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預定的一起去客戶那的日子。
一早華宏陽和王春年就收拾停當坐到了辦公室。華宏陽還是一套長穿的休閑裝扮,T恤衫、牛仔褲、運動鞋。王春年考慮到是正式走訪客戶換了一身正裝,襯衫、西褲、皮鞋。
看著華宏陽只是將平時的圓領衫換成了有領子的T恤,再看看自己的一套,王春年不由的說道:“好像我這套有點太正式了吧?”
華宏陽擔心友嘉公司的人會早到,到時候換衣服也是尷尬也就直接說道:“沒必要這麽正式,還是換平時的衣服吧。”
王春年二話不說的開始換衣服,等換上平時的一套休閑裝往木沙發上一坐調侃道:“還是這樣舒服。”
看著王春年不問所以然堅決執行的態度,華宏陽站了起來笑著問道:“拜訪客戶穿得正式一點既是尊重客戶也是尊重自己,最起碼也是對待工作的一個態度,所以不舒服也得穿著,是吧?”
王春年呵呵一笑:“原本想著是這樣,畢竟這次有著友嘉公司業務交接的概念,也算是正規的拜訪了。”
“按正常狀態應該是這樣的,但我們這次還真有著很多特殊情況,所以我才沒有正裝。”
王春年不由自主的坐正了,無條件執行指令是一個工作態度,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不是他的習慣,不然也就不會習慣性的買啤酒了。
“馮斌鑫基本一直穿正裝,因為他現在負責整個公司的運轉,可以說是代表著公司的形象了,而且平時還會接觸一些工商、稅務人員,所以不管是工作性質還是工作的環境都需他這樣的著裝。”
王春年默認點頭。
“但我們不同了,平時我們幾乎不接觸具體的業務,所以可以著裝自由。而這次參與交接,去的可都是民營拉絲廠。你想想我們目前接觸過的幾家拉絲廠的老板,除了鄭狀勝因為兼營了貿易著裝相對正規點,其他的幾家的老板基本都是工裝為主吧。不說李舒民和棉湖的客戶,就算是順慶和偉雄在他們廠裡也都穿的工作服吧。”
王春年繼續默認。
“而且作為拉絲廠的整體環境一般都好不到哪去吧,所以我們去拜訪人家最起碼也要入鄉隨俗吧,我們衣冠楚楚過去怎麽都會顯得跟環境格格不入,說的嚴重點很可能會給人家一種有點高高在上的感覺,這樣就讓人家先入為主的有了主觀的看法,這對我們今後的工作很不利。”
思緒敏捷的王春年立刻明白了這個道理,大四時自己在杭州實習的雖然也是貿易公司,但經營范圍品種主要還是集中在城市用品,接觸的客戶一般都在各商務樓的辦公室,所以公司要求每一個員工都有正裝,既是出入商務樓的要求也是公司形象的需要。但現在的客戶就完全不同了,自己是刻舟求劍太單一的看待事情了。
不過王春年還是有這自己的想法:“穿著需要考慮客觀的環境和現實情況是沒錯,但如果說馮斌鑫代表著友嘉公司,那我們則可是代表著鋼廠啊,第一次跟友嘉去拜訪順慶拉絲廠和李舒民我們不都是穿的正裝嗎?”
“幾個月前我們第一次跟著友嘉公司去拜訪的順慶拉絲廠和李舒民,很明顯是友嘉公司刻意選擇的,帶我們去拜訪有著高調亮相顯示實力的含義,作為配合我們穿著正裝理所當然。”
“那我們這次正裝顯示了配合和尊重,只要在具體過程中相對低調就可以了。”
“這次去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友嘉公司這次的交接行為原本就很敏感,不管怎麽說業務換人交接都是屬於友嘉公司的內部事務,洪總讓我們參與多少有點不得已而為之,作為工作職責我們必須去但最好沒有任何的高調行為……” 王春年若有所悟
“我們今天去的組合如果細分一下的話有著幾個層面,馮斌鑫代表了友嘉公司可以說是官方證明、林銳明是接替者,葉瑞文是被替代者。我們呢?有點微妙吧,代表著鋼廠的見證者?高規格的第三方認證者?都不太準確吧,其實說到底我們也就是被扯著的虎皮。”
拉大旗扯虎皮!壓葉瑞文,激林銳明,鎮客戶……王春年不由自主的苦笑了起來。
“有點尷尬吧!對於洪總來說,這樣做可以說是一種無奈,但對我們來說何嘗不也是一種無奈。於私,我很不喜歡這種感覺!但於公,我們又必須配合友嘉公司。幸好呢,我還是可以決定參與的方式,目前情況下這也是我們唯一能夠主動的地方了。”
人在江湖,生不由已。王春年默默的搖頭。
“當然了,任何事都存在了兩方面,就看你怎麽去把握了。我相信這次的一起參與能夠接觸了解友嘉公司大部分客戶了、對市場也會有個大概的知曉,就這一點來說我們陪襯下也算值了。”
“有時候想做點事還真的不容易。”突然轉折的話題,讓王春年從無奈的情緒中迅速的清醒,不由自主的咕嚕了一句。
“謀事者需慮天時、地利、人和,成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天下就沒有真正的唾手即得的事。”
王春年能夠理解華宏陽這半文半白的話。這話可以說是一語雙關了,既可以說是友嘉公司的情況,也可以說是他們自己現在的情況。
華宏陽心態的變化,朝夕相處的王春年已經很清晰的體會到了,不過他沒有任何的表示只是默默的觀察著。
出身在AH農村的他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很清楚認識到自己的處境,一窮二白的家境要供養自己兄妹3個孩子根本不可能有什麽奢侈的支撐,所能依靠的只能是自己的努力,等待機會。
4年營銷專業的學習,除了大量的專業知識給他最大的領悟就是很多時候機會並是單純的靠等待的。等待機會、把握機會、發現機會、乃至創造機會,完全是不同層面的,對此不同的領悟和態度也決定了一個人不同的高度。
現在是不是有了更高一層鍛煉的可能?
不過他很清楚,就目前而言他還沒能力去跟華宏陽討論決策這種事,這事涉及的面太廣了,不單單是掌握了客戶,了解了市場,能夠把握了行業情況就可以了。各方關系、競爭協調、市場前景……這裡面牽扯的到的各種各樣的糾纏想想都複雜,廠裡廠外的任何一點上的稍有差錯都有可能讓所有的雄心壯志變成一個笑話。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做自己能力范圍裡的事一直是他的做人原則。
不知道是不是造化捉弄,多年以後王春年自我創業小有成功時同樣遇到了一個蘊含著極大商機但也存在著巨大風險的選擇,而可能是他唯一一次躍進式的決策後讓他的事業遭受到了巨大的折損,更讓人扼腕的是這次巨大的挫折讓他的身體受到了重創,但忙於事業奔波的他多次的忽略了身體的各種警告,等到被醫院確診時已經是無力回天,不到三個月時間就撒手人寰。
一個話題引起了兩個人各自心思,一時間誰也不說話各自思考著。華宏陽走到北窗邊斜靠在大班台上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馬路,王春年已經是從慵懶的仰靠的姿勢變換成了略略前傾的端坐,靜靜的注視著過道廳的樓梯。
別樣的安靜並沒有持續多久,友嘉公司三個主要當事都默契的都提早來到了公司。
看到馮斌鑫和林銳明一起走上了樓來,華宏陽和王春年立刻恢復了常態,相互簡單的招呼過後沒有過多的客套,一起下樓投入到了今天的活動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