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式在江南可不是樂不思蜀,他是如坐針氈,渾身刺撓。
盾構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組裝完成,經過嚴格審核,大夥拍了一張照片。
作為大功臣,他不需要這個身份,認識圈子裡的高端技術人才,才是唯一目的。領導也尊重他的意見,沒有打擾他。
但是,接下來這一周可別扭死了…
打地鼠遊戲結束,和夏星月返回家裡,兩人想休息一周後與考察組匯合。
美女不會做飯,范式做了一個月飯沒覺得別扭。安靜的二人世界結束,夏立言兩口子請假回來陪他們。
別扭來了。
王老師會做的飯種類不多,面食炒菜不會,甜品做的一流,這玩意不能當主食呀,甜的甜,膩的膩,黏嗓子,偏偏她非要你吃下去。
夏星月很享受與父母在一起的日子,硬著頭皮陪著,總不能讓夏老師做飯,這樣就成了自己做飯,王老師還熱情培養范式音律和油畫鑒賞。
媽呀,這次硬著頭皮也學不會。
王老師看他實在油鹽不進,五天后才放棄。
“小范,你有一身本領,定是上流社會的人,生活品質和藝術鑒賞一定要跟上,健身運動也不能缺,棋牌類益智遊戲得會,否則以後定會被人小看。”
范式深切感受到教師孩子的不易,尤其夏家還是高知家庭,范式不奇怪夏星月父母的思想,互聯網剛興起,公知肆虐的時間點,自己曾經也聽過這樣的論調,馬桶水能喝、護照被人跪著給、洗碗工都一身高級香水味…
“小范,你們回京後,得參加私人俱樂部,馬術、高爾夫、網球、游泳、收藏一些名畫、名琴,將來孩子用得著,從小培養他高雅的休養。”
范式握著一杯咖啡,聽王老師說了半天,她也沒說到點子上。
“阿姨,您知道上流社會做什麽嗎?”
“小范是有錢人,想必摸到了門檻,說來聽聽。”王老師不落氣勢。
“幾百平的大別墅,車庫幾十輛豪車隨便開,身上全部是名牌,各種奢侈品,頻繁派對、聚會、聯誼,這是普通人眼裡的上流社會。有錢人認為,他們由於生理物質原因,自然而然講究吃、穿、用、度、住、行、禮的品質,普遍認為張揚不是好事,注意表面的低調。”
“小范說的很對,但更應該注重內在品質,注重精神世界。”
“阿姨,我是說有錢人這麽認為,有錢人不是上流社會。”
夏立言也來了興趣,“那你說說上流社會是什麽?”
“擁有崇高道德情操的人,有良好的教養,良好的素質,為富不笑貧,樂善好施,不忘初心生活簡樸,屬於上流。至於上流社會,這是個舶來品,哪有什麽上流下流社會,只有上流下流人。”
“倒是也對!”
“對什麽對,小范只看到一點皮毛,星月怎麽一到山裡就遇到流氓,什麽圈子認識什麽人,不行,我得帶你到江口轉轉,你得換個思想。”王老師很頑固。
話說到這了,范式哪能落下風,“阿姨,您知道圈子也分圈子嗎,若不出意外,明年會有人邀請入各種會,星月到時可以代替我,馬術、高爾夫、網球、潛水等等隨便玩,我玩得起,但玩這個不代表入圈,真正的核心圈,可能是像爺爺一樣的大家,一手摳腳一手畫圖的高人。因為這類人有真正的實力,不怕割也割不動。所謂圈子,就是一堆不上不下的人合縱連橫、爾虞我詐,
高人自成一體,是不屑玩這些把戲的。” 摳腳差點把王老師說吐了,但她無可反駁,因為不知道啊,而且她還想偏了,懷疑范式說的是另一種圈子,“不行,我真得帶你轉轉,生活得精致,不是粗魯。”
范式攬住一直傾聽的夏星月,“星月,明年我到別墅區給你買棟房子,或者你可以長時間住度假山莊,慢慢你就明白大隱隱於市的道理。”
“聽你的!”美女滿意笑笑,還是抬頭問道,“為什麽到別墅區和度假山莊就明白了?”
“因為別墅區向來只是個過渡,真正的高人會逃離別墅區,逃離私人俱樂部的山莊。對於強者來說,這些地方除了浪費大量時間和精力進行無用社交,沒有多余的幫助,你會發現,他們好麻煩,還不如和掃大街的當鄰居,最起碼真實。”
“噗嗤~你就是狡辯,不住進去,怎麽認識?還不得先進人家的圈子。”
范式撓撓額頭, 老夫夢中住了十年,好人當然有,大部分攀比又虛偽,真不如80平的小家,更不如鄉下一間小院。
王老師看自己女兒把范式拿捏了,滿意得點點頭,放出一個天雷。
“小范,阿姨讓人把你送給星月的頭飾拿回來了,存在江口的一個銀行保險櫃,你很識貨,天生就是上流社會的精英,我讓人鑒定了一下,一家開價500萬,一家開價600萬。”
范式猛得從椅子上站起來,厲聲尖叫,“您去珠寶行鑒定?”
三人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王老師很不悅,“你叫什麽,我們要存進保險櫃,當然得知道它的價值,銀行也需要。”
“可它根本不值那個價!”范式依舊大聲,“頂尖珠寶內行人一眼辨別真偽,立刻就能知道來自哪裡。”
還是夏星月明白了,“他們在保護這件首飾?保護這家珠寶行?”
“當然!”范式拿手機快速發了一條短信,焦急地等著回應,“阿姨,您什麽時候去鑒定的?”
“上…上月…不,十天前。”
愚蠢啊,什麽高知,范式掩面低頭,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表情。
“小范,這不是你給星月大婚的首飾?”王老師還不高興了。
“是,也不是,就是一件首飾,星月天天戴著更好,可惜她不戴,我都沒見過。”
“暴殄天物,天天戴著不安全,招小人窺欲,以後你們到江口參加聚會,可以取出來戴戴。”
范式被打敗了,正好電話響了,示意三人安靜,“歪,我是范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