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們答的好。這樣一來,我們就知道了:詩文寫了靜,又寫了動。那問題來了,詩文到底是想表達靜還是動呢?”
“表動!”
“表靜!”
“表動!”
......
學生們的回答亂成一團。張才平適時地擺了擺手,讓學生們安靜下來。
“同學們,聽老師來為大家分析一下。”張才平說完,下面的學生們更加安靜了。
“詩文是動靜互相映襯。山谷的寧靜顯得山鳥的鳴叫格外響亮,而月光和鳥鳴更加映襯了山谷的寧靜。作者的本意是寫夜晚山谷的寧靜的。大家聽懂了嗎?”
“聽懂了!”同學們是異口同聲。
“老師,你講的真好!”學生李梅興奮地說道。
“張老師,我們以前哪像你這樣教的啊!就是讀會了,再會背就完事了。”王傑同學也說道。
“方才老師講的‘動靜結合’是古代詩歌的一種表現手法,大家以後要記住。”張才平聽了同學們的誇讚,心裡美滋滋的。但同時,他也更加清楚了自己作為一名民辦教師的價值和意義所在。
十一月三十日這天下午。
趙永安從外面走進了辦公室。他胖乎乎的臉上,洋溢著笑容。還沒等坐下,他便說道:“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啥好消息啊?”楊亮嘴快問道。
“我知道了。”何豔笑著說道。
“你知道了?”錢順清一臉的疑惑。
“今天幾號?”何豔笑著看錢順清。
“奧,我也明白了。”錢順清恍然大悟。
“今天大家有酒喝了。”趙永安沒有給他們展現判斷力的機會,“公辦老師發工資了。本來是應該你們自己去主校財會那裡去領的,他們說讓我代領得了,還說我不能拿錢跑了。我就替你們領了。”趙校長邊說邊把左手上的綠色帆布拎兜往高處揚了揚。以示錢都在兜裡邊呢。
“還是按照慣例唄。”曾福笑著說道。
“應該按照慣例。公辦老師就算捐點款了,誰也不差二十塊錢。但不差是不差,這都是自願拿錢啊,不拿也不強迫。”趙校長說道。他的臉上掛著笑容。
“真應該按照慣例,我們民辦老師也掙的太少了。就算你們公辦老師慰問一下我們民辦老師吧。”曾福笑著說道。
“慰問是慰問,你們民辦老師可得領情喲。”趙校長也笑道。
“領情!領情!那肯定領情。你們幾個民辦老師說咱們能不領情嗎?”曾福衝著張才平等幾位民辦老師笑問道。
“領情。”
“領情。”
“那能不領情嗎。”
趙校長把工資單和錢從他的綠色的拎兜裡拿出來,給幾位公辦老師發工資。幾位公辦老師的工資都在三百元左右,最多的是何豔,358元,最少的是周雨田295元。他們工資的差別不同的原因是,職稱級別的高低和教齡的長短不一。
工資發完後,幾位公辦老師的臉上都是洋溢著喜悅的笑容,而幾位民辦老師的眼中都流露出羨慕的目光。
公辦老師點數工資,都主動地把二十元錢交到趙永安校長那裡。
“大家看好了,我也拿二十啊!”趙校長把兩張“大團結”的十元票子,揚在半空中,讓大家看。
“趙校長,你就不用拿了。誰還能攀你。”何豔打著進步的腔調說道。
“那能行嗎,你當領導的,啥事都得帶頭啊!讓人家說校長白吃,
那成啥事了。大家不差二十塊錢,我也不差。”趙永安笑著說道。 “趙校長啥事就是敞亮,以身作則。”楊亮恭維道。
晚餐弄的相當豐盛,該有的菜肴都有,什麽花生米,火腿腸,魚罐頭等。而且還花了三十塊錢,在村子裡的農家買了一隻大鵝,殺現成的,拿到學校後,剁吧剁吧,就下鍋燉上了。
一切喝酒的程序照舊,什麽領導的開場白,民辦老師的感謝話,該有的都有。
酒過三巡,趙校長的臉上有些泛紅了。他說道:“今天,我喝點酒,說點酒話。咱們紅星分校啊,還是一個很團結的集體,很和諧的集體。你看,無論是有證民辦老師發補助費,還是公辦老師發工資,大家相關人員都拿出了錢。大夥吃點,喝點,那圖個啥呢?圖個樂呵,圖個咱們集體生活的熱鬧勁。有一點,我必須說,說啥呢......”趙永安說到這,停了下來。他從桌子上的“大慶”牌香煙盒裡抽出一根煙, 劃一根火柴,把煙點著,吸了一口,然後往空中噴了一道煙霧。之後,他又拿出幾根煙,分發給會吸煙的每個人,會吸煙的幾個人也都點著了煙,吸了起來。於是,酒桌的上空,騰起了一團煙霧。
“我說道哪了?”趙校長想話接前言。
“你說有一點我必須說。”曾福及時給趙校長打圓場。
“是,有一點我必須說,就是咱們吃飯這錢,並不是公辦老師必須拿的,不拿也正常。你們去咱們主校打聽打聽,這情況,可能一次也沒有。那為什麽我還張羅公辦老師和有證民辦老師拿點錢呢?我是感到你們幾個無證民辦老師掙的太少了,真的是不容易啊。讓我給你們發民辦證或是給你們轉成公辦老師,我還沒有那個權力和本事。所以,只能動員公辦老師和有證民辦老師,發錢時,少拿出點錢,大家樂呵樂呵。你們幾個無證民辦的,咱們今天吃點喝點,你們得理解和明白,吃點喝點,要把工作乾好,人家不拿錢,不吃點喝點,你們不也得乾工作嗎?你們說呢?所以,理解萬歲吧。”
“趙校長說的對。”
“趙校長說的好。”
“理解,我們能理解。”
“現實情況就是這樣,咱們大家都得理解。”曾福說道。
“趙校長,你說的我都理解了,但有一點我還是不明白。”張才平借著點酒勁問道。
“張老師,你說。”
“招聘我們當民辦教師,政府怎不按照公辦老師的工資給我們定工資呢?我們和公辦老師乾的工作不是一樣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