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尃4月29日一大早,將母親送上回帛城的飛機。晚上正好迎接從連北遊玩結束的姬瑤進家。進門的時候,姬瑤臉上露出了絲淺淡的猶豫,被心細如發的廣尃捕捉到了,廣尃拍著胸脯保證:
“這屋她沒待過。一直就是我和我媽在這兒,離婚了我也會留下這邊。”
姬瑤滿意地點點頭。小是小了點兒,不過不論在帛城還是在韓國,住的地方也都沒大到哪兒去。重要的是不存在睹物思人這種後患。
“你想多了啦,我只是用不慣別人用過的東西。”姬瑤挽著廣尃的手撒嬌。碩大的身形比廣尃要寬,但此刻透著一種小鳥依人的可憐。
廣尃腦海裡閃過一個問號,自己算不算東西?應該不算。
五一廣尃就沒計劃出去。雖然說現在其實並不太擔心被心硯發現——已經算是發現了——但廣尃牢記趙律師的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跟姬瑤還沒有正式居家生活過,老媽一時半會兒也不回來,正好兩人過過小日子。
這一過,才對比出姬瑤的好來。
首先是做飯,心硯做過一次蛋炒飯,炒出來的還不是廣尃喜歡的風格。因為心硯非常突發奇想,炒蛋炒飯也非要在裡頭加什麽青豆、火腿腸、臘肉、蔬菜……廣尃老家有道名菜叫“亂燉”,心硯這個蛋炒飯可以取名叫“亂來”。在他明確表示過不滿之後,心硯還強調說揚州炒飯就是這麽做的,讓他學會接受新鮮事物。呵!做飯,難道不是吃的人的意見比較重要嗎?反正廚房對於心硯來說是個永遠出不去的新手村,廣尃不堪回首。
不會做就算了,偏偏心硯還挺挑剔。廣尃頂愛吃紅燒肉,經常做飯就做一個紅燒肉。心硯受不了桌上只有一個菜,說很奇怪。兩個人吃飯至少得兩個菜一個湯吧,必須得有蔬菜吧,意見一大堆。一開始廣尃還信守著熱戀期的承諾,做飯啊掃地啊都自己來,後來兩個人乾脆就不在家開火了。一直到心硯媽媽來。不過確實,廣尃發現心硯家吃飯碗碟是比自己從小看的多。太浪費了。
再就是心硯老拿他們談戀愛時候的一些話來指責他說話不算。比如說家裡衛生都是他來打掃,他承諾的;又比如說帶她去看文化公園的花燈,他承諾的;又比如說用那把發了霉的小提琴拉一首曲子給她,他承諾的……搞得他好像非常不靠譜。事實上也只有心硯那麽覺得。
以前的心硯還會幫廣尃熨熨衣服,生娃以後就不做了。早晚繃著張臉……
現在不一樣。
每天早上醒來,可口早餐擺上桌,還都是打小愛吃的口味。
每天下班,甭管多晚回家,都能喝到熱乎乎的湯,吃上夜宵。
家裡永遠乾淨整潔,姬瑤的話語和身體一樣柔軟可親……
總之,對比起來當下全是好處。
這天廣尃回來早,先去洗澡。姬瑤開了他的電腦玩遊戲等他出來吃飯,發現桌面有個Excel文件。
點開看,是幾個不同的數字計算方案。最大的一個答案是300,最小的是60。
姬瑤直覺這個跟廣尃離婚有關。
正好廣尃洗完澡出來。
姬瑤合上電腦,不動聲色,去端飯菜上桌。
姬瑤牢記母親的教誨,從來不過問廣尃離婚的進展,也不問廣尃的錢。尤其是錢。姬瑤母親是見識過廣尃母親的精明和厲害的,在這方面尤為警告女兒。
“你不說,都是你的。你亂開口,只會壞事!”
姬瑤也表示過,老人家有可能對前妻生的孩子有感情,這是個難關。
“那怕啥的!你傻啊!等廣尃離了婚跟了你,你再生一個!再生兩個!你看她心疼誰去!”
“哎,媽,我不一定能生了啊。”姬瑤有點擔心自己高齡。
“你看看你這體格,你這骨架,天生適合生養,知道吧!”姬瑤媽給女兒打氣。“你不生個孩子,你敢保證栓得住廣尃多久?再不濟事,還能做試管啊!”
“但廣尃好像不太喜歡孩子。”姬瑤猶豫。
“也得生!必須生!”姬瑤媽斬釘截鐵。“我告訴你,人會變的。年紀越大,越疼孩子。到時候老來得子,啊呸!這也不算老!肯定比前面一個香。你可記住咯!你三表舅不就在醫院嗎,媽這就開始幫你打聽做試管的事兒。”
“別,媽,別急。”姬瑤拉住母親。“那到時候要整,也得去廣城整啊,不會在這兒。”
“那倒也是。放心,我就是打聽打聽,看有啥要提前準備不。”
廣尃坐到桌前,先夾了一大筷子紅燒肉,喂姬瑤:“老婆辛苦了!”
姬瑤把臉別到一邊:“別亂叫。你老婆現在可不是我。”
“怎麽不是。在我心裡已經是了!”廣尃賭咒發誓。
“你自己吃。”姬瑤伸出筷子把廣尃筷子撥開。
廣尃悻悻然自己吃了。
靈光閃現,夾一筷子炒雞蛋放到姬瑤碗裡:
“上上個周六我跟她談過了。她也同意離婚的,只是價格沒談攏。”
“哦。”姬瑤淡淡的。“這些事不用跟我說。”
“別,我想跟你說。”廣尃急急說。“兩口子,不應該有隱瞞。”
姬瑤嬌嗔,斜了廣尃一眼。
“我跟她的帳目其實很清楚,她也挑不出毛病來。所以就是談房子的事兒,你也知道那個大房子最近幾年漲得比較多,我也想為咱們將來換房子多爭取些。要按平均分來算,那房子咱們能分到300萬。”
“這麽多?”姬瑤驚訝。
“但是應該不太可能。因為我是按照那個房子在中介上掛的最高價格來五五開的,你也知道掛的都不是實價。 而且,我沒算小房子這邊的折價。要是能讓她承認這個房子是我媽買的,歸屬權在我這裡。那這300萬就妥了。”
“你當她傻啊?”姬瑤翻了個白眼。
“看上次的狀況,她好像還沒轉過彎來,只是覺得300萬太多了。我給她降到250萬,跨度很大了。”廣尃吃了口紅燒肉,邊嚼著邊搖頭。“她算帳不太行。”
“你覺得最後她能答應多少?”姬瑤問。
“真把所有東西盤一塊兒算下來,60萬是底線,低於這個,我這邊就真的虧了。不過她應該算不到這麽細致。我給她兩周時間考慮嘛,逼一逼她。你放心,有什麽消息我都第一時間告訴你。”
“她如果就是說拿不出來怎麽辦?”
“她基本上是拿不出來。所以賣房才是最佳選擇。我願意她賣房,這樣咱們可以結算現款,不用拖泥帶水的。我也不想你煩心。早點擺脫她,咱就好好過日子。”廣尃掏心窩。
“也不一定能賣房,畢竟那是她唯一的住所。”姬瑤離過婚,有經驗。
“律師說那個住房面積對她個人來說已經超過了市區人均標準,要是真的到了上那一步,至少可以申請置換執行一部分。她不會願意的折騰的,有孩子在。”廣尃說。
“還是你想得周全。”姬瑤讚許地給廣尃夾了一塊紅燒肉。
……
姬瑤跟母親打電話的時候說了這事兒,姬瑤媽覺得還是有些冒進了。不過好在是廣尃也沒有因此生出芥蒂,反而對女兒掏心掏肺。這事兒,多半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