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鍾上的時針和分針轉動到規定的數值,轟隆的火車聲恰逢時宜的傳入了火車站。
一輛綠皮火車減緩速度,逐漸緩慢的駛入進站口。
隨著火車的到來,所有人精神都來了。
一時間,所有坐在椅子上等待的江湖漢子都齊刷刷的站了起來。
這一幕將周圍不少乘客都嚇了一大跳,一個個連忙遠離,生怕這群社會上的閑雜人員一會發生一點什麽將自己也牽扯進去。
幾乎所有乘客都往後躲了躲,但一個個又用害怕中帶著幾分好奇的目光看著這群江湖漢子。
人就是這樣,愛看熱鬧,這是根深蒂固於龍國人骨子裡的。
“鎮君哥,火車來了。”
蘇豪在一旁開口提醒了一句。
本來心中還挺平靜的蘇豪和武劍二人,隨著火車的駛進站,心情不由得再次變得急切起來。
李鎮君睜開眼睛,平靜的目光瞥了一眼武劍和蘇豪。
倆人還是經歷得太少,缺乏鍛煉。
每臨大事要靜心……
李鎮君站起身,輕聲說了句:“走吧,是時候去揭曉結果了。”
跟隨在李鎮君身後,武劍和蘇豪倆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不平靜。
別說是武劍和蘇豪二人,就是此時那些無關人員的江湖漢子一個個也緊張激動起來。
即將揭露的可是大場面啊!
究竟是鎮南王敗走麥城,還是徐老油跌落神壇!
接下來就是見證歷史的時刻!
段老三也跟在一群漢子中間,朝著火車站口走去,相比較於其他人的緊張刺激,他心裡更加緊張。
他內心深處毫無疑問是希望鎮南王能贏,有自己幫了鎮南王弟弟這層關系在,只要鎮南王贏了,自己以後在江都火車站不說多了,安安心心的賺錢肯定是沒問題的。
怕就怕鎮南王輸了!
因為瞎眼的原因,段老三心裡很清楚,自己在徐老油那裡恐怕是已經掛上了號。
以後想在江都火車站繼續討這口飯吃,絕對不會簡單輕松。
畢竟,他的行為算得上是已經倒戈向了李鎮君那邊。
每個人都懷揣著不同的心情朝著站口走去。
看著火車緩慢停下,所有人站在站台上,呼吸都下意識的變得緩慢,眼睛一眨不眨,唯恐漏過了細節。
這一幕將不少下車的乘客嚇了一大跳。
一大幫紋著龍飛鳳舞紋身的漢子圍在站台上,誰看見了不怕,一個個下車後連忙低頭躲開,生怕自己一個眼神就招惹到了這幫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家夥。
同時不少人心裡都在好奇,難道這車上有什麽江湖大哥?
眾人的目光在下車的乘客中搜尋著徐老油和夏侯山的身影,已經迫不及待的希望能夠揭開謎底,見證這歷史的一刻。
下車的乘客一見到這幫人就連忙快步離開,很快人就走得差不多了。
也就在這時,萬眾矚目下,徐老油的身影出現。
他的表情沉穩,嘴角微微上揚,隱隱帶著一抹微笑。
一見到徐老油的出現,特別是他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不少人心裡本來有的答案更加的堅信。
畢竟,徐老油的名號在江都響了這麽多年,若是隨便一個毛頭小子都能贏他的話,他怎麽可能穩坐火車站霸主這個位置如此之久。
徐老油慢步向李鎮君走去,看著臉色平靜的男人,他心裡冷笑一聲,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徐老油已經出現,可是夏侯山的身影卻始終沒有見到,車上的乘客也幾乎已經全部走完。
就在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迷茫時,徐老油好似想到了什麽,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瞧我這腦子,突然忘了個事,剛才在火車上,我好像聽說有一個年輕小子偷別人東西被乘警帶走了。”
說到這裡,徐老油停頓了一下,扭頭看了一下周圍,“看現在這個樣子,那個被抓走的小子該不會就是他吧!”
徐老油語氣有點驚訝,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乾這一行被抓,只能怪自己手藝不精,看樣子那個小子辜負了你的信任啊,李鎮君。”
說完,徐老油眼底閃過一抹戲謔地看著李鎮君。
本以為能夠從李鎮君臉上看見吃驚的表情,卻沒曾想李鎮君從始至終表情都未發生任何變化,甚至眼神中連一絲其他的感情波動都沒有。
這讓徐老油心裡一陣惱怒,暗想著:“待會老子看你還能不能這麽鎮定!”
“什麽?那小子被抓了?”
“不是吧,做這一行被抓,那不就代表著手藝不行嗎。”
“既然被抓了,那肯定全部東西都被沒收了,這是不是就代表著他輸了?”
“人都沒來,不可能讓我們一直等著吧。”
“我看懸了,這種情況已經沒有比下去的意義了吧。”
“......”
這些江湖漢子對徐老油的話深信不疑,主要是證據擺在這,火車上人都走完了,夏侯山還沒出現,那不是被抓了那是怎麽回事,難道卷鋪蓋跑了?那豈不是更搞笑。
眾人小聲議論著,用余光瞥著李鎮君的表現。
見到李鎮君從始至終都很鎮定,這讓不少人暗自佩服,也有人對此嗤之以鼻,覺得李鎮君在故作鎮定罷了。
現在不論怎麽看,結局似乎都已經定了。
武劍和蘇豪二人當然也聽到了周圍這群漢子的議論,頓時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武劍更是心裡暗罵。
“焯!這小子真特麽不靠譜,居然還能被乘警給抓走!”
就在倆人著急不已時,徐老油再次開口了。
“李鎮君,既然夏侯山被抓,那結局已經定了吧,畢竟人都不在,總不可能讓大家夥都一直在這裡等著吧。”
徐老油很聰明,說完這句話後掃視了一眼周圍,給足了這群看熱鬧的江湖漢子面子,然後才繼續用譏諷的語氣說道:“怎麽?江都大名鼎鼎的鎮南王說話不算話?想反悔?”
“反悔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跪下來道個歉,然後滾出江都,斷手筋腳筋的事情就這麽算了。”
徐老油的語氣帶著幾分譏諷,臉上也滿是戲謔。
他倒想看看,李鎮君的鎮定還能保持多久,一看見李鎮君無動於衷的鎮定就讓徐老油打心底裡厭惡,他很討厭李鎮君這副表情,恨不得將李鎮君的臉踩在地上狠狠的摩擦。
在徐老油這番話下,周圍的江湖漢子一個個皆是交頭接耳小聲討論著,用一種別樣的眼神看向李鎮君。
當著李鎮君的面,大家不敢開口說什麽,畢竟威名在那裡,隻敢小聲討論。
“焯!”
武劍頓時就受不了,怒喝一聲,“特麽的不就是手筋腳筋嗎!斷老子的!”
一旁的蘇豪此時眼睛也紅了,怒視著徐老油,兩隻手緊握成拳,死咬著牙,強忍著自己想動手的衝動。
而一直跟在李鎮君身後,從始至終一言未發的林覺突然邁步上前一步,“這件事因我而起,斷我的。”
林覺說這話時臉色平靜,一雙滿是野性的眼睛中未流露出一絲害怕。
看著走出來的林覺,不僅只是武劍和蘇豪詫異,就連李鎮君也是眉頭一挑,沒想到林覺居然會主動走出來。
斷手筋腳筋這可不是小事,換句話來說,只要一斷,那人這一輩子幾乎就廢了。
徐老油陰冷地看了眼林覺,心裡暗罵,嘴上卻是嘲諷道:“李鎮君,這件事可是你和我的賭局,如果你不信守承諾,我也沒有辦法,畢竟你鎮南王的名頭這麽威風,就連林連虎都死在了你的手上。只是,大家夥都看著,你這是把大家夥都當猴耍啊。”
徐老油此話一出,瞬間便讓李鎮君吸引了所有人的火力。
來這的人不敢說佔據整個江都三教九流,但也都是江都叫得出名號的江湖人。
江湖人最在意的就是面子,被當猴耍,這是任何人都無法忍受的,即使就是威名赫赫的鎮南王。
不知不覺間,眾人的情緒已經完全被徐老油牽著鼻子走。
看向李鎮君的眼神都隱晦的發生了些變化。
一個人怕鎮南王的威名,但現在這麽多人在,就算是鎮南王也不敢惹眾怒,也得考慮考慮惹眾怒的後果。
“放你特麽的屁!”武劍暴躁地怒罵道,他實在是忍不住徐老油對李鎮君這般侮辱。
武劍剛開口還想再罵,李鎮君一抬手,他立刻止住了到了嘴邊的話。
李鎮君臉色平靜,古井不波的眼眸盯著徐老油。
“你又沒贏,在這裡犬吠什麽。”
不出言則已,一出言便將徐老油氣得半死。
特別是李鎮君說這話的表情眼神,完全沒將徐老油放在眼中,一副蔑視的模樣,這讓他異常的惱怒。
“李鎮君,顯而易見的事情,垂死掙扎有用嗎?那小子人都沒有出現,不是我贏了,難道是你贏了?”徐老油譏諷的笑著,臉上盡是不屑。
“我焯尼瑪!徐老油你特麽還真是夠陰險的啊!”
突然的一聲怒喝,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人都循著聲音扭頭看去。
夏侯山背著一個包從火車上下來,嘴上怒罵道:“徐老油,江湖事江湖了,虧你還是江湖上有名的老人,你特麽的比不過老子,居然就叫乘警來抓老子!真特麽的惡心!”
夏侯山的這番話瞬間引爆了全場,一個個江湖漢子紛紛交頭接耳討論起來。
夏侯山說得很對,江湖事江湖了,這是江湖人都墨守成規的規矩。若是誰特麽因為江湖事而主動去找官方,那以後江湖豈不是就亂了套,大家都在江湖上混,或多或少都做過一些齷齪事。
一個牽扯一個,最後豈不是全都得進去蹲苦窯。
江湖上最忌諱的事情就是,雙方的恩怨捅到官方層面去。
但凡有一個人敢打破這個所有人都默認的規矩,必定會遭受整個江湖的唾棄,以後別想在江湖混。
即使就是三巨頭之一的徐老油。
看見夏侯山的突然出現,再加之他那番話,徐老油心裡閃過一抹慌亂,臉上卻是露出憤怒的神情。
“少特麽的胡說八道,你自己因為手藝不精被抓,反倒來汙蔑老子舉報你,老子在江湖混這麽多年,江湖規矩比誰都清楚!你一個毛頭小子,老子混了這麽久,還比不上你,你說出來不覺得好笑?”
徐老油不愧是江湖混老了的家夥,心裡的慌亂瞬間消失,滿臉憤怒的神情,讓所有人都下意識相信他。
作為一個混了幾十年的老江湖,徐老油很明白這個時候自己該如何表現,更清楚大家心裡的想法。
人都是有從眾心理的。
不少人轉念一想,也對啊!徐老油混了這麽久,江湖規矩他比誰都清楚,怎麽可能做這種自掘墳墓的事情。
一時間不少人惱怒地看著夏侯山,覺得夏侯山在耍自己。
當然,其中也不是沒有聰明人,一言不發暗自觀察著,這個時候如果亂說話可是要死人的。
夏侯山滿眼憤怒:“老子汙蔑你?就你那點手藝,還不配老子汙蔑你!”
此言一出,頓時把徐老油氣得身體都在顫抖,
這句話對徐老油來說,無異於降維打擊!
最重要的是,夏侯山說的都是真的!
火車上短暫的交手,徐老油還真不是夏侯山這個年輕小子的對手!
“你特麽廢話少說!一個毛頭小子不知死活,有本事就把東西拿出來比比!老子倒要看看你拿出來的東西是不是和你的嘴巴一樣硬!”
徐老油不屑地說道,心裡肯定夏侯山一身的東西都被乘警收走了,他一點也不慌。
和這個毛頭小子打嘴炮,說多了顯得自己很沒有前輩的風格,說再多也都是廢話,拿得出東西來才是真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望向夏侯山,在期待著最終的結果出現。
武劍和蘇豪倆人更是握緊了拳頭,死死盯著夏侯山,若是這個家夥敢輸的話,武劍和蘇豪倆人絲毫不介意給這個家夥一頓狠狠的教訓!
他現在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李鎮君!
他可以輸,李鎮君決不能輸!
“你怎麽不拿出來?我倒想看看你能拿出多少。”夏侯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眼中的輕蔑看得徐老油暗中咬牙切齒。
他發誓,這是他出道這麽幾十年來,第一次有人讓自己如此憤怒,若不是現在人多,他會毫不猶豫的讓夏侯山知道什麽叫江都火車站霸主“徐老油”!
讓他知道,自己為什麽能夠穩坐火車站這麽多年。
“老子成全你!”徐老油陰冷地盯著夏侯山,從包裡拿出了一個塞得鼓鼓囊囊的錢包。
“老子今天就拿這一個錢包就足夠了!”徐老油嘴裡叫囂著,模樣當真是張狂,完全沒將夏侯山放在眼中。
徐老油心裡冷笑著看著夏侯山。
對方被放出來這一點確實讓徐老油沒有想到,令他有點驚訝。
但對方身上的全部東西絕對都被乘警拿走,這一點絕對是毋庸置疑的,這也正是徐老油信心滿滿的原因。
看著站在原地沒動的夏侯山,徐老油戲謔地看著他,冷笑不已。
“小子,你倒是拿出來看看啊,要是拿不出來,一會李鎮君可就得斷手筋腳筋了。”
聞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夏侯山身上。
要說最緊張的無疑是武劍和蘇豪了。
一想到夏侯山被乘警抓走,身上的所有東西肯定都被沒收了,一想到這,倆人如何能不緊張。
在萬眾矚目之下,夏侯山看了眼李鎮君。
李鎮君恰好也看著他。
倆人目光對視一眼,李鎮君平靜的眼神讓夏侯山心裡湧起一股崇拜。
原來,這一切都在大佬的計劃之中!
看著夏侯山半天沒有動靜,周圍的眾多漢子似乎都明白了什麽,結局已經定了。
見大佬對自己微微點了點頭,夏侯山收回眼神,轉而看向徐老油。
“老子今天就讓你清楚,你那點手藝在老子眼中什麽也不是!”
見夏侯山如此胸有成竹,抬手去拿身後的包,徐老油臉上的冷笑一滯,余光瞅見李鎮君平靜的眼神,突然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