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英雄”的誕生,勢必都伴隨著無數的功績。
“英雄”二字放在陳元義的頭上並不是誇大其詞、徒有虛表。
憑借陳元義曾經的功績,“英雄”二字配得上他。
在同行眼中他是厲害的“神探”,在手下眼中他是萬能的頭兒,而在犯罪分子眼中,他是令人憎惡的攔路石。
陳元義在江都一線奮鬥的十來年年間,栽在他手中的人很多,其中不乏凶狠彪悍的過江龍,也不乏心狠手辣的坐地虎。
有四處流竄的悍匪,也有心黑的流氓。
總而言之,陳元義很厲害,他的大名在警務系統裡都很有名氣。
臨城發生的這起惡性案件太過於惡劣,不僅吸引了民眾的目光,就連官方高層都注意到了。而陳元義此次受邀到臨城協助破獲這起惡性案件,從臨城警務系統大佬親自打電話到江都要人就足以看出陳元義的厲害。
案件受害人多,案發現場慘不忍睹,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陳元義到現場看過後都不禁臉色動容,隨之升騰的便是一股憤怒。
身為一名心懷正義的探員,看過現場後,陳元義發誓定要將作案的凶手緝拿歸案。
從十幾個案發現場來看,陳元義看出了凶手是在故意對警務系統挑釁,這是在赤果果的挑釁他們這些探員,甚至陳元義還看出了幾分戲謔。
凶手故意留在案發現場的一些線索都是在戲耍探員。
這是一個智商極高,並且擁有很強的反偵查能力的凶手。
饒是破案無數的陳元義也感到了棘手。
一間辦公室裡,煙霧繚繞,陳元義嘴裡含著彩蝶香煙,皺眉看著桌上最近兩天沒日沒夜整理得出的線索圖。
辦公室內不止陳元義一個人,還有一個年紀與他相仿的男人
他同樣是嘴裡含著煙,眉頭緊鎖。
滿屋子的煙霧繚繞正是兩人造成的。
“嘎吱。”
辦公室大門被推開,頓時一股“仙氣”往外湧去。
看著屋子裡的模樣,丘曉彤眉頭下意識的緊皺,腳步在門口頓了頓。
門一打開,近乎將整間屋子籠罩成仙境的煙霧全部往外飄散,若是不知道的人看見還以為裡面起火了呢。
看著地上滿屋子的煙頭,丘曉彤走進屋把門窗全部打開。
“陳隊,你和劉隊能不能少抽點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屋子起火了呢。”丘曉彤不滿地說了句,看著陳元義的眼神中閃過一抹擔心。
陳元義的肺本就受過傷,再如此大量的抽煙,肺超負荷的運轉到時候肯定會出問題的。
聽見丘曉彤不滿的聲音,陳元義頭也不抬,也沒有回應,眯著眼睛凝神看著面前的線索圖。
他到現在為止都沒有看出來凶手的作案動機,被害人涉及很廣,按照現場凶手留下的一些線索來看,他的作案動機似乎完全只是為了單純的戲弄他們。
陳元義接手過的案子很多,其中最多的是關於流竄的各種彪悍的悍匪,像這種案件他遇到的少之又少,準確的來說這是第一件。
他不是沒遇到過普通人因為各種原因而作案,但凶手很快就能被抓到,像眼前這種案件在他職業生涯中也是生平罕見。
不管凶手有多麽狡猾,陳元義內心的正義讓他絕不會放任這種凶手為非作歹。
“喏,先吃飯吧。”丘曉彤把打包的飯放到陳元義桌前,
然後把手中的另一份拿給一旁的男人。 “謝謝。”男人接過丘曉彤遞過來餐盒,開口道謝。
因為這起案件,陳元義和劉長風兩個人已經關在屋裡一天一夜,就連吃飯都是丘曉彤打包後為倆人帶來。
“陳隊,先吃飯吧。”丘曉彤看著還在一絲不苟盯著線索圖看的陳元義,忍不住開口說了句。
一旁的劉長風打開飯盒已經吃了起來,也跟著來了句:“老陳,先吃飯,飯吃了再商量一下。”
陳元義這才收回視線抬頭看了眼旁邊的丘曉彤。
丟掉手中的煙頭,用腳碾滅後,陳元義慢條斯理的撕開包裝口袋。
就在撕開包裝口袋的刹那,陳元義的眉頭猛地一抬,雙眼亮起一絲精光,“有了!”
“什麽有了?”
劉長風和丘曉彤立刻被陳元義的聲音吸引。
“老劉,快過來!”陳元義像個找到丟失很久的玩具的小孩一樣,連忙招呼劉長風過來。
劉長風不敢怠慢,連忙快步靠近。
“你看這裡,還有這裡,再看這裡。”陳元義指著幾個案發現場,語氣有些興奮。
“怎麽了?有什麽不對?”
劉長風皺眉看著,丘曉彤也湊近看著,同樣沒有理解到陳元義的意思。
這個年代的破案,基本上依靠的都是探員的豐富經驗。現在可不像後世,一點蛛絲馬跡就可以用高科技痕檢出來很多有用的信息,還有各種精妙的理論,分析什麽凶手的作案心理、作案手法等。
現實不是小說,特別是在這個年代,科技並沒有這麽發達,就連攝像頭都還屬於高科技產品,混跡在基層的這些探員很少會分析什麽凶手作案心理之類的,他們破案依靠的更多的是自己的豐富經驗。
這也就導致了這個年代的破案率極低。
普通的民事糾紛而引發的案件幾乎都能破,但凡是遇到流竄的悍匪,劫一票就走的這些東北虎、西北狼,很少有能破案的。
當然,如果事情鬧得足夠大,引起了上面人的注意,為此成立跨城專案小組的話,那意義又不一樣了。
總而言之一句話,這年代基本上破案依靠的都是探員自身的經驗。
而陳元義的經驗無比的豐富,再加上他庖丁解牛、見微知著的本事,後來才會有“神探”這個稱號冠之於頭頂。
“這,這,還有這,你看這三個地方受害人的受害時間,你不覺得這中間的時間和距離太短了些嗎?還有,根據屍檢報告來看,這三個地方的受害者受害時間的間隔不超過兩天,這說明什麽?”
陳元義很有耐心的為倆人講解著。
在陳元義的話音下,劉長風眉頭緊鎖。
劉長風,臨城警務系統刑偵第一梯隊隊長,他的履歷或許並沒有陳元義豐富,也沒有陳元義獲得的榮譽多,但他十幾歲從輔助探員乾起,現在四十七歲的他已經在臨城一線奮鬥了將近三十年。
按照他的履歷或許早就應該往上走了,但因為得罪了人,他一直只能待在現在這個位置。
並不是所有人都和陳元義一樣淡泊名利,所做一切只是為了心裡所謂的正義。
劉長風從十幾歲出來乾起,付出了自己將近三十年的光陰,卻僅僅只是因為得罪了某個人,便一直無法晉升。
劉長風沒有太多的文化,但他不甘平凡,為此他十幾歲費盡心血從最苦最累的輔助探員乾起,為的就是改變自己苦哈哈的命運。
結果卻因為某個人而破碎。
要說他心中沒有怨氣,怎麽可能。
在一線奮鬥這麽久,劉長風的經驗比起陳元義來說隻多不少,稍一皺眉思考,頓時豁然開朗,眉頭舒展。
“地點,時間!根據前面受害者的案發地點和受害時間,和這三個地點以及受害人的受害時間完全不同,根據這三個受害人的死亡時間來看,每一個受害人的受害時間都在不斷的縮短!”
“沒錯!作案時間縮短,案發現場也距離越來越近!凶手的藏身之處絕對就在這一塊地方!”陳元義扭頭對著牆壁上掛著的臨城地圖畫出一個圈。
丘曉彤在一旁愣愣的看著兩個雙眼冒著精光的男人,她從倆人的對話中大概弄清楚了緣由。
“老劉,快,立刻帶人搜查這一塊區域。”
劉長風也是一個行動派,當即飯也不吃了,和陳元義一起轉身就朝屋外走去。
......
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時,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同時發生的。
在一輛列車駛向終點的時候,另一輛列車也準備好了出發。
李鎮君向來是膽大妄為之輩。
盡管現在男人將自己的桀驁與狂妄以及滿身的戾氣隱藏得很深,但只要是男人決定做的事情,從來不會畏手畏腳和遲疑。
陳元義現在身處臨城,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機會。
在男人的字典裡,向來是將一切威脅扼殺在搖籃裡,斬草除根!
放任敵人肆意成長,這種事情是絕對不會發生在謹小慎微的男人身上的。
此時李鎮君手中拿著電話,靜靜的聽著電話裡男人的聲音。
“鎮君哥,人已經出發了。”
“行,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李鎮君左手放在純木的椅子扶手上,五根手指頗有節奏的敲響。
“臨城,這是一座好城市啊。”
李鎮君嘴唇微動,輕聲喃呢。
按理來說,李鎮君不是這麽沉不住氣的人,震驚全國的凶殺案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這個時候若是出點什麽事情,恐怕將會引起大地震。
不過,既然李鎮君敢這麽做,那麽必定有他自己的考量。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臨城,這座城市距離江州並不遠,在這座城市裡,李鎮君曾經有過不可磨滅的印象。
與此同時,一輛灰撲撲的麵包車正從江州國道上駛向臨城。
麵包車的牌照是套的,車上也只有兩個相貌年輕的男人。
在麵包車駛向臨城的時候,陳元義和劉長風也帶著人開始行動起來。
這起案件造成的性質太惡劣,吸引的目光也太多,整個臨城幾乎大半的探員全都被調來聽從陳元義和劉長風的指揮。
在周圍不少群眾驚訝的目光中,一輛輛車停在路邊,立刻跳下來不少穿著便衣的探員。
在陳元義的指揮下,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開始挨家挨戶的詢問,而他和劉長風則是帶著不少便衣探員朝著裡面推進。
臨城和江州都是內陸城市,一條長江從始至終貫穿著兩座城市,這也就導致了兩座城市在某些建築物上相差不大。
就如眼前,陳元義和劉長風準備搜尋的地方就是一座城中村,這裡的建築物雜亂無章,各種人混跡在這裡,魚龍混雜程度堪稱臨城之最。
在陳元義他們搜尋之際,一個穿著普通的瘦弱男人從周圍圍觀的人群中轉身離開。
離開之際,男人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男人的家庭出身很普通,就如他的名字一樣普通。
王林。
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但是這個男人做的事卻一點也不普通。
任誰也無法想到,就是這麽一個看上去瘦瘦弱弱的男人居然會是這起人神共憤的案件的作俑者。
這一切都是出自他的手。
王林,一個家境出身平凡的男人,在他十七歲的時候父母在一場車禍中去世,從那以後他的性格就變得孤僻,在奶奶家長大。
王林的學習成績很好,考上了一所臨城不錯的大學,只是因為性格孤僻的原因,整整四年他和自己的三個室友對話不超過十句。
而在他畢業以後,又因為性格的原因進了不少公司, 最後迎來的都是同一個結局——開除。
王林雖然性格孤僻不愛說話,但他並不是一個壞孩子,和社會上的閑雜人員也從來沒有關系。
而他的變化是在親眼目睹了奶奶的死亡後。而致使他變成現在這個模樣的罪魁禍首,是因為某個收了黑錢的探員的不作為,然後導致王林奶奶就這麽死在他面前。
陳元義有一點判斷得沒錯,那就是凶手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挑釁。
或者說,王林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報復,他就是要報復那些滿口仁義道德,自詡為正義卻做著令人作嘔的事情的人。
王林大學期間因為孤僻的性格原因,除了在寢室睡覺外,大多數時間都泡在圖書館裡面。他喜歡看一些懸疑偵探類型的書,這也成為了王林此時依舊逍遙法外的依仗。
事實上,王林所下手的受害者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他們或多或少都做過“壞事”。
或許說不上是壞事,可能只是撿起石頭去砸別人家的玻璃,可能只是乘著鄰居不注意悄悄的進去和他老婆聊聊天。
總而言之,王林很喜歡這種將那些一個個趾高氣昂的家夥玩弄在股掌之間的感覺。
看著一幫穿著便衣的探員,王林不屑的笑了。
事實上,陳元義所發現的都是王林想讓他發現的。
正如此時他們的行動,一切都在王林的掌控之中。
目睹了眼前一幕之後,王林的身影消失在了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