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炸開了,密集、網狀的嗅探咒語籠罩了廚房,黑暗的廚房宛如白晝,魔咒沒有發現任何魔法陷阱,劉飛兄妹,萊斯特蘭奇衝了進去。
一片黑暗。
“沒有任何魔法痕跡,他們躲起來了。”萊斯特蘭奇面對著空蕩蕩的廚房慢悠悠地說,“只會放空話,不敢站出來。”
劈啪……劈啪……
“什麽聲音?麻瓜的鬼玩意?”
劉飛咒罵著念了句熒光閃爍,萊斯特蘭奇壓低了他的魔杖,謹慎地說道:“別吭聲!別點燃魔杖,隱藏自己!”
劉飛暴躁地甩掉了萊斯特蘭奇的手,大聲吼道:“你們躲在哪裡了!出來啊!你們是兩條賤狗!”
“閉嘴!阿米庫斯!”阿萊斯托小聲警告,他哥哥轉過身反手甩了妹妹一巴掌,“怎麽!現在你要命令你老哥了?”
劈啪……劈啪……
阿米庫斯咬牙切齒地看著他,但她哥哥沒有再搭理她,而是對著虛空繼續大吼道:“出來啊!你們這兩條惡臭爛屎的賤狗!只會用麻瓜的陰招……就這點本事麽……出來啊!”
“~~~你愛說啥說啥,你愛怎怎地,他們就是不出來。”埃蒂的聲音從餐廳裡傳了過來,他臉上掛著懶洋洋的笑容,身體被無形的繩索綁在凳子上,但從未放棄打嘴炮。“你說出來他們就出來。他們是白癡麽?”
被斯內普的神鋒無影擊中的多洛霍夫倒拉著腦袋躺在埃蒂旁邊,他身上的傷被草草處理了。看起來只剩一口氣了。
劈啪……劈啪……
“閉嘴!”劉飛將魔杖指向埃蒂,埃蒂面無表情地看著魔杖,然後他的注意力被別的東西吸引了,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哎呦喂,這看起來爽翻了天!”
劉飛甚至都來不及多想,用餐巾布隱藏起來的微波爐就爆炸了。響聲震耳欲聾,火花夾雜著電流噴射了出來,廚房的燈也爆炸了,玻璃碎片飛散而出……
食死徒們的反應很快,他們用咒語支起屏障,但還是被爆炸的衝力被狠狠地扔到了牆上,他們的臉上流著血,衣服被蹂躪的破破爛爛。濃煙將他們包裹了起來。
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劉飛能聽見無數翅膀揮動的聲音,令人膽戰心驚的聲音,嗖——嗖——嗖——它們披斬層層濃煙,如同是魔鬼從地獄的縫隙飛出,一齊撲向了他,食死徒們射出了幾道咒語,都沒擊中目標……他們什麽都看不見,黑暗的未知性為劉飛更添上了一層恐懼……
火警警報器和煙霧探測器開始齊鳴,什麽東西噴了劉飛一臉,劉飛緊繃的神經終於斷裂了,他大叫了起來。
萊斯特蘭奇在大吼:“那只是蝙蝠精魔咒!別上……”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劉飛能清晰地聽見刀片劃破皮肉的聲音,還有阿萊斯托的慘叫聲,這次不是爆炸,不是蝙蝠精魔咒,是神鋒無影。
什麽東西滾到了他腳下,那是阿萊斯托的魔杖,劉飛撥開滿臉的蝙蝠和水花,正好能模糊看見一個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除你武器!”金妮·韋斯萊大喊道。
劉飛的魔杖脫手而出飛了出去。他嘴裡的咒罵聲還沒有吐出,就被鋒利、破空而出的刀鋒砍便了全身。他倒在地上,煙霧消散了,沒有蝙蝠,沒有爆炸,他能看見萊斯特蘭奇和阿萊斯托倒在地上的身影。他能看見斯內普用魔杖指著他妹妹顫抖的身體,一道綠光閃過,她不動了。
“我其實想對你試試鑽心剜骨的,
劉飛教授。”金妮甜甜地說。劉飛咬緊嘴唇,緊得直到鮮血流了出來,他能嘗到那味道,失敗的味道——死亡的味道。 她踏著優美的步向劉飛,停在了他面前,她能看見劉飛盡管被神鋒無影擊中了全身、血流如注、很明顯立刻就要斷氣,卻還冰冷狠毒地盯著她看時,她蹲下身,啐了他一臉。
“除鼠要用老鼠藥!”她踢在他的胸口,劉飛的身體痙攣般地抽搐著,“殺豬要用豬血!”這次她招呼上了他的頭,“……為了科林·克裡維!為了阿不思·鄧布利多!”她毫無憐憫的繼續施虐,“……為了霍格沃茨!”
劉飛不動了。
“韋斯萊!停下來!”斯內普喊道。
有一絲小動靜映入金妮的眼角,她看見本已經不動的劉飛掙扎著抓起了一個魔杖——他妹妹的魔杖。金妮的反應極快,但卻沒時間好好使用這一長處了,一道白光閃過,而鮮血從金妮·韋斯萊的額頭留下來。她伸出手捂住了眼睛上的傷口。
“金妮!”斯內普喊道,他眼見著鮮血從她手掌中流淌下來,劈劈啪啪滴落在地板上,劉飛無法用別人的魔杖使出阿瓦達索命,於是他用了他最擅長的咒語,他知道那個——黑魔法,正中要害,她離死不遠了。
金妮邁出了一步、兩步……接著倒在了地板上。
【他坐在充滿陽光的寬敞教室裡唯一陰暗的角落裡,她則被霍格沃茨最酷最受歡迎的男孩們環繞,他在偷瞟她卻不敢讓別人看見。因為沒人願意搭理鼻涕精,他是一種傳染病。
然後她回頭,不經意間粲然一笑。隔了多少年的寒冷、殺戮、詭騙和死亡。他希望鍾表回轉,朝歸於夜,空間收縮,時光倒流。他希望……她能再次微笑。】
劉飛的魔杖脫手而出。但已經晚了,一切都晚了。
金妮能感到額頭開了一個大口子都感覺。她能感到血湧出頭部,如同她的生命一般,要是她頭裡有個嬰兒,這會都可以生出來了,宙斯不是從他都額頭生了個娃。
“不,”金妮聽見斯內普的聲音,那仿佛不是他發出來的,“不,不,不,不……”
可怕的,混亂不堪的混沌淹沒了她,斯內普跑了過來,在她身邊跪了下去,金妮能感到世界在搖晃暈眩。她的老師俯下身,金妮都眼睛聚焦到了他身上。他盯著金妮,黑色的眼睛被震驚和失望所溢滿,他的臉色蒼白,眉頭皺起。
施展反幻影移形的阿萊斯托·劉飛死了,束縛的咒語驟然失效。在他都身後,多洛霍夫嘗試了一次,沒有成功……第二次,然後他突然不見了,如同燭火倏然熄滅。
看來他還有力氣幻影移形。他只顧逃命,無暇尋找自己的魔杖,也只有力量把自己轉移一小段距離,但他總會找到黑魔王。信使出發了。今晚所發生的一切都將如實匯報給他。
金妮掙扎著想說什麽。“離開……”她嗆住了,喘了口氣,又試了一次。“離開……”這次努力讓血她嘴裡湧了出來,順著蒼白都臉頰一側流下去。
她能看見他控制住了自己,隱藏了臉上所有情緒。“不要說話,韋斯萊。”他在念愈合咒語。沒用的。沒用的!
他沒有再念咒,金妮能感到他的手指——溫柔得不可思議的手指——輕輕捋了捋自己腦後的頭髮,他看見了她的傷口,他沒有說話,而是攥緊拳頭,緊到骨節發白。
金妮猛地抓住了他的手。
“霍格沃茨……離開……”金妮說,“……活下去。
她的手松開了。
“金妮?”埃蒂小心翼翼地問道,他在繩索間掙扎著。“金妮?”他又叫了她一遍。“她死了?”
沒有人回答他。
一切都變得緩慢了,時間的主觀性突兀的凸顯了出來,斯內普還跪在金妮面前,埃蒂看不見他的表情,然後他開口了。那聲音毫無起伏,深不可測,埃蒂雖然一句都聽不懂,但那語氣讓他隻想捂住耳朵轉身就跑。
“高尚者的鮮血……獻出……無畏者的鮮血……獻出……黑魔王享用。”斯內普冷笑,“斯萊特林生於泥潭?殊不知泥潭裡只會長出蠕蟲,而湯姆·裡德爾重生於惡臭和蠕蟲中。哈利·波特會殺了他,霍格沃茨會生啖其肉!”
“你在說什麽啊?”埃蒂喊道。“想想辦法!”
斯內普看向埃蒂,說道:“我費盡了所有力量去保護他們,因為我做出了承諾,我試了所有的方法……但什麽都沒有改變……波特,阿不思,金妮,從來都沒有改變,這個世界混亂、冷漠、毫無憐憫……死亡如影隨形。”斯內普那飽經風霜的面孔熏黑、汗濕、令人心碎的憔悴。
“我的學生,”他站了起來,那聲音聲音粗糲,沙啞,如同野獸,“我的責任,”他舉起魔杖,“我的錯誤。”
他開始念咒。
“ ad ……”
埃蒂能看到地板開始變形,橢圓形,菱形,地板如同流沙一樣在下陷,那是一種奇妙的感覺。剛才他還站在地板上,片刻之後卻讓軟乎乎、果凍卷餅般的地麵包圍了。掛在牆上的日歷發出一陣嘶嘶聲,數字開始扭曲變形,在紙上變成一行行扭曲的線條。
最後全然融化成灰塵;地上的血液開始旋轉,一個漩渦;整個屋子在他眼前分崩離析,牆壁變成海綿散落開來,像一片片苔蘚軟綿綿地落下。
“Post dies et nox……”
地板不見了。他的腳如同踏在虛空中,他往下望去,看到了整個倫敦,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直延伸到遠方,他的影子遮蓋了整個倫敦的燈光,然後他看到了夜幕。然後他意識到什麽也沒有,甚至連夜幕也不是,只是看到了一個虛無的空間。
無窮無盡,無邊無際——在沒有時間的永恆裡,沒有什麽會改變,沒有什麽會生長,永無止境,永無止境……
“Tractus ……Tempus revertendi……”
斯內普站在一片沙灘之上,沙灘上躺著一個個似馬飛馬的怪物,仿佛一個只有眼睫毛、鼻子和舌頭怪誕組合在一起的人頭殘部。濕面餅般的鍾表都變成了柔軟的有延展性的東西①。三十分鍾後即將落下的太陽仿佛將永遠懸掛在地平面上。
在沒有時間的永恆裡,沒有什麽會改變,沒有什麽會生長,空氣像是被蒙住了一樣。
沙灘上有一扇門。他看清楚了上面的字:西弗勒斯·托拜厄斯·斯內普。在門的三分之一處用黑體寫著。斯內普走向前去,光線透過鑰匙孔穿透了黑暗。他低頭、湊近、往裡看去。他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那個年輕、絕望的斯內普想救莉莉·伊萬斯……他費了多少功夫?試了多少種方法?從殺不死的拉斯普廷到祖父悖論,從弗拉梅爾點金石到史蒂芬·霍金。雷格巴老爹救不了她,量子力學也救不了她,多少個夜晚,他在黑暗中摸索卻毫無收獲,經歷了多少次失敗?
多少次憤怒?多少次絕望?他隻習得一件事情——沒什麽能飛躍死亡。年輕的斯內普推翻桌子,撕碎羊皮紙,炸碎所有東西……然後又將桌子扶起,書本重新打開……
多少次呢?同一個的輪回,同樣的噩夢,同樣的莫比烏斯之環。永無止境,永無止境……
畫面消失了,場景變換了,就像有人換了電視的錄像帶。他奄奄一息的倒在尖叫棚屋的地板上,納吉尼的毒牙穿透了他。哈利·波特跪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想幫他止血……
“當心啊,西弗勒斯……”有個聲音在他耳邊竊竊私語,“不要透過鎖孔偷看,免得心煩意亂。”
湯姆·裡德爾站在海灘上對他微笑,他的臉十分英俊,英俊得不像是真的,但映入斯內普眼簾的卻是那血紅的眸子,一定得將上帝創世紀至今人類所流過的每一滴鮮血溶解在瞳孔裡才能得到這樣的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