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修不是特別的奢華地飯店離工廠並不遠，正宗潮汕本地菜的口碑讓飯店小有名氣，算是性價比相當高的地方。

　　一進包間李舒民就熱情地說道:“小華，怎麽樣，我們找幾個女孩子陪陪酒提高點氣氛?”

　　華宏陽趕緊阻止:“老李，這個還是算了，我跟小王都不喜歡這個，好好的吃個飯旁邊硬插著個人也別扭。”

　　“行，就聽你的，我們自己人慢慢喝。不過今天大家開心，我們喝白的。”軍人出生的李舒民也是毫不扭捏。

　　華宏陽立刻討饒，跟軍人喝酒，這不是沒事找醉嗎。

　　“老李，你還是饒了我吧，不跟你說假話，我胃不好，白的我是堅決不能喝的。要不我們喝點紅酒，我們慢慢喝，也正好說說話。”

　　看著老周廠長也一起應和華宏陽，李舒民也不再堅持了，點過菜後讓服務員上了兩瓶紅酒直接打開醒著。

　　酒菜上齊後，四個人轉著圈的相互敬著酒，隨意的說著各自廠裡和市場上的事。漸漸的王春年和周廠長聊到一起，一個虛心請教，一個也是有問必答談倒也相得益彰。

　　李舒民則是跟華宏陽說起了往事:

　　“小華，說句實話，當初車禍賠的傾家蕩產後，我差點沒緩過來，是我兄弟一直鼓勵我利用熟悉客戶的優勢乾拉絲這行。但這行是個技術活，我只能誠心誠意的找了老周廠長三四次，直到他肯出山後我才借了兄弟的錢辦了這個廠。”

　　老話話題再談帶著新內容，華宏陽一時吃不準李舒民的意思，只能含糊的應到:“這真是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我兄弟命好，在部隊裡當了幹部，但我看著社會的變化發展太大了，怕他再待下去複原後跟不上社會發展的節奏就動員他複原了。現在這社會啊發展太快了，我們都要與時俱進啊。”

　　華宏陽聽出味來了，不管這事是真是假，這話裡的意思卻是真真切切了，這是暗示已經夠明顯了。

　　華宏陽心裡一笑，感歎道:“老李，你們這兄弟間的感情讓人羨慕啊，你讓你兄弟回來，你兄弟還真聽了就回了，你跟他借錢辦廠，他一股腦的將錢都借給了你，這事真不多見啊。”

　　“父親走的早，我又比他大很多歲，所以他也就很聽我的意見了。這小子也是個不靠譜的，回來原本有更好的單位去就是不願意，去了的刑偵。一直勸他成個家吧也不願意，說是一個人自由無牽掛。我看他一個人過就讓他跟我們一起吃，他到也爽快，只不過即使是不逢年過節的給我的兩個小子買東西也是毫不心疼，弄得我這兩個兒子跟他都比我親。”

　　有公安系統的親兄弟幫襯，這背景足以讓李舒民能夠做到“有事不怕事”，難怪發展這麽快。

　　華宏陽舉杯敬酒道:“為了你們兄弟這份感情敬你一杯。”

　　李舒民不動聲色的繼續說道:“是啊！當初我決定辦廠，他直接將拿著錢就過來了，說是放在自己手上遲早花了還不如投資我這有個收益。我這也想好了，每年的收益分成直接用他的名字存了起來，等他將來有用的時候直接給他。”

　　華宏陽繼續裝傻:“兄弟之間做到你們這樣的也真是不多見啊，這才是真正的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了。”

　　面對華宏陽的嚴防死守，李舒民不再進一步的試探。大家之前交往不多，還沒有熟到可以交心的地步，只要能留下個感覺，等今後條件成熟了就什麽事都可以談了，

到時候只需要考慮華宏陽開的價格是不是符合其價值就行了。　　該鋪墊的都鋪墊好了，大家的話題也就告一段落了，幾個人開始面對滿桌了的特色菜肴品嘗、評價起來，隨即新一輪的敬酒也就開始了。

　　酒過三巡，李舒民很乾脆的將話題轉移到這次碰頭的主要目的了:

　　“小華，我說話喜歡直來直去你別見外，我聽說現在友嘉公司的情況相當不好?”

　　直來直去可能是你的人格魅力，但我能直嗎?沒了解好情況你會幾次三番地找我?到了這個地步何必再挖坑呢?華宏陽不由的暗自牢騷。

　　“老李，你是天天在市場裡打滾的人，消息可是比我們快多了！我們現在天天在住在了老魏家的樓上消息可閉塞了，你都聽到了什麽?”心裡略微不爽的華宏陽很客氣的直接頂了回去。

　　李舒民感覺到了華宏陽態度的變化，立刻收起了輕視之心，很實在的問道:“我聽說順慶拉絲廠和熊偉的都已經跟你們廠直接采購了?”

　　華宏陽回答的很乾脆:“是，這事不假。”

　　李舒民順勢說道:“其實我很能理解他們的顧慮，我們之前在友嘉公司直接開票的客戶可不少，現在洪敏宸讓葉瑞文負責銷售，簡直就是知根知底，大家都不放心啊。”

　　華宏陽保持沉默沒有表態。是不信任友嘉公司還是不信任葉瑞文並不重要也沒必要去糾結，市場完全競爭的情況下，結果才是關鍵，其他都只是一個過程。

　　不過李舒民接下來的話讓華宏陽不得不重視了。

　　“小楊，有件事我很奇怪。前幾天我去友嘉公司買材料，裝車結算後相比匯款少了一萬多塊錢，他們硬是不讓發貨，最後是我讓家人通過私人帳戶將錢匯了才同意發貨。這算是我人品口碑差呢還是友嘉公司就一點錢都沒有了?照這樣看，友嘉公司是沒辦法合作了。”

　　友嘉帳上不可能一分錢都沒有，但馮斌鑫這樣做是為什麽?馮斌鑫是真的堅持原則還是已經放棄了?華宏陽一時有點琢磨不透了。

　　華宏陽解釋道:“老李，我們跟友嘉公司之間有著明確規定的，款到發貨。”

　　李舒民有點微怒:“你們的協議我知道，但一碼歸一碼。你們是鋼廠，嚴格執行款到發貨無可厚非，但我老葉跟他們合作了這麽長時間，面子總值一萬吧，有必要這樣卡著嗎?再說了，之前隔月結算的時候，我付款可從來沒有任何的拖延，怎麽?現在款到發貨了一點情面都不講了嗎?”

　　華宏陽再次沉默，有些話必須等李舒民將話說透了才能表態。

　　李舒民開始繼續加料:“小華，還有件事很蹊蹺，現在我好幾個客戶突然對我的原料采購價格了解的很清楚，針對性的要求我降價！”

　　華宏陽暗自搖頭，利益驅使下的葉瑞文很難真正做到克己，雖然他沒有直接的展開競爭而是采用了曲線救國的方式，但市場裡的人有幾個是傻瓜呢?

　　華宏陽勸到:“老李，現在是信息時代，市場完全競爭下已經很難再有長久的秘密，其實話說回來，有時候市場透明點也不一定是壞事。”

　　李舒民附和道:“是啊，所以我也想好了，既然這樣了，我索性準備整體降價進一步擴大銷量了。”

　　王春年雖然和周廠長聊的很認真，但聽到李舒民說話越來越嚴肅一起轉過頭。

　　李舒民感覺鋪墊的差不多了，直接進入主題:“小華，事已至此，你看我現在能不能也直接跟廠裡合作?我知道我現在的量是小點，但到年底我每月也能做到100噸。”

　　華宏陽很平靜，慢慢的解釋:“老李，你應該也了解到了，順慶拉絲廠可是跟廠裡提出了好幾次合作意向，而熊偉原本就是跟廠裡合作的......，就算這樣，這兩家也是寫了情況說明後廠裡才同意的。”

　　明白了，合作是可以的，要寫東西確認責任。

　　李舒民是個當斷就斷的人，爽快的說道:“小華，手續上的事你說我辦，這個情況說明該怎麽寫，你說下，我明天就寫了給你送過來。”

　　華宏陽很認真的說道:“老李，寫情況說明也就是個手續問題，這事我們先不急。畢竟你跟順慶拉絲廠和熊偉的情況都不相同，不能直接參照他們的辦法操作。我地想法啊，你最好還是跟友嘉公司溝通下，爭取減少誤會。你也知道我們跟友嘉公司是協議的，他們如果堅決用條款說話，我們也不好辦啊。”

　　華宏陽想著大家按流程辦，減少不必要的麻煩，沒想到是李舒民很直接的打亂了他的方案。

　　“小華，友嘉公司這邊你不用擔心了。在發生一定要我補款1萬才能提貨地事後，我就已經很直截了當的跟友嘉公司的馮斌鑫說過了這個想法了。他也很直率的跟我說了，他能夠理解我的做法也不會反對我這樣做！”

　　華宏陽暗驚！

　　很容易就能求證的事李舒民不可能會說謊！馮斌鑫這樣的表態就絕對是大事。

　　這是他本人的想法呢還是代表了友嘉公司或者說洪總的意思?以他一貫謹慎認真的性格應該不會自作主張，那是不是說明洪總終於有了絕斷?

　　“老李，如果真是這樣，那麻煩你先寫個情況說明，不用太複雜，表達下因為市場競爭激烈，跟友嘉公司協商溝通後希望能跟廠裡直接合作就行。”

　　王春年立刻就發現華宏陽說的內容比前兩次的多了“跟友嘉公司協商溝通“這句話，他知道這句話意義重大。

　　“這個沒問題，明天我寫好後就傳真給你，如果說有不全面需要補充的你就直說我重新寫一份。”

　　已經下定決心的李舒民已經不在乎說明的內容了，他在意的是能不能直接跟廠裡合作，這對於自己將來的發展才是至關重要的。

　　“老李，你這做事的風格和效率讓我佩服，但我可做不到你這樣啊，我們是國企，有著很多流程，現在我能保證的只能是會及時跟廠裡匯報，一旦有回復了，第一時間告知你。”

　　李舒民立刻舉杯了！聽話聽音，有著兩家大廠的例子在前，他很清楚只要華宏陽願意跟廠裡匯報，幫自己說話，加上自己的情況說明，成功只是時間的問題。

　　四個一起舉杯預祝合作的成功，酒桌的氣氛立刻迅速的回歸了熱情洋溢的氛圍，開始再一次的回歸一起聊天的模式。

　　既然主角相互間將事情定下了，老周廠長很自然的就跟王春年聊起了具體的操作事宜。看著華宏陽並沒有阻止的意思，王春年也開誠布公的就定價、提貨、結算、碼頭費處理等事溝通起來。

　　由於大家都不是喜歡“花花世界”，喝的隨意、吃的盡興、聊的開心的四個人都沒有提出下一場的要求，直接散場。

　　開車將華宏陽和王春年送到了魏海亮家門口，車剛停穩，李舒民拿出了兩條中華煙隨意地說道:

　　“小華，現在都說抽煙能預防非典，這兩條煙就給你們‘防身’了，不是什麽高檔東西，你也就不要太計較了。”

　　得，這是有始有終啊，先前是話裡帶話，現在這是從小事做起。

　　華宏陽擋住了李舒民遞過來的煙，口氣很堅定的說道:“老李，我之前還真不抽煙，現在這非典也差不多過去了，我也不準備再抽了。你這心意我們領了，東西就不要了。這樣吧，等我們真正開始合作了，你請我們吃頓好的，行吧。”

　　看著華宏陽很認真的神態，李舒民知道今天是找不到縫隙了。

　　“小華，你太認真了，其實今後我們處久了，你就知道我是很隨意的人，行吧，那我們找個時間，請你們吃頓好的。”

　　華宏陽和王春年下車進了樓，周廠長看著發動車子的李舒民說道:“老李，這兩個人還真是做事的人，特別是華宏陽這個人，能力不小啊。”

　　李舒民將車開上了主路，對周廠長感歎:“能力是不小，看樣子想法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