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儀展現出一張廠礦位置圖，二十個圈圈首次出現在很多人面前，裡麵包含現有全部工礦企業，也就是說，王教授的調研結果中，附近上百個企業，最多能合成二十個。

　　都是聰明人，瞬間懂了，趕緊默記。

　　范式無所謂，任由他們盯著看，笑著到桌前喝了一口水。

　　剛返回位置，李明誼突然站起來，走到投影儀前，雙手抱胸認真看，差不多五分鍾後，回頭看著范式，“文章說到的第一條，重組擴建不能停產，我懂了，從圖上也看出了答案。裝備投入和人才問題，圖上能給出答案嗎?”

　　“領導，以人為本，設備問題，就是人才問題。”

　　“怎麽個說法?”

　　范式虛請，示意您回自己位置去，“諸位，接著領導的話來談…”

　　又把第一次到京城說服李家的話，重複了一遍。

　　我猜，這些問題有人也提過，人人心中一杆秤，諸位一定權衡過利弊，大概以為煤礦財大氣粗，不需要。

　　以李總昌盛為例…設備采購佔到資產七成，梭哈式賭鬥，大忌。

　　…………五年，機械化即使能回本，恐怕連一批成熟的員工都沒有培養出來，違反商業邏輯的活動，除了超層越界超能力開采銷售，絕對不可能正常回本。

　　轟~

　　捅心窩子了，否定了他們的一切出路，後面的老板們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范式又喝口水，這次看到王教授眼裡的欣賞和讚譽。

　　“范工說話不要大喘氣，趕快繼續。”

　　范式笑了，果然，要想開拓市場，先得販賣焦慮，有錢人的焦慮更大。

　　諸位，天下無鮮事，誰都沒有獨到見解，有的只有適合的辦法。

　　說句不好聽的，諸位得拋棄地主老財的脾性，財大氣粗是傻老帽，不是底氣。還得拋棄非彼即此的資產管理思維。

　　建議只有一個字，租！

　　范式自信一笑，不顧他們的疑惑，繼續說道。

　　說到底，這是成本問題，根本不是一次性固定資產投資，諸位進入了誤區。

　　可有人願意租嗎?

　　有！

　　廠家回收處理技術，遠遠大於煤礦，這也是一個成本問題，只要坐一起算算成本就可以。

　　簽訂十年租賃合同，等於一輩子的合作夥伴，他們必須在當地設立維修廠，設技術人員，甚至產品改進工程師。

　　這，就是技術人才，大量的技術人才。

　　李明誼用力在桌子上一拍，“精辟，精彩，我們至少能引進五個大型設備維修廠，又是投資又是就業，范工思維令人佩服。”

　　示意眾人安靜，“領導，這就是學術和商業雜合的研究初稿，我可以為諸位再拓展一點思路。”

　　扭頭指著幕布上地圖，“貴縣是個L地形，縣城在拐角，差不多靠西南一點，距離縣城最近的，是十五公裡外，昌隆楊老板的三個礦，他們全是焦煤。

　　賣原煤太傻，這樣就得擴建焦化廠，考慮環境和節能問題，焦化廠可以余熱發電並網，又得一個發電廠。

　　熱能損耗還是巨大，縣城和南邊兩個鎮沒有集中供暖，冬季各小區鍋爐煙塵滾滾，不用計算也知道，余熱電廠帶五個縣城沒問題。

　　這就是重組做大，辦大礦，辦大企業的好處，家有梧桐，自有鳳凰，煤，我們也可以延伸出很多工廠，甚至建成全國的工業模范縣。”

　　嘩嘩嘩~

　　原始的大魚吃小魚遊戲，

剛剛開始。　　工大有兩位同學做速記工作，沒有腹稿，他們啪啪啪的敲擊鍵盤聲淹沒在對面的熱烈討論中。

　　自由討論時間，由著人家吧。

　　……

　　其實這事吧，只是在走過場，李國昌、楊昌隆等人往這裡一坐，已達到了七成目的。

　　王教授低低誇獎了一句，“邏輯不錯。”

　　范式內心腹誹，是販賣的不錯吧，他們內心焦慮也不會說，捅破瞬間，就燃天了。

　　“王老師，商業說複雜也複雜，說不複雜也就那樣，跟風是普遍心理，您回京得趕緊組建設計公司的人手，就考察組這二十個人，十年也做不完。”

　　老頭苦笑一聲，“你以為老夫真急著處理教務嗎，設計的事多著呢。”

　　“好！”一聲大喝，把眾人嚇了一跳。

　　是對面的楊昌隆，故意大笑一聲，“這個項目我投了，縣城的供暖民生工程，昌隆保證，不賺百姓一分錢，只要運行成本就行。”

　　眾人嘩嘩嘩再次鼓掌~

　　這個生意沒法搶，地理位置決定一切。

　　李明誼向工大這邊投過來一道歉意的目光，繼續與其他人交談。

　　哎，自己也成了老師們的破城錘，這話誰說不行，非得自己來。

　　……

　　半山腰酒店中午飯也很簡單，刀削面、貓耳朵面食，中間雞蛋、土豆片、豆腐三個菜自己選，還有幾瓣蒜。

　　住宿條件一流，吃飯很普通。高檔酒店頓頓這麽個招待法，這就是山裡老板的心性習慣。

　　食不語，大夥吃的很快，雅間只有不多幾個人，李明誼擦擦嘴，又抱起他的枸杞杯。

　　“王教授，對我們和企業來說，行路困難，對您完全不存在，工業示范基地，相信我們誰都無法拒絕這樣的成績，李某早想退居二線，突然熱血沸騰，不知王教授的權限是什麽?”

　　范式連忙出頭，“領導，學生代老師回答一句，老師當然可以合理合法做任何事。”

　　老頭微笑，表示讚同。

　　李明誼看看身邊兩位主要副手和其他煤BOSS，向楊昌隆問道，“楊總有初步計劃?”

　　“領導， 我們照著專家的話試一試。”

　　李明誼在范式和王教授兩人身上掃了幾遍，嘴角露出微笑，“只要職權內之事，可以為工大提供方便，示范區域也需要示范點，范工，不知我們多久可以看到第一個成績?”

　　“昌隆重組的成套初步設計，配套圖紙，在我們離開的時候，您就可以看到。”

　　噗~

　　李明誼嗆了一下，“咳~昌隆地質勘探沒有兩月都不夠，咳~一個月，成套初步設計?”

　　范式食指輕輕敲擊桌面，“領導，我懂，勘探、設計、批複等等都涉及資質問題，學生明說了，老師們隨時有資質，大學，不缺的就是專家。”

　　李明誼搖頭，“小夥子年輕啊…”

　　“不，我懂領導的意思，一套百萬噸礦井初步設計，有的設計單位投標報價30萬，有的設計單位300萬，更有甚者七八百萬。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30萬的沒活，300萬的活擠著排隊，甚至主動提價，論成本，設計單位只是投入一點腦子，可以說……”

　　“好了，我聽明白了！教授們出手的設計方案，肯定是行業翹楚，我會向領導匯報的。”李明誼打斷他的解釋。

　　王教授此時開口，“為礦山安全提供思路，順帶用課余時間做點設計，對社會有利，不影響教學，學校是讚成的。何況，一點微薄的利潤，可以增加科研經費，堂堂正正的全贏局面，何樂而不為。”

　　李明誼摸額頭一甩，好像甩掉一個包袱，換作一身輕松，“好，感謝教授，這是我們期盼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