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庫斯?卡羅倒在地板上,表情定格在恐懼之中,他死了。埃蒂屏住呼吸,偷看著這個冷酷的殺手,沒人膽敢發出任何聲音。
“迅速、仁慈、不留痕跡。”劉飛盯著屍體,歎道,“純血。”
寂靜,連警報器也不響了,仿佛有個無形的手捂住了所有人的嘴。夜晚的霓虹燈照進了黑洞洞的餐廳。照在卡羅的臉上。
“乾得真棒。”埃蒂突然說道,聲音裡陰陽怪氣。“您可是心靈健康真善美的典范咧。”
劉飛看向埃蒂,那目光摧枯拉朽,一瞬間,空氣仿佛也稀薄了。埃蒂以為那個冷酷的男人會用魔杖指向自己,讓他也加入屍體三人行中。但他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對他失去了興趣。
蒼白燈光下,埃蒂感到自己的後背被冷汗浸濕了,他不敢再去看地上的屍體了,仿佛他們會突然蹦起來一樣。他扭頭看向金妮,她的臉色紅潤。
目光明亮,仿佛從沒經歷過折磨一樣,埃蒂有一種奇妙的感覺,仿佛這個姑娘瞬間變年輕了,那不是錯覺,她的確變年輕了。她的個子變矮了,骨架變小了,胸部也變癟了。她年輕了快一歲。
黑暗中,金妮揚起下巴,她走到了劉飛側邊,她靠著他停了下來,年長的巫師看了她一眼,然後就移開了視線。
“你現在想要去哪裡?”
劉飛疲倦地搖了搖頭,“離開霍格沃茨。”
金妮抬起頭,棕色的眼睛探尋地看著他:“你真的要離開。”
“多洛霍夫逃跑了,沒有任何事情能阻止黑魔王知道事實——我背叛了的這個事實。”她的老師說,“說的明白點。現在所有人都會追殺我,我要逃命去了。你和那個麻瓜盡快離開這裡。”
“逃?”金妮說,“……霍格沃茨?”
他笑了下,那是釋然的笑容,他走向桌子:“別擔心霍格沃茨了,卡羅兄妹死了,米勒娃當然會拿回掌控權。”他拿起桌上的瓶子,“黑魔王馬上就沒閑心情去管這些事情了,他有一堆魂器需要操心。”
“什麽?”
劉飛沒有解釋,金妮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他已經看見了既定的未來。
他將魔杖靠近自己的太陽穴,抽出了一道銀色的東西,一段記憶,他把它小心放入瓶子裡,將瓶子遞給金妮。
“波特和黑魔王總會做個了解的,那將發生在霍格沃茨,到那個時候把這個給他。他會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不要早,要等到最後。”
“為什麽?”金妮喃喃地問道。
劉飛看向金妮:“你想知道什麽?”
“真相。”金妮說。
“我殺了鄧布利多,我割掉了你哥哥的耳朵,我竭盡所能另哈利·波特痛苦不堪,這就是真相。知道太多會讓人不堪重負。”
他想試圖激怒我,以避免告訴我真相。金妮暗忖道。我今天已經為憤怒付出代價了。“你救了我的命,這也是真相。”金妮說,“真相有很多張臉,不同的人看到的是不同的面孔。我已經要成年了,足夠明白真相從來不是負擔、而是禮物。”
我都感動得快要落淚了,年輕漂亮的小姐,考慮到你經歷了什麽,顯然獲得新生讓你放棄了簡單粗暴的說話方式,變得文縐縐了。不知道當你再次帶上分院帽,它會喊出哪個學院。瞧啊,西弗勒斯·劉飛,妹子的救星。
“你相信我麽?韋斯萊?”
棕色的眸子直視著黑色的眸子,一個短暫的停頓,
她移開了目光。 “我不知道。”她痛苦地說,“我不知道。告訴我為什麽?告訴我啊,教授?為了什麽?”
劉飛從沒有再想過當所有這一切發生以後,有人會再次稱呼他為教授,他靜靜地笑了:“因為曾經的劉飛有著自毀傾向,他會死得毫無意義。現在他要采納你的意見,他要活下去。”
金妮下意識地接過那個裝著記憶的瓶子,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劉飛已經向著大門方向走去了,“真相總會大白,從此以後,韋斯萊小姐,我再也不是你的教授了。”
這不算完,金妮告訴自己,一切都還沒有完。
眾所周知,有無數個世界,我們更願意稱他們為平行宇宙,他們佔據著不同維度,其排列組合滿足拓撲結構。平行宇宙發現他們之間有很多相似之處(是的,他們也會找時間聚在一起過生日、喝喝茶、扯扯閑話、扒一扒缺席者的糗事。)
某一個宇宙裡,普羅米修斯從諸神那裡盜竊了聖火,火讓人類成為萬物之靈。而在另一個宇宙裡,一個名為斯萊特林的青年也從神的手裡偷竊了一樣東西,是一把劍,這把劍也改變了人類的歷史——至少是貴族階級的歷史。
薩拉查·斯萊特林用那劍捅穿了他的敵人戈德裡克·格蘭芬多的心臟。倒下的敵人卻站了起來,從此以後誓死保護他。並不是說他的敵人臣服於斯萊特林的英姿,那純粹是那把劍的魔法。被劍刺穿心臟之人將永遠效忠護主,從此以後他心中便別無其它。
唯有護主的安全①,後來的人把他們稱為禦劍士。
誰知道呢,也許上面說的都是扯淡,畢竟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一直不清不楚,他們之間的相愛相殺若是寫成黑色題材的苦情網絡小說一定會大紅大紫的,說不定這兩個家夥終於想開了,不打算再煩別人了,因此找個理由膩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不管事實是什麽,戈德裡克成為了第一個禦劍士。而
那把劍被收藏在鐵堂裡,譜寫了一代又一代禦劍士的誕生、傳奇和死亡。(
這是官方說法,實際上他們試了很多方法,用火燒那把劍啊、扔到岩漿裡啊、用鐵錘錘啊、把它扔到了海底啊。最後發現無論用何種方法都毀不掉它,無論扔到哪裡,你第二天都會在鐵堂的門前發現它。這把劍太沉迷於捅穿一個又一個熱乎乎的心臟了以至於言辭拒絕下崗。)
在霍格莫德城裡,西裡斯·布萊克王子即將結婚,結婚前他也將擁有一個自己的禦劍士,儀式也許能順利進行,前提是你能找到王子人在哪裡。
小女孩一開始以為那是閃電。
那東西首先是雲上的一個小黑點,然後慢慢變大,如蛇一般在空中扭曲,像個靈活的舞者不斷修複著自己,他的身體遮住了太陽,陽光在他的身上跳躍,他的力量如同指甲劃過小女孩的脊背,激起一陣戰栗。
那巨大的生物用沒有瞳孔的黑色眼睛俯視著小女孩,女孩也看著他,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已走過了溪流、高山、沙漠、大海、朝霞、極光……】
→五年前
那個守門的矮個子侍衛將盧平給他的那張紙條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他甚至伸長舌頭舔了一下,然後用眼淚汪汪的大眼睛看向盧平,表情仿佛是某種小型齧齒類動物被狠心踢了一腳。盧平素聞布萊克國王的城堡守衛以審慎著稱,但這個家夥可有點嚇人了。他叫什麽來著——小矮星彼得?
彼得終於放過那張紙條了,問道:“你是萊姆斯·盧平?鐵堂的禦劍士?給西裡斯·布萊克王子帶來弗立維大師的帳單?”
“我還不是禦劍士,只是一個學徒。”
“一個鐵堂的學徒找西裡斯·布萊克王子討債?”彼得瞪大眼睛,仿佛盧平剛剛宣布了要去搶黑龍布蘭登的私房金子,而不是來城堡進行禮節性的拜訪。
“呃……只是把欠條帶給城堡的總管克利切,”盧平晃了晃手中的酒瓶,“還有弗立維大師自己釀的愛爾蘭之霧,西裡斯王子一定會喜歡的。”
彼得湊近盧平,擠眉弄眼地嘀咕道:“聽我說,兄弟,我們所講的語言裡最危險的一句話就是‘西裡斯王子一定會喜歡的。’”
盧平被他逗樂了,他的嘴角上揚,但並沒有笑出聲。
“我得收走你所有的武器。”
盧平順從地點頭,他一貫守規矩,在鐵堂裡他也是最乖巧的男孩。禦劍士學徒乖乖卸下了自己的佩劍。
從背上取下一柄弓箭和箭袋,從腰帶裡抽出兩把匕首,最後脫下了特製的馬甲放到了旁邊的桌子上,彼得好奇地翻了翻那馬甲,馬甲裡裝著飛鏢、護手、繩索、一副撲克,還有些他不認識的小道具。
“你們鐵堂的兄弟簡直是一座移動的兵器庫。”彼得羨慕地盯著滿桌的武器,眼睛似乎更濕潤了。盧平看著他閃閃發光的眼睛,頓時心軟了。
“那兩把匕首是我自己打的,如果你喜歡可以挑一把。”
彼得揉了揉鼻子。
“我可以進去了吧?”
彼得讓開了大門,盧平走進了城堡,他沒走幾步就聽見彼得在他背後小聲提醒道:“西裡斯王子的未婚妻也在,說不定你會碰到她。要是我是你,我不會抬頭看她的臉。”
沒有回頭,盧平繼續向前走去。他知道彼得是什麽意思,所有人都聽過這個故事——不經意的對視,羞澀的微笑,布萊克炙熱的憤怒,紅色的道路——
萊姆斯·盧平與西裡斯·布萊克素未蒙面,但對方的臭名昭著卻人盡皆知。盧平只有十六歲,但他已經比很多成年人更擅思考,他認為雙耳所聞的一切都是觀點,不是事實;雙眼所見的一切都是視角,不是真相……
直到真相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我以為彼得會收走你所有的武器?”西裡斯說。
萊姆斯迅速單膝跪下,不急不緩地辯解道:“王子殿下,我並沒有想刺殺您,我以為有人朝我射箭……”
“刺殺?”西裡斯打斷了他的話,他拔下了插在他弓上的飛鏢,仔細端詳起來,用手指撫摸著飛鏢鋒利的尖刺,“就憑這個東西?”
萊姆斯能想象王子將來會為何而死——死於不可思議的傲慢。
“站起來!”西裡斯的聲音毫無抑揚頓挫,讓人難以揣測其中的情緒。於是萊姆斯站了起來,他抬起頭和西裡斯對視,努力表現出自己的坦然。
西裡斯和自己年齡相仿,但他的裝扮卻提醒著兩人地位的懸殊。王子身著華麗的綠色絲綢長袍,材質如同水流一般輕盈,這不是射箭的打扮,而是宴會的打扮。
他的步伐敏捷、容貌英俊、風度恰到好處, 若是西裡斯願意,他可以成為初次見面能讓人瘋狂產生好感的那種人,但他嘴角翹起的弧度和打量自己時眼裡的惡意卻讓萊姆斯心中一緊。
“你叫什麽?”西裡斯問道。
“萊姆斯·盧平。”
“你是禦劍士學徒?”
“是的,殿下。”
“一個禦劍士學徒來城堡幹什麽?”
“我替弗立維大師而來,帶來鐵堂應您的要求打造的那一批劍的帳單。還帶來他親自釀的‘愛爾蘭之霧’。”
萊姆斯將酒瓶呈給西裡斯,對方接過去,毫不顧忌地用嘴咬開瓶蓋聞了一下。他並沒有叫仆人拿酒杯斟上一杯,而是不顧禮儀的對著瓶口仰頭喝了一口,他喝起酒來如同一個士兵,而不是一個貴族王子。
“弗立維就拿這玩意打發我?”他的語調極度傲慢,萊姆斯沒有說話。“你自己嘗嘗看。”王子走近萊姆斯,抬起手腕,將整整一瓶酒從萊姆斯的頭頂傾盆倒下。
萊姆斯能感到頭頂一陣冰冷,愛爾蘭之霧流過他的眼角,順著他臉頰留下,將他的衣服打濕。萊姆斯強壓住內心的怒火,用手撥開被酒潤濕的頭髮,不動聲色地看向羞辱他之人的眼睛,王子也嘲諷地回視他,他們面對面只有幾寸之遙。
萊姆斯能分辨出他瞳孔裡每一枚灰色、金色的微粒,他在期待萊姆斯的反應,但萊姆斯不打算跳入對方的圈套,他首先移開了視線。
萊姆斯用他最溫柔的語氣說道:“竟然酒已經送到,請恕我失陪了,殿下。”他鞠躬,轉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