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手向前壓來,張三璋似乎受到了禁錮一般渾身麻痹,無法自控。
對於這種緊急情況,張三璋其實是留有後手的,那就是一張至關重要的遁地符與另一張搭配使用的傳送符。用法是先遁地,後在地下跨越空間,傳送到預定的錨點。只是準備這些,需要提前布置傳送點。
可當下,由於張三璋剛剛經歷了一場追捕,雖說明知沒有太大危險,但修士犯法,一頓皮開肉綻抽筋拔髓是免不了的。至於能否痊愈,還得要足夠的靈氣,意志力以及資源。這些都是相當大的花費。
逃脫無門,張三璋隻得想其他脫身的辦法。他早聽問過元嬰血魔俞宏真的名號。
坊間傳言,
血魔本無名,奪身俞宏真。
功成屍骨累,萬載性命空。
世人隻道他是魔頭,卻從不以人的視角去看待他。既然沒有被以人的態度對待過,又怎能將他人看作人呢?
當下,強烈的求生欲自張三璋心底升起,於是他只能孤注一擲,開口道:“晚輩張三璋,久仰元嬰血魔俞宏真大名,今日得見,倍感榮幸。望前輩高抬貴手,留小輩一命。”
正所謂能屈能伸方才是真英雄。張三璋雖少年英才,但也深得“苟”字訣法門精髓。當下,便開啟了傻白甜萌新搭話模式。
只是血魔似乎並不憐香惜玉,手一握便欲捏碎張三璋的肉體。只是,張三璋早已被虛無所寄生,雖說喪失了一部分主權且日後必有隱患,但當下卻顯出大威能。僅僅一絲虛無從張三璋身體裡泄露出來,便令血魔俞宏真神色凝重,面露不安。他雖已存在了萬年,可稱為一方霸主。但面對虛無釋放的危險氣息,也是不得不重視起來。
但這種詭異的神色變化只是一瞬。張三璋並未察覺,只知道血魔俞宏真逐漸出去了壓迫氣息。反倒誇讚起張三璋來,“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若我有後輩如此,此生何求。”
他猜測,眼前的少年絕非等閑之輩,至少其背後藏有巨大的恐怖。血魔俞宏真隻得將求藥的事暫時擱置,從長計議。畢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雖強橫,卻並非無敵。
作為一名獨行魔修,他自然是有著出眾的能力。但也僅僅是單體間的比較。面對一些世家大族,修行組織,凡間聯盟,也都還是需要彼此讓步的。畢竟,強者血拚,損失過大,而往往得不償失。故而平時征戰,出現的往往都是無名小卒,煉氣築基,憑借五花八門的技巧與法術爭鋒。
張三璋還不知血魔俞宏真何故突然和藹可親了起來,也許是斷情絕欲寂寞使然。殊不知,一個人是可以從壓抑欲望轉向失去欲望的。那一刻,也是真正成魔的時候。
不知不覺間,天色漸晚。似是魔氣集中的緣故,各處的烏雲朝此處聚攏而來。
霎時間,電閃雷鳴,大雨傾瀉而下。剛剛漂浮在空中的血魔,手中血氣一聚,便化出了一柄十骨骨傘。
傘柄處有一個小骷髏,眼中滲出粘稠的紅色液體。而傘身則是詭異的黑色,傘面由血氣組成,而傘頂又是一塊血玉。血傘各處篆刻著不同的花紋,異域的古老氣息撲面而來。
有道是,
衝天血陣圍舊城,小子無意入局中。
魔氣引雨滿夜空,紅衣骨傘勝仁君。
反觀張三璋,則是一副破爛裝束,為包扎傷口扯下的衣服掛在身上,其他地方均是黑翼黑袍。
而由於築基尚無法以靈氣聚成物品,隻得耷拉著腦袋,倉皇躲在樹下。 氣勢上,十分遜色。
與血魔相比,簡直就是一個紅衣郎君,一個街頭乞食。
這邊血魔回過神來,憶起自己還在開著血陣轟擊城池防護。便對張三璋說:“小子,正好我今日準備血祭黎民,以助我的修為更加精進,你且來助我。在乾位注入靈力,即可操控血劍。桀桀桀,我正好需要一名弟子,今日見你天資卓越,等吞噬了這滿城血食,就傳你血魔之功。”
張三璋並不想與血魔狼狽為奸,禍害蒼生。奈何他修為低微,無法跟血魔正面對抗。因此對於血魔的提議也是言聽計從,只能放慢腳步,企圖拖延一會兒時間。只是,在不知不覺中,張三璋體內的虛無已經暗暗流轉,溫養著他的四肢百骸,氣穴經脈。
血陣依據五行八卦奇門遁甲的規則布置而成,乾位無疑是陣主進行操控的地方。那裡需要匯聚全陣的靈氣,因而需要人為去注入。
等張三璋到達這個位置之後,伸手去觸摸,發現不僅僅能夠注入靈氣,相反,也可以吸取靈氣。
張三璋心想:“自己築基中期的靈氣,比之元嬰,尚有巨大差距。而自己的靈氣補充,也是甚微。但自己不願行那傷天害理有悖倫常之事。所以自己可暗中從法陣中抽取靈力血氣,這也不算禍害蒼生。”
說乾就乾,只見張三璋移動到乾位,擺出一副發力的樣子,開始緩緩吸取靈力血氣。
可他不知,血氣與尋常靈氣不同,靈氣乃是天地正氣所化,而血氣則是帶有人之所欲,帶有殺伐之氣,因此非常人所能消化。對於沒有魔功傍身的修士氣也是如此,因為他們領悟的法則並和血氣並不相容。
血氣入體,霎那間便充滿了張三璋的身體, 侵入靈海。原本清澈澄明的靈海,突然變得一片血紅。巨大的危機意識撲面而來,讓張三璋不知所措了起來。
不料,之前被張三璋視為汙垢的那團黑色,卻在此刻穩穩佔據著靈海的一角。
繼而,逐漸成為旋渦狀,將靈海中的血氣,將四肢百骸中的血氣,都吸入其中。
隨著血氣全部被虛無吞噬,一陣記憶如潮水般襲入張三璋的腦海。
記憶中那日漫天血色,孤日高懸。無數道念力如絲線一般匯入記憶主人的身體。一把質樸的血劍你凝聚而成,一個黑色的地獄也若隱若現。腳下深淵,緩緩打開門戶。在門戶之中,一具白骨王座,赫然出現。
那人緩緩踱步,步入其中,穩居其上。
後人將其喚作——修羅。
不過一縷修羅殘念,殘留在血魔的功法血氣之中。而虛無,則有分解血氣的功能。不過,隨著血氣的吞入,也發生了一絲變化。
張三璋看著靈海中的這番變化,內心不禁困惑起來。想著從剛開始黑霧入體失去五感,到後來逐漸清醒。現在黑霧又在自己的靈海吸取血氣,種種跡象表明黑霧並非凡物。
他不知道的是,黑霧剛剛更是威懾了血魔,這才有了這番作為。
有道是,
虛無入體奪五神,舊命傍身仍可脫。
血主修羅留殘念,但問郎君知故人?
當此之時,城內衝出一道金光,直衝劍陣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