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有貓道,鼠有鼠道。
在很多時候,其實官方上收集線索信息的能力還真的比不上常年混跡在江湖上的一些家夥。特別是在這個科技信息不發達的年代。
單舉一個例子,那就是找人。
臨城,天色黯淡之際,一輛灰撲撲的麵包車停在了一家名叫夜來香的酒吧門口。
兩個年輕男人推開車門下車徑直朝著酒吧裡面走去。
一走進夜來香,印入眼簾的就是在裡面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下,很多男男女女在舞池盡情的扭動著身軀。
荷爾蒙在震耳欲聾的音樂下開始躁動不安。
走到吧台,曲江直接開口問道:“龍哥在不在?”
吧台的服務生看了兩眼曲江和他身旁的莊維,回應了句:“龍哥在二樓。”
“多謝。”
得到答案,曲江帶著莊維轉身向二樓走去。
曲江,柯遠軍的心腹,同樣是李鎮君的狂熱崇拜者。能夠成為柯遠軍的心腹,曲江當然有著他自己的本事。
而莊維則是曲江最得力的助手。
在柯遠軍的安排下,兩人此次到臨城來需要完成一件事。
這件事是大佬親自交代的,兩人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都絕對會完成,即使為之付出生命。
“站住,幹什麽的。”
曲江和莊維剛走上二樓,立刻被兩個穿著黑色短袖的漢子攔下。
“麻煩告知一聲龍哥,就說老熟人找。”曲江很淡定地開口說。
聞言,兩個漢子目光上下打量了幾眼曲江和莊維,在眼前倆人的身上,他們嗅到了一股彪悍的氣息。
“你等著。”
其中一漢子說了聲便轉身朝著二樓深處走去。
曲江倆人站在原地靜候著,片刻後漢子走過來。
“倆位跟我來吧。”
跟隨著漢子走進二樓深處,漢子推開一扇門,示意倆人進去。
曲江和莊維也是藝高人膽大,絲毫沒有露出任何膽怯邁步走進包間。
包間內,一個穿著黑色襯衣的寸頭男聽到有人進來的動靜,扭頭看了過去。
“龍哥幸會,在下江曲,這是我兄弟莊周。”
曲江絲毫沒有客氣,領著莊維直接坐在寸頭男對面的沙發上,然後介紹了一下倆人。
寸頭男綽號斷尾龍,是這家夜來香酒吧的老板,同時他還是臨城本地有名的頑主。
有名到什麽程度,舉個簡單的例子。
他在臨城三教九流的地位就好比江都小霸王林連虎在江都三教九流的地位。
再換句話來說,臨城三教九流他斷尾龍說得上話。
看著眼前兩個陌生的面孔,斷尾龍眉頭微微皺起,“我認識你們嗎?”
倆人的名字他都沒聽過,若不是剛才前來匯報的人說是老熟人,他還不一定讓兩個家夥進來。
“龍哥,現在不就認識了嘛,一回生二回熟,總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不是。”曲江微笑著說道。
“你這人說話倒是蠻有趣得咯。”斷尾龍的口音多少帶著一點臨城特色,但並不影響交流。
斷尾龍能混到這個地步,那眼力自然是沒得說,他能夠很清晰的從眼前兩個年輕男人身上嗅到一股彪悍的氣息。
斷尾龍用目光打量著眼前二人,最後掃過莊維手中提著的手提箱,收回視線。
“說說吧,
找我是有麽子事?”斷尾龍似乎在倆人身上嗅到了一絲商機。 “龍哥,聽說您在臨城是這個。”曲江豎起大拇指誇讚了一句,接著進入正題,“我來還真有點事想勞煩龍哥你幫幫忙。”
斷尾龍不是沒有見過場面的人,對於曲江的誇讚並不在意,反而有點好奇眼前兩個一身彪悍氣息的男人來找自己的意圖。
“你先說說看。”
旋即,曲江便將此次來的目的說了出來。
“龍哥,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事件你應該也聽說了吧。”曲江話音剛落,斷尾龍就接口應道。
“當然知道咯,你說的是那個殺了十幾個人的案件個嘛。”
回應著的同時,斷尾龍眉頭微微一皺,看著曲江的眼神有點疑惑,“你該不會是來我這裡打聽凶手的哈?”
曲江露出微笑,“龍哥你還真是慧眼啊,我這次來就是想請你幫忙找到那個凶手。”
說著,曲江一招手,一旁的莊維打開手提箱,亮出了箱子裡裝的什麽。
一疊一疊堆放起來的幽藍鈔票讓斷尾龍看得眼皮跳了跳。
“龍哥你放心,規矩我懂,這裡十萬請龍哥和兄弟們喝點酒,事成之後還有十萬雙手奉上。”曲江微笑著看著斷尾龍。
在別人的地盤露財,曲江絲毫未慌,臉上始終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莊維合上蓋子後,斷尾龍的視線才收了回來,放在了曲江的臉上。
淡定,太淡定了。
財不露白這個道理對方不可能不知道,既然對方敢露財肯定有自己的依仗,斷尾龍混到現在這一步也不是被一點錢財便能迷到眼睛的傻子。
微微皺著眉頭仔細打量了幾眼曲江和一旁沉默寡言的莊維。
眼前坐在沙發上的倆人腰杆挺得筆直,隱藏在短袖之下的肌肉輪廓清晰可見,身上的彪悍氣息也是一覽無余,沒有絲毫的隱藏和收斂。
無論怎麽看斷尾龍都認為眼前倆人不是探員。
對方身上的彪悍氣息斷尾龍很清楚,這是混跡在江湖上的漢子才會形成的彪悍。
這種彪悍是在敵人的哀嚎中才能形成的。
眼前倆人絕對有幾分實力傍身,可倆人完全就是一副生面孔,斷尾龍眼力很好,他肯定光是憑借倆人的彪悍和從容絕對不會是泛泛之輩。
自己卻從未聽過倆人的名號,再加上輕易能夠拿出二十萬來,這也正是斷尾龍遲疑困惑的地方。
以對方的彪悍和財力,在三教九流中應該不會是無名之輩,找人這種事情還需要麻煩自己?
在斷尾龍遲疑困惑時,曲江繼續開口道:“龍哥你放心,只需要找到人就行,其余的事情不用麻煩龍哥你。”
“看樣子那個家夥是得罪了你們啊。”斷尾龍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曲江聞言微微一笑,並未多說什麽,只是靜候著斷尾龍的下文。
再三的看了幾眼曲江和莊維,斷尾龍突然一笑,“行,沒問題,找到人後怎麽聯系你?”
曲江拿給斷尾龍一個電話號碼,同時裝著十萬塊錢的手提箱也遞給了他。
在臨別之際,曲江看著斷尾龍說了句:“龍哥在臨城一言九鼎的名聲我也是聽過的,那我就等著龍哥你的好消息。”
目的完成,曲江和莊維沒有對斷尾龍的挽留下來喝杯酒有一絲留戀,徑直離開了夜來香。
在曲江二人離開後,斷尾龍開口衝門外叫道,很快一個漢子推門而入。
“大哥。”
“把手下的兄弟散出去,再放個消息,給我找到最近鬧得很凶的那起案件的作俑者。”
“明白。”
漢子一低頭,轉身離開,執行力很高。
當整個包間只有斷尾龍一個人時,他的眉頭再次緊皺起來。
不是官方的人,看樣子也屬於三教九流,但是卻來我這裡讓我幫忙,找的還是一個凶殺案的凶手。
對於這件事,斷尾龍始終有點困惑,再加之倆人身上異常彪悍的氣息和完全陌生的面孔,斷尾龍看了看旁邊的手提箱,決定先找到人再說。
要知道,按照這年頭的正常價位,就算是打斷一隻手不過才收兩千而已。
而一個人的性命,價格也不過才一萬出頭。
斷尾龍也想拒絕啊,但奈何曲江給的實在太多了。
在斷尾龍這邊開始放出話後,離開夜來香的曲江和莊維開著麵包車,找到了一處吃飯的地方,隨便吃了一頓後繼續開車找了一個交錢便能住的小旅店。
而此時還在一處攤位前吃著飯的王林絲毫不知道,自己現在不僅僅只是被官方盯上,還有臨城的三教九流也盯上了自己。
王林是在一處夜市,他戴著一頂鴨舌帽,渾淪吞棗的吃完碗裡的面後起身給了錢便離開。
從這一點便能看出王林的膽大。現在官方到處都在找他,他還敢坐在夜市裡吃麵,不知道是該說他對自己很自信呢,還是說傻。
不過,怎麽看都無法將能夠把探員們玩弄在股掌之間的王林和傻搭在一起。
要是一個傻子的話恐怕早就已經落網了,壓根不會製造出如此多的血案還依舊逍遙法外。
吃完面後,王林在人群中穿梭,他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因為探員們並不知道他的長相,更何況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王林的計劃中,就像他們姍姍來遲的找到王林曾經的住所一樣,他絲毫不擔心自己會被抓。
王林手裡拿著一根牙簽,一邊剔著牙齒一邊向前走去。
......
章羽,一個土生土長的臨城人,今年已經二十七的她已經結婚了,但是婚後並不幸福。
在結婚之前丈夫對她很好,百依百順,但是結婚之後卻暴露了原型。
他不僅喜歡喝酒,而且還愛賭博,家裡僅存的一點積蓄幾乎都被賭沒了,最重要的是丈夫一旦喝醉了就喜歡打人,章羽被打過很多次,甚至現在背部和肋骨都還有淤青。
對於如此人渣的丈夫,章羽不是沒有想過離婚,但是他太凶了,他直言章羽要是敢離婚的話就殺她全家。
章羽被嚇到了,只能每日水深火熱的活在痛苦之中。
章羽每個月發的薪水幾乎都會被她的丈夫搶走拿去賭博喝酒,不管章羽怎麽哀求,他都無動無衷,冷漠得像冰冷的機器人,甚至要是發現錢少了,又是免不了一頓毒打,章羽偷偷藏起來的錢最後全都會被他找到拿走。
章羽恨自己為什麽沒有在結婚之前看清楚這個人渣的真面目,她真的恨不得那個人渣去死。
這一天章羽還是按照往日一樣,天黑了才下班回家,走在回家的路上,章羽心裡在祈禱那個人渣一定要去外面賭博,因為只有當他出去賭博時,章羽回去才會有很大的可能免除一頓皮肉之苦。
當然,也不是沒有發生過章羽在睡夢中被男人抓起來揍一頓的情況。
只是這種情況比較少。
章羽在祈禱中回到了家,她剛準備拿出鑰匙,發現家裡門居然是虛掩著的,這讓她心裡一緊,難道家裡進賊了?
不過轉念一想,章羽苦笑一聲,就算進賊又如何,家裡面值錢的東西早就被那個人渣拿去賣乾淨了。
推開門走進去,當章羽看清楚屋內的場景時,一聲刺耳的尖叫刺破了黑夜,整個人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
只見屋內一道人影倒在地上,地面上流淌著的全是殷紅之色......
收到又有人受害的消息,陳元義和劉長風二人連忙帶著人趕往案發現場。
當二人來到已經隔絕起來的案發現場後,看見一個女人坐在一旁,一位女探員正在對其安慰詢問。
陳元義走到正在屍檢的法醫旁邊,目光先是掃視了一遍受害人然後才看向致命傷口。
一旁的法醫扭頭看了眼陳元義,開口說道:“死者死亡時間不超過三個小時,根據死者的體表特征和傷口來看,應該是被人從後面用鈍器擊打頭部昏厥後,再被用刀刺穿心臟導致的死亡。”
法醫一邊說著,一邊用戴著醫用橡膠手套的手點了點傷口指給陳元義看。
“還有這個數字,我覺得或許對你們破案有幫助。”法醫掀開死者的衣物,頓時死者胸前有一個血紅色的數字。
“14。”
“這是在死者死亡之後用刀劃破皮膚造成的。”法醫補充了一句。
看見“14”這個數字,陳元義臉色凝重, 扭頭看了眼一旁的劉長風。
只見劉長風的臉色也並不好看,凝重的雙眼中閃過一抹憤怒。
在眼前這個受害者之前,一共還有十三名受害者。
這是在編號!
之前的十三名受害者皆未發現有數字,但是起案發現場的慘烈程度比現在要慘烈很多。
當時不少探員看了都忍不住吐了。
現在案發現場沒有這麽慘烈,但卻多了一個編號是什麽意思?陳元義並不認為凶手會是閑得無聊才刻下的這個數字。
這是第14個死者,是不是還有第15個,第16個......一想到這,陳元義雙眼一眯,一股怒火在心裡熊熊燃燒。
白天的那場排查行動找到了凶手住過的房子,但是並未發現任何有用的線索,唯一的線索還是凶手主動留下來的。
“當你們看見這張紙條的時候,先恭喜你們,成功找到了我的住所,說明你們其中還是有聰明人的,不過我希望你們能夠快點抓到我,否則我可能會忍不住再次動手。”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提醒你們一下,你們叫這麽多人的動靜也太大了吧,我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察覺不到。”
凶手很聰明,這是陳元義有史以來見過最聰明的凶手,沒有之一,他們全程都被凶手牽著鼻子走,就連自己等人的行動都在對方的預料之中。
“陳隊,你快來看!”
丘曉彤的聲音讓陳元義和劉長風二人連忙快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