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經歷是他最寶貴的東西,只有當經歷過了後才會切身感受,才會明白很多曾經只是口頭上聽別人說的道理,原來都是真的。
就像父母常在耳邊的喋喋不休,而你卻總是不耐煩,嘴上敷衍的應和著“知道了,知道了”。
父母經歷過的事情多,他們走過不少彎路,他們嘮叨唯一目的就是希望你可以避免走那些彎路,長大後找個輕松的工作,能夠輕松的養活自己。
而當你不耐煩的在父母喋喋不休中長大,當那一天真的到來時,你才發現,原來父母說的都是對的,這個時候或許會開始後悔,但你只能咬牙硬抗著生活帶來的壓力。
不撞南牆頭不回。
很多道理你都懂,但是生活的壓力沒有壓向你時,你始終懷揣著少年的瀟灑。
只有當你真正的經歷過了,狠狠的撞得頭破血流時,你才會發現,原來父母說的都是真的,頭破血流的你才會明白父母口中一直說的“生活”究竟是什麽樣子。
很多曾經我們一直堅信的到最後才發現,原來什麽都沒有,而我們曾經一直認為沒有的,到最後才知道,他確確實實是真正存在的。
少年自有凌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
本就是年少輕狂的年紀,當然得瀟瀟灑灑、肆無忌憚的去追求自己的夢想。
任何事情,只要當你做到極致就會有出息。
但得記住一句話,任何事情不堅持都不會有結果,最終只會被生活擊垮,曾經那個叫囂著“曾許人間第一流”的少年只會死在時間的流逝中。
張華茂,一個大器晚成的男人。
在前世,這個男人四十歲開始建廠創業,花糖在他手中綻放出了不一樣的色彩。
張華茂的創業過程很艱辛,一開始建廠時便遇到了各種難題,就連建廠的錢都是七零八碎的借的。
廠子有點生氣後,又迎來了銷售問題,甚至一度差點倒閉,就連家中的妻子、父母老丈人這些都在勸他,盡早放手的好,花糖廠就是一個填不滿的窟窿,最後什麽都不會留下。
當時張華茂就已經欠了接近五萬元的巨款。
五萬元,這在那個年代是一個什麽概念。
不過,這個中年男人倒是很有毅力,不管家人如何勸,他都死咬著牙硬抗,幾頭牛都拉不回來。
上天沒有讓張華茂失望,幾經周折,廠子甚至一度關閉又開,一直到五十歲的年紀,張華茂依舊沒有放棄,這個時候也終於迎來了轉機。
花糖,被譽為南縣特產,江州特有的食品之一。
憑借著酥軟的口感和獨特的味道,風靡到了不少城市,並且讓大家一想到江都南縣首先想到的就是南縣的花糖。
花糖一炮走紅。
廠子越來越大,員工原來越多,資本也積累得越來越多。
這個堅持了近乎十年的中年男人終於成功了。
甚至在後世還被譽為江州傑出民營企業家之一。
可惜,現在還處於創業初期的張華茂絲毫不知道,自己所產的花糖究竟能夠帶來多大的利益。
一個人的經歷和眼界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他的高度和上限。
並未幾經周折的張華茂在李鎮君的高價下紅了眼,將這個後世下蛋的母雞提前轉手給了鍾鼎。
雖然不是自己的廠子了,但還是在李鎮君的重金下繼續當著廠長。
很多時候,只是聽說真的沒用,只有真正經歷過了才知道。
四十來歲的張華茂第一次體驗到什麽叫有錢人的快樂,這讓這個大器晚成的中年男人沉醉在其中,無法自拔。
若是讓後世經歷過無數磨礪的張華茂來體驗現在的日子,他絕對會巋然不動。
所以,很多時候真正經歷了才會懂得。
在張明簡單粗暴的計劃下,張華茂早就已經沉淪在有錢人的快樂中無法自拔,最開始的擔心全都拋之腦後,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張華茂雖然年紀有點大,但並不影響男人的本性,況且他在有錢之後沾上了萬萬不可沾上的東西。
賭!
十賭十輸。
逢賭必輸。
賭、毒,這兩種東西所有人都應該堅決的抵製,但凡是沾上一種就能夠讓人輕易的傾家蕩產,禍害全家。
所以,抵製賭、毒人人有責。
張華茂有錢之後,每天就去廠子裡面逛一圈,逛完了就到南縣某個茶館去打牌。
他和張明的生活作息差不多,白天打打牌,晚上就隨便玩玩。
自從張華茂有錢之後,經常撒謊告訴家中的妻子,說廠子裡有事,自己得加班之類的。妻子對他當然是百分百的相信,畢竟十幾年的夫妻了,這點信任還是有的。
南縣長風路。
自從被張明帶著來了一次後,張華茂就喜歡上了在賭桌上一擲千金的感覺。
張華茂在這之前一直都是一個老實本分,一心隻想著把廠子做大做強的人,可是有天突然發現自己不用努力了,而且錢就像水一樣源源不斷的流入自己荷包。
所以一有錢人就會變壞,這句話是真的,至少可以印證在一部分人身上。
而張華茂就是那一部分人。
一步天王一步地獄的刺激感讓張華茂沉醉其中。
而賭場的人當然也注意到了這個大客戶,每次他一來都會刻意的讓他贏一些輸一些,只是輸的錢比贏的錢多而已。
賭就是這樣,賭場想讓誰贏就讓誰贏,大家都不是賭神,就別幻想著從賭桌上賺錢回家買房子。
若是把贏錢寄托在虛無縹緲的運氣上,那只會輸得更慘。
“小小小!”
周圍一圈人圍著莊家,一個個紅著眼睛盯著面前桌子上蓋著的骰盅,嘴裡都在瘋狂的嘶吼著。
張華茂也在人群中,和周圍的賭徒沒有任何區別,紅著眼睛,緊握著拳頭,嘴裡不斷叫喊著“小小小!”
“買定離手啊。”
隨著莊家一聲大喝,在萬眾矚目之下揭開骰盅。
“哎!”
“我焯!特麽的又是大!”
“這特麽運氣絕了!接著大了四把了,這把居然還是大?!”
看著骰盅下四、五、六,三個骰子,大家都在歎氣。
看著莊家把錢統統摟到他面前,張華茂紅著眼睛咬著牙,“我特麽就不信了,五把大了,這把不可能還是大!”
說著,他扔下幾張鈔票繼續押在了小上。
這就是典型的相信虛無縹緲的運氣的賭徒。
他們認為的概率事件,其實每一把的概率都是相同的,並不會因為連著五把大了,下一把就一定是小,更別說大小這些完全看賭場的想法。
不管怎麽做,賭場絕對是不會虧的。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啊。”
莊家嘴裡吆喝著,開始搖動骰盅。
周圍的賭徒們紛紛掏出自己的錢開始押大小,不少人都選擇了繼續押小,他們和張華茂一樣,不相信連著五把大了,這次還會是大。
“買定離手了啊!”
見大家都買好後,莊家猛烈的搖動了幾下骰盅,然後在所有賭徒們瞪大著赤紅雙眼的眼神下,揭開了骰盅。
“焯!我特麽服了!”
“我焯了!這特麽要不要這麽邪乎!還特麽是大!”
“焯!”
一看到骰盅下五、五、六三個數字,周圍大部分賭徒都謾罵起來,只有小部分壓了大的人在竊喜。
“開始押了,開始押了,大家動作快點啊,買定離手了。”莊家開始催促起來。
周圍的賭徒們再次開始斟酌,有人依舊選擇了小,也有人選擇了大,而張華茂在猶豫。
最後他還是選擇了小。
莊家隱晦的看了眼張華茂,然後注意到旁邊一個漢子遞過來的眼神,他立刻心領神會,開口大喊起來。
“快點了,快點了,買定離手了!”
當這一次揭開骰盅時,終於沒讓張華茂失望,他終於贏了!這種從莊家那裡拿錢的感覺真好!
而他殊不知的是,他能贏完全是莊家想讓他贏,而不是憑借他那虛無縹緲的運氣和自以為是的概率計算。
就在張華茂準備繼續時,賭場大門突然被推開,一道男聲響起讓所有人目光都扭頭看了過去。
“張華茂給老子滾過來。”
賭場裡面人很多,原本熱鬧的場面因為這一句話立刻變得安靜下來,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大門口走進來的幾個漢子。
“軍哥,給個面子,我私底下讓人把人帶給你。”
柯遠軍旁邊,一個男人小聲說道。
柯遠軍扭頭看了眼男人,並沒有說話。
下一秒,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的張華茂。
柯遠軍給了曲江一個眼神,曲江立刻邁步朝著張華茂走去。
張華茂原本還上頭的賭性瞬間冷卻下來,腦子裡瞬間將早已拋之腦後的東西想了起來。
完蛋了,事情漏了!
張華茂在聽到自己的名字,看見柯遠軍時就知道,事情暴露了。
頓時,這個剛才還意氣風發的男人臉色變得慘白,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樣,恐懼開始在心頭彌漫。
“軍哥,給我一個面子。”
柯遠軍旁邊的一漢子上前一步,擋住了曲江的去路,雙眼盯著柯遠軍。
陳賓,江湖綽號陳黑子,因為人長得黑,而且心也一樣黑,便有了這個綽號。
陳賓成為老板,有很大一個原因是因為,當初鍾鼎弄掉了幾個在南縣橫行霸道的主。
當初可有周半街的幾分股份在裡頭,陳賓就只是一個負責打下手的家夥而已。
不得不說陳賓是一個很有膽識的人,很會把握機會。
周半街進去蹲苦窯後,陳賓果斷動手,將當時自己的頂頭大佬給解決掉,自己成功篡位坐上了這個老板的座位。
這個家夥的心狠手辣程度絲毫不亞於曾經的那些頑主們,有過之而無不及,並且這是一個極有心機,沉得下心的家夥。
他就像埋伏在草叢裡面的獵豹,耐心的等待著獵物的靠近上鉤,最後再一擊致命,飽餐一頓。
江湖人,混的就是一個面子。
面子很多時候大過天,不僅僅只是說說而已。
此時陳賓就覺得自己的面子受損。
自己的客人被別人光明正大的帶走,這簡直就是在赤果果的打他的臉。
要是連客人的安全都保護不了,以後誰特麽還來這裡玩啊。
柯遠軍眉頭一皺,目光陰冷地盯著陳賓。
現在他心裡的火氣還沒消呢。
“陳黑子,你確定要保他?”
陳賓見到柯遠軍陰冷的眼神,咬了咬牙開口回道:“軍哥,給我一個面子,只要他一離開場子我絕對不管。”
鍾鼎柯遠軍的名聲很盛,鎮南王的名頭也壓在他的頭頂。
但陳賓不能退,若是退一步他就有可能失去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有一句話叫一入江湖、身不由己。
此時他就是這樣,他的本意是不想和柯遠軍作對,抓個人嘛,抓走就是。
但這裡是他的場子,他的地盤,若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客人被別人帶走,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所以,不論如何,陳賓絕對不能讓柯遠軍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走張華茂。
此時周圍的賭徒們一個個也明白過來。
大家都聽過鍾鼎柯遠軍的名號,但真正見過的人確實不多,特別像他們這些賭棍,柯遠軍在他們眼中完全就是見不到蹤影的大人物。
而今日不僅親眼見到了南縣三教九流口口相傳的大人物, 似乎還能看一場好戲啊!
一時間,這些賭棍們也不賭了,就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著這場好戲,這可是難得的好機會,又是一件可以吹噓的大事啊。
此時作為當事人的張華茂臉色慘白,完全升不起任何其他的心思,唯一的想法就是祈禱陳賓能夠硬氣下去,保住自己。
柯遠軍陰沉著臉,看向陳賓的雙眼絲毫不掩飾其中的怒意。
本就因為自己的疏忽而導致此次事件的發生,若是在鎮君哥來之後都還未將事情處理妥當,柯遠軍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李鎮君。
所以,他必須將人帶走,若是平時的話,可能柯遠軍還會給陳黑子一個面子,但現在絕無可能。
“我最後再問一遍,陳黑子你要保他是不是?”
柯遠軍的聲音冰冷,聽得陳黑子死死的咬緊牙關,心裡不斷暗罵柯遠軍這是在發什麽瘋的同時,把張華茂也罵了個狗血淋頭。
“軍哥,人在我的場子裡你不能帶走,給我黑子一個面子,事後我親自擺酒賠罪,要殺要剮隨您便!”
陳賓咬著牙說出了這段話,引得周圍不少賭徒側目相看,勇氣可嘉。
柯遠軍的凶名可不是吹出來的。
看著柯遠軍的臉色陰沉得猶如黑雲壓城般,陳賓心裡不斷叫苦。
此時他的樣子真實的反應了什麽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這本就是一條不歸路,踏進去的那一刻,想出來就已經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