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幾方的“默契配合”下一時的“插曲”並沒有引起任何的波瀾,交接程序按部就班的進行著。為了不影響正常銷售工作的進行,10幾家客戶按照遠近的不同分期進行拜訪,前後花了近一個月才將所有的看客戶基本跑一圈。
雖然在客戶那的一直保持著謙遜、低調,但每次回來後華宏陽和王春年就立刻的積極起來。兩個人不斷完善的客戶檔案內容已經相當的豐富,除了跟葉瑞文提出的一些項目甚至還包括了抽不抽煙、抽什麽煙、開什麽車、交流時的談吐、大概個性等等。
兩個人先是各自回憶、分析、判斷,然後是一起討論,能夠確認的信息直接填寫,有異議的標識記號,對於一些需要主觀分析的內容,第一次接觸沒法定性的也是先不求精確性,能討論出多少就先填寫多少。
一起討論的過程中王春年開始慢慢的放下了一直以來的堅持的多聽多看少開口的習慣,也不只是一味以華宏陽的觀點為主,開始直抒己見甚至是堅持自己的意見。華宏陽在開誠布公一起討論的同時更是不惜余力的鼓勵,都是第一次接觸的客戶,都是被動式的觀察,一起從不同的角度分析匯總,相關資料匯總的準確度就會更大。
辛苦之後的收獲也是明顯的,他們以旁觀者清的角度發現了整個潮汕市場的對廠裡材料的實際需求已經遠超2500噸以上而且還在不斷上升,而目前友嘉公司加上壯升公司的銷售總量遠沒有達到這個數量。
還有一個最不可思議的問題,銷售的規格和品種卻實在太單一了。廠裡材料的品種、規格配套已經是相當齊全了,但目前整個市場的銷售卻隻集中在小規格、低碳這一塊,對於大規格,中、高碳的品種根本沒有涉及。面對市場在這方面的強勁的需求,國內其它鋼廠已經嘗試著介入這塊市場,不過由於相關技術、設備的限制一直無法提供穩定合格的材料。
一個奇怪的現象出現了:積極介入的材料不能滿足客戶的要求,廠裡能夠滿足要求的材料卻一直沒有介入,客戶只能費心費時費力費錢的采購進口材料。
看著統計出來的數據,王春年有點蒙圈:“我們只是跟著跑了一圈都發現了這些問題,友嘉公司這麽多年下來不會不知道吧?難到是人力所限實在沒有精力進一步的拓展這一塊的產品?”
“這個理由不太充分,跟友嘉公司一直合作的客戶,相關的需求他們不可能不知道。要說精力,同一個客戶的擴展需求會需要多少精力,而且還是我們廠能夠提供的材料。”
“進口材料越來越貴,而國內我們的材料已經能夠達到要求。相對來說這裡面的差價和利潤就相當可觀了,可為什麽不做呢?是真的沒有意識到?”王春年發覺想替友嘉公司找出理由還真有點辛苦。
“如果說是林銳明沒有重視到或許還情有可原,畢竟他負責的只是幾個小客戶,基本也沒有這方面的需求。但要說葉瑞文不知道就不應該了,他負責的好幾個客戶都提到過這種需求,他不可能不知道這塊市場的需求。”
“友嘉公司是貿易公司,會不會有其它鋼廠主動找到他們?而他們還在衡量利弊耽誤了?。”說完這個可能的王春年不由自主的搖了搖頭,這理由實在是有點牽強。
華宏陽微笑的否定到:“每個鋼廠對一個地區的貿易商或者代理商,都會有相對的政策傾斜和製約措施,這也造成任何一方想改變合作時的成本都會很大。
而且目前市場的傳聞對友嘉公司也很不利,沒有一家鋼廠會去‘策反’一個負面新聞不斷,實力又明顯下降還有著既定合作夥伴的公司的。” “難道真是公司層面資金等的種種原因沒有辦法?”幾個可能都被否定了,王春年繼續努力著。
華宏陽再次的否定:“友嘉公司現在的操作模式根本不存在資金壓力,完全可以先安排庫存然後要求客戶款到發貨。要知道中、粗規格和冷鐓鋼這一塊,目前市場基本是進口材料為主,這可是要先全額付款才能提貨的。”
王春年放棄了,歎息道:“我們現在根本就沒有苛刻要求他們的銷售價格,而這塊市場競爭的是進口材料,相對價格空間更大。實在是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麽不在乎這麽大一塊的利潤?”
華宏陽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跟著一聲感歎:“半年多了,友嘉公司上上下下根本沒有提起過這塊市場的任何信息,這個公司到底還有多少問題沒有暴露出來啊!”
“那我們現在要怎麽辦?是不是應該提醒他們一下?”王春年很清楚華宏陽對待工作的態度,知道他必然不會放棄這個市場。
“不管友嘉公司之前是什麽原因忽略了這塊市場,現在我們知道了,就不能不重視。這2天找個機會跟馮斌鑫說一下吧,先看看他的態度。”
“如果他們還是不重視怎麽辦?”聽出了華宏陽的話外之音,王春年直接提出了問題。
“這幾年的鋼鐵行業的產能增速相當快,逐步趨於飽和的市場會讓競爭越來越激烈。很多鋼廠已經意識到一味依賴規模增長注定走不通了,所以都在積極的研發高端產品增加產品的附加值。現在國內很多鋼廠都在更新設備,技術更新和產品更新更是日新月異。你看看叁鳴鋼廠和襄潭鋼廠在小規格普碳這一塊產品上的變化就知道,不可否認這半年來他們的產品已經開始被市場關注了,我相信用不多久就會成為我們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華宏陽一番看似答非所問的回答讓王春年感到了壓力。任何一個市場都不可能存在長久的一家獨好,競爭是永恆的主題,集團的材料在逐步的替代進口,其它鋼廠材料也在迎頭趕上。不管在哪個層面上,如果沒有居安思危的意識那就會越來越被動乃至被淘汰。
王春年默默的點點頭沒有說話。
華宏陽繼續說道:“成為規則的制定者才能掌握市場的主動,適應者終究是被動。我們進入這塊市場越快越好,目前情況是只有我們的材料可以替代進口材料,那我們就有可能成為國產化市場技術規范和價格規則的制定者。”
“如果友嘉公司真的因為自身原因無力顧及這塊市場,難道我們去找壯升公司,讓他們將這塊市場做起來?不然……”完全理解了迫切性的王春年再一次提出了疑問。
華宏陽斜著眼睛看向了王春年。
王春年立刻閉嘴了!自己兩個人可以派駐友嘉公司的,現在卻是給壯升公司拉業務,這多少有點犯忌了……
華宏陽一臉懵逼的表情逗樂了, 笑著說道:“王同學,不要那麽緊張。很多事都是: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依,我們只要確定這塊市場絕不能再置之不理的總目標就可以了。”
王春年堅定的不開口等著後續下文。
華宏陽收斂了笑容,很認真的說道:“我們是派駐友嘉公司的,所以說這塊市場我們只能先提醒友嘉公司去關注、去做起來。如果說友嘉公司因為種種原因不能做或者說做不起來,那我們就必須想其它辦法。如果說最後在實在沒辦法的情況下協調壯升公司關注這塊市場也不是不可以,畢竟我們的工作內容包括了協調整市場,但這終究還是被動式。”
王春年隱隱的感到了什麽,抬頭看向了華宏陽。
華宏陽再次笑了起來:“你小子來汕陽這麽久了,基本就是辦公室、碼頭兩點一線,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也是該到第一線市場去親歷親為的試試水了。”
王春年豁然開朗,這是準備自己去跑這塊市場了!他沒有提出任何的疑問,營銷專業畢業的專職營銷員,到現在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經歷過市場走訪、開拓,自己都感覺自己有點奇葩。
鋼廠的身份加上材料的質量,爭取到客戶問題根本不大。如果真爭取到了客戶怎麽操作?目前廠裡還不能直接銷售,那應該還是讓友嘉公司接手,這樣的做法於情於理都沒有任何的瑕疵,任誰都沒辦法說出什麽!但對於市場和自己的工作性質來說可就是質的跨越。
這是為了自己有一塊灘頭陣地嗎?王春年不由自主的開始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