保人員也過來了:
“靚女,你要是有什麽事,要我們作證也好,都可以的。你拍一下我的編號,我姓鄭。你去保安隊就能找到我。”
心硯由衷地表示了感謝。
有些時候,暴力、流氓真是個好辦法,可以立竿見影地造成傷害。即便後續會有影響,無非不過賠禮道歉補償而已。但疼痛對受害者來說是真實的。
心硯非常恨自己不會功夫。
要是廣尃在,會不會好一點?至少不用自己去跟人家三個人對峙?
但廣尃那身板兒……以前因為他太瘦,就會下意識覺得他體能上偏弱。呵呵。對自己動起手來,到沒覺得他弱。
心硯覺得自己很弱,太弱了。
遇上這樣的垃圾人,讓Adaline受到驚嚇,讓媽媽被欺負,也沒有能好好懲戒他們。
工作上也沒有任何建樹可言,自己那些堅持,在現實壓力面前只剩下可笑。
連婚都離不好。
……
乳腺隱隱作痛,將心硯思緒拉回現實。
Adaline已經忘記了之前的不愉快,開心的跟外婆在喂長頸鹿,笑聲動人。
“媽媽快來!”
心硯快步走過去。
當夜,心硯把Adaline哄睡後,抱著個筆記本電腦坐在床上,想把今天的遭遇寫下來,發到網上曝光。寫到一半,又刪了。
並不知道對方名姓。固然可以將對方照片曝光,但若鬧大,牽扯到孩子也要曝光,並不是好事。
最重要的是,這種時候,光對付一個廣尃,已經讓心硯殫精竭慮了。將來怎麽保證Adaline的生活與教育不受影響,才是現在最要緊的問題。
胡亂想了一陣,打開金禾發的資料開始學習。金禾沒有透露對方企業的名字,但從材料來看,應該在該垂直行業做得不錯。為了更熟悉這些toB的產業,她還買了個網上挺有名的課程。雖然並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既然應了,就要認真對待,這是心硯的風格。
她也帶了點實驗的性質。在很多故事中,陷入困境的主角想要脫困,通常有外因與內因兩種途徑。外因不受自己掌控,唯一能努力的只有內因,說到底,就是求變而已。心硯在想,假如,假如啊,自己能順利完成這樣一個看起來毫不相乾的行業與職業的變更與跨越,那麽多半自己是餓不死了。
夜裡十點多,廣尃來了條消息,說給她多點時間考慮,下次談判時間往後推到26號。
理由多半是編的,但廣尃要推遲,心硯也不會反對。
廣尃給的理由自然當不得真。心硯考慮時間越久,對他越不利。但眼下有個情況,由不得他不往後推。
姬瑤媽媽來廣城了。
姬瑤自己都嚇一跳,不知道母親唱的哪一出。
“你來了,娃那邊怎麽辦?”姬瑤擔心孩子。
“放你姨姥家幾天,沒事兒!恁大個人兒了,怕啥。”姬瑤媽媽自有主張。
她這趟來,完全沒有通知任何人。下了飛機,都是拿著地址一路問人,從機場坐地鐵轉公交過來的。女兒這一仗實在太關鍵了,廣尃這婚,離得磨嘰,老人家不過來看一眼著實不放心。姬瑤又是個心大的,方方面面的判斷未必周全。
廣城確實是個大城市,兜兜轉轉從機場轉到廣尃樓下,竟是用了快三小時。
這趟造訪對廣尃造成的衝擊不小。第一時間打電話回去安撫住母親,希望她難得回老家一趟,多住些時日,不妨住到端午節後再回來。要實在懶得動,在帛城避暑也是不錯。
心硯這邊倒是好打發,延時反而便宜了她。
總之好一頓雞飛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