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河、北河由西向東橫穿汕陽市在城東地區匯合最終流入大海,兩條河中間是中心老城區,城西有著成片的老城廂。
成片聯排的廂廊式建築呈現的一份古樸,廊下各式的小店應有盡有,整個老城廂保留著一份古老滄桑的沉澱,頑強的在快速發展變化的城市中固守著一份執著,但隨處的斑駁和幽暗也使整個地塊透著一種無奈。
葉瑞文的家在城西的近郊,前幾年利用積蓄將原來的老屋改建成了一幢3層的小樓,底層原本想著開個小店或者出租,但由於太過偏僻現在改成了車庫。客廳、飯廳和廚房都在2樓,3樓則是臥室。由於一直有傳言要動遷,除了3樓幾間臥室簡單裝修下,其他都還保留著水泥毛坯狀態。
在2樓的飯廳裡,心情不暢的葉瑞文和姐夫一起喝著酒,按照潮汕地區的習慣老婆孩子都沒有上桌。
今年自從搞代理製鋼廠來人後,公司的業務突然間的好轉起來,銷售量連月翻番,利潤更是在靈活利用政策後節節上升,葉瑞文開始後悔自己著急退回了集資款。眼看著今年的利息分紅自己沒份了,想著利用自己熟悉市場,熟悉客戶的產品和使用材料,多爭取點客戶過來自己也能多點提成。但人算不如天算,一直沒有質量問題的材料突然出了問題,之後自己又是心急亂了方寸壞了事。
洪總留足了情面他無話可說,整個事件各種巧合被鋼廠的人發現讓他的任何的理由和解釋都失去了意義,認賭服輸他無法怨言。葉瑞文長籲短歎著越想越鬱悶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酒。
很耐心的聽完了葉瑞文絮絮叨叨有點凌亂的表述,姐夫一點面子沒給直接問道:“這種事你隻做過這一次?”
葉瑞文炸毛了:“我再窮也不可能去賺這個錢,這次完全被馮斌鑫逼的,他根本不去考慮客戶和市場的情況,我能怎麽辦……”
看到葉瑞文神情激動姐夫只能是趕緊的先勸:“兄弟,不管你有多大的理由,這件事就是你錯了。這事可是可大可小,說大了,今後在這圈子裡你就沒臉混了,汕陽才多大,一旦傳開了,你做人都難了。還好你聰明的,主動開口提退休,說實話,洪總真算是仁義了,他是沒想多跟你計較啊。”
葉瑞文心有不甘但又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這事做的真心的窩囊。自己沒想過在這上面賺錢但最後卻倒貼了2000多塊錢,自己每月的工資加獎金還沒這麽多。可現在講什麽都是錯了,典型的偷雞不成蝕把米,葉瑞文悶頭將自己杯中酒一口喝完歎了口氣沒有說話。
姐夫看著葉瑞文,猶豫了下還是說道:“兄弟,你別怪我多嘴啊,我還是要多問一句,汕頭客戶低價料到底是怎麽回事?”
說到這事,葉瑞文真心窩囊。
“前段時間壯升公司斷料,一直跟他們合作的銀龍拉絲廠原料也告急,無奈之下找到我想買些材料。我是想著順勢將銀龍公司拉到公司合作,也就答應了下來。
可是,這裡剛談好,鋼廠那邊就漲價了。那天下午趕到了公司,想著先將孟達拉絲廠的事解決了,再談銀龍拉絲廠的事。但沒想到孟達拉絲廠的事複雜化了,一鬧之下將銀龍拉絲廠的事給忘了,等事後再想起這事已經沒辦法再提了。
答應人家的事總不能耍賴吧,我只能將孟達的材料轉移了20噸給了銀龍,正好銀龍也擔心鄭爽知道,索性拆了標牌現金交易了,誰曾想沒幾天公司這邊就知道了這事。
” 一口氣將事情說完,葉瑞文感覺自己都快成了竇娥了。
“我這不也是想著幫公司多爭取客戶嗎?我還真想不通了,我錯哪了?”
“這點量能賺多少錢,你何苦來。”姐夫有點恨鐵不成鋼。
聽到姐夫這麽一說,憋了半天的葉瑞文差點跳了起來:“這個客戶的量是不大,但市場就這麽大,公司目前要擴大銷售難道不應該爭取每一個可能的客戶嗎?我這從頭到尾都是為了友嘉公司考慮的,我也跟洪總說的很清楚,所有的單據都在,可以去查。”
“你跟洪總全部說清楚了?”
“當然了,我是在給孟達發貨時多裝了20噸,但錢可一分沒少!收了現金後還是用孟達的名義交給了財務。”
“發票也給了孟達拉絲廠也說了?”跟葉瑞文相處了久了,姐夫到也不外行,一些基本的道道也熟悉了。
“必須說啊,孟達拉絲廠要不是白得發票可以抵扣憑什麽跟我配合?銀龍拉絲廠不開票扣點的錢還是我自己先墊的!幾百塊錢呢,我圖什麽啊!還不是想著幫公司多爭取客戶?要不是因為這筆錢,我怎麽會想到去換料,憑什麽馮斌鑫可以不管不顧的自以為是,我就不能彌補下損失?”
“洪總怎麽表態?”
“洪總只是點了點頭,沒有明確的表態!”
姐夫苦笑了,在大是大非面前什麽理由都是蒼白無力的。自己這個小舅子聰明但不大氣,事情到是敢做但卻又經常不考慮周全,有時候往往會一時興起但忘了考慮大局,很多事讓人哭笑不得。
“兄弟,這事你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做啊”
事情到了今天這個地步說不懊惱是假的,葉瑞文只能是歎氣:“當時一時為了鬥氣,就沒有去跟洪總去說,想著這事也是為了公司,等以後這家客戶爭取過來後再將事情說清楚,沒想到幾件事碰到一起了。”
姐夫一時很無語,可終究算是親戚了,只能是歎口氣後針對兩件事分析起來。
“銀龍公司的事,應該是壯升公司先知道的,但鄭狀勝應該不會跟友嘉公司直接接觸,應該是先跟鋼廠的人溝通了,然後馮斌鑫才知道的。而棉湖許老板這,也是鋼廠的人去了之後洪總才找你談的。所以這兩件事應該都不是友嘉公司主動發現的,鋼廠的兩個人起了關鍵的作用。”
葉瑞文沒有感到奇怪,他也考慮過這兩件事的緣由,如果沒有鋼廠的人在,他完全能夠有時間去彌補和掩蓋,就憑馮斌鑫和林銳明根本不會查出什麽。現在鋼廠的人出面了,他才一點辦法都沒有,人家本來就是來監督的,。
姐夫看到葉瑞文並沒有在乎自己的話,笑了笑,繼續分析到:“這麽看來,鋼廠的人並沒有在混日子,明顯的是在做事,而且在慢慢的介入友嘉公司的實際操作中了。而友嘉公司卻一直沒有重視這兩個人,只是想著將他們當做花瓶。如果這兩個人真是有想法的人,友嘉公司目前的情況叫還可以,如果說一旦有什麽事發生,他們會怎麽做呢?”
葉瑞文眼睛亮了,姐夫的分析很有道理。
友嘉公司對這兩人屬於隻想著借勢卻不重視,既要馬兒好又要馬兒不吃草。
去碼頭騎的是單車,住的不通風還沒空調,吃飯要去醫院的食堂,人家這是派駐還是充軍啊?沒賺錢還好說可現在每月的利潤直線上升還在裝傻充楞……而鋼廠的兩個人到現在卻沒有任何的怨言,這事沒那麽簡單!
看著葉瑞文給自己敬酒,姐夫淺嘗一口後問道:“這次洪總提出讓鋼廠的人一起陪著你跟林銳明交接,應該是顧忌你在交接的時候不盡心,想著借用鋼廠的招牌順利接管,你準備怎麽辦?”
葉瑞文並沒有計較姐夫賣關子式的提問,這個問題他也一直牙癢癢著,有心不好好交接也知道不現實。有了鋼廠的人參與這事,有沒有自己參與也都不會有大的波瀾。洪總的做法很明顯是防著自己,但老人家用的是陽謀,光明正大、大大方方,自己好好交接或許還能留個好名聲,任何小心思都很可能都是自取其辱。
客氣的幫姐夫加滿酒後說道:“其實吧,我沒想著刁難,只是感到可惜,就林銳明這能力,讓他一個人接管公司的業務,也夠難為他了。”
“你有這想法還不夠啊,我的意思吧,既然鋼廠的人陪著,你就主積極動點,將客戶的所有的情況坦蕩的告訴他們,讓業務交接越順利越好。”
看著葉瑞文似懂非懂,姐夫只能進一步解釋:
“你不是提到過最近洪敏宸又在鬧騰著說工業區電費貴要搬廠, 洪總同意了嗎?這些折騰不要錢嗎?要錢目前只能從公司裡抽,公司還有多少錢能抽?馮斌鑫和林銳明真就不要自己的集資款了?到時候公司沒什麽錢了,這生意還怎麽做?鋼廠派人來就是防著這點,而目前來看這兩個人很是敬業,到時候他們會放棄這麽好的機會,不有所作為?”
葉瑞文開始激動了,跟著說道:“你的意思是現在順勢給他們面子,跟他們搞好關系,等著將來的機會?”
“對,除了在他們面前顯示你的能力,還要給足他們面子,盡量彌補這兩件事的負面影響。將來一旦有什麽事,你這熟門熟路的老業務,不說有沒有可能自己開個公司替代友嘉公司跟鋼廠代理製,至少你可以跟他們合作,做些小廠家的生意。”
對於姐夫說的第一點葉瑞文沒放在心上,這事太玄乎。但第二點,還是有可能的,畢竟自己在市場這麽多年,客戶的積累還是很大的。如果說華宏陽他們有什麽想法,他們或許能搞定大客戶,但小客戶就沒那麽容易了。很多小客戶還沒有習慣款到發貨的規矩,到時候自己籌一筆錢幫這些小客戶墊一下資金賺取點差價不是沒可能。
葉瑞文興奮著舉起了杯子,對著姐夫說道:“我明白怎麽做了,我敬你一杯,我喝了,你隨意吧。”
姐夫看著小舅子突然興奮起來的樣子真有點吃不準他是不是真得懂了自己的意思,但目前情況下很多事也只能事走一步看一步,積極點總不是壞事也就不再多囉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