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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逍遙客》一百零五 死拳王
  王本草躺在一張並不舒服的木板上,被四個人抬著晃晃悠悠下了少室山,又晃晃悠悠上了太室山。但這一路上,王本草卻很舒服,很開心,因為負責抬他的四人,既有他敬重的清風觀主和匯通山莊二少主,更有他朝思暮想的宋月和她的二哥。雖然他一路上反覆說讓清風觀的弟子抬就可以了,但四人卻根本不聽,毫不客氣地上了太室山清風觀。

  玉成子把王本草安排在了他的住所隔壁,方便照應。周天策等三人則表示要等王本草傷勢好轉了再返回各自山莊,玉成子便安排三人住在了客房。王本草由青竹親自照料,自然無事,加上他原本也沒有受重傷,所以當晚便能下床走動,自行吃飯。

  玉成子等四人見王本草居然能與他們一起吃飯,都十分驚訝,原本他們以為王本草至少得在床上躺三天。但王本草驚喜之余,也開始憂慮,因為他把原本就十分難以成形的第二氣核給用沒了,這個氣核對提升自己的內力修為十分要緊,如果不能重新找回,無異於功力損失一半。幸虧沒有更多的人要打敗,否則王本草可能要考慮引燃第一氣核了。

  王本草很想與玉成子探討第二氣核重建的問題,但周天策、宋雲、宋月三人好像約好了一般,總是輪流出現在王本草面前,讓王本草無法向玉成子開口,因為氣核可算是先天功中的頂級秘密,特別是第二氣核,更是連《先天功譜》中都沒有記載,以周天策的武功,明顯沒有修煉第二氣核。

  王本草當然不能讓別人知道這個秘密,否則極易引發門派衝突。但對玉成子,王本草倒並不擔心,因為他很清楚,玉成子早在與他初次對戰之時,就已經有一個氣核了,而且第二個氣核也在修煉之中,否則比拚內力時不會有修煉先天功特有的那種接近真氣外放的壓迫感;而且,王本草還大概猜測到,玉成子至今應該還沒有完全成功凝聚第二氣核,還在等待一個機緣。

  玉成子好像並不介意周天策等三人不給他與王本草獨處的機會,每天都還會去少林寺一趟,探聽大戰之後少林寺的動靜,但每次回來卻什麽都不說。清風觀雖然與少林寺沒有衝突,但少林寺聲名在外,玉成子其實並不服氣,卻又無可奈何。

  自從師父和師叔遇害後,玉成子行事格外小心,有時在江湖行走,遇到一些看不下去的事,也都忍了,生怕有人造陷阱害他。他死不要緊,清風觀的武學傳承卻將因此受損,這就是罪責深重了。

  其實,玉成子也很想找王本草探討氣核的問題,因為他確實在氣核的最終定形方面遇到了問題,而且他很好奇,王本草的實力為何此次暴漲,這完全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極限。

  大戰後一個月,天成二年十一月初一,中原初雪。

  王本草經過一個月的精心調養,體力完全恢復,身上的傷也無大礙,先天真氣竟也奇跡般地完全恢復,但第二氣核卻仍然沒有一點兒凝聚的跡象。

  在這一月當中,宋月陪伴王本草的時間最長,有時回憶他們每次相見的點點滴滴,有時談論江湖見聞。從宋月口中,王本草了解了更多的江湖軼事,也見識了富貴人家的日常生活,但王本草更感興趣的,卻是與宋月一起回憶共同的時光,特別是初見的那月時光。

  有一次,王本草一時興起,問起宋月是否聽過一個叫王慶豐的人,刀法高強。宋月思忖良久,仍然想不起來,王本草便不再多問。其實,何止宋月,玉成子、周天策、宋雲等人都沒有聽說過王慶豐這個人。

  王本草有些失望:父親文武雙全,怎會是籍籍無名之輩?但父親身在幽冥教,只怕也未必真的武林聞名。不過他並沒有來得及深思,因為玉成子從少林寺回來後帶來的消息震驚了所有人。

  消息自然是關於少林寺的。這一戰,少林寺損失慘重,每天都有武僧傷重而亡。玉成子其實每天都有這方面的消息,之所以選擇在這天向王本草和周天策等人公開這個消息,是因為十一月初一這天,對於少林寺而言最重要的兩個人物——方丈道勝和達摩院首座古禪圓寂了,因為被王本草重傷難愈。隨著這兩位少林耆老的去世,少林寺受傷武僧能救活的都救活了,救不活的都已亡故。少林寺這一個月來隻忙兩件事:治傷救人和誦經超度。

  在太平山莊與少林寺一戰中,王本草兩場大戰威名大盛,雖然王本草記憶裡只是在救師姐畢雪劍的時候控制不住一刀斬了一名少林武僧,但玉成子帶來的消息卻是這樣的:

  少林寺兩戰總人數121人,總計戰死42人,其余皆重傷,大部分都落下了殘疾。這其中,王本草殺死了27人,包括第一場時的福剛和與福剛同組的另外兩名少林棍僧,被王本草一記隔空刀氣斬傷內髒出血不止而亡;第二場24人,除了被當場斬殺的擊傷畢雪劍的那名武僧,還包括15名修煉羅漢拳的武僧、6名達摩院少林武學大師、達摩院首座古禪以及少林方丈道勝,均是被王本草的拳勁所傷,經脈與髒腑重傷難愈而亡。

  而被王本草重傷的人當中,竟包括了菩提院、羅漢堂、般若堂、戒律院四位首座。可以說,幾乎整個少林寺的武學精英都毀在了王本草的拳下,只有達摩院八位點穴大師中的兩位因為在外雲遊沒有參戰而幸免!如今,武林中人都稱王本草為“死拳王”,他的拳頭,實在是太致命了!

  “觀主別開我的玩笑了,少林寺這次確實有些損傷,或許會有十個八個的武僧殞命,但不至於42人這麽多吧?更別說什麽我殺了其中的27個,我當時都快沒有真氣了,我是拚了命才贏的,從沒想過要殺人啊!”王本草聽了玉成子的話,根本不敢相信。

  周天策等人也不敢相信,王本草最後的狀態,他們都是看見的,分明是在掙扎,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威力呢?玉成子看著眾人的眼神,卻堅定地微笑道:“這是少林寺統計出來的結果,並不是我說的。如今,福居已經準備接替道勝住持少林寺,他親口告訴我的數,應該不會有假吧!”

  宋雲望著妹妹,笑道:“我們是不是應該為王少俠感到高興?”

  王本草搖頭道:“我只是想贏,只是不想失敗,並沒想殺他們呀!我怎麽會一下子讓這麽多人丟了性命?這……這可能嗎?”

  玉成子拍了拍王本草的肩,安慰道:“你不必自責,其實連少林寺也沒想到你的拳頭會有這麽大的威力,但結果卻就是這樣。以前你或許沒有意識到,你早已是武林屬一屬二的高手了,高手拚命,誰人能擋?自然是神擋屠神、佛擋滅佛。何況這並不是你的本意,你不拚命,自己就可能丟掉性命,你也是別無選擇。”

  “太平山莊有消息嗎?”王本草忽然問道。

  玉成子略一思忖,道:“只有零星的消息。這一戰,太平山莊也損失不小,已經聽說有至少三名參戰的青年弟子傷重去世了。不過,太平山莊以少勝多、擊敗少林寺的消息早已傳遍天下,一時間成為江湖熱議的話題。眼下嘛,太平山莊應該是在休養。”

  宋雲道:“太平山莊的生意是不是也火了?”

  玉成子眉頭微皺,沉吟道:“這個……好像倒沒聽說。太平山莊眼下好像並沒有接生意,而且眾弟子皆傷受不輕,估計也接不了生意。”

  王本草道:“也不知道我師姐的傷怎麽樣了。山莊怎麽也不來人告訴我一聲呢?”

  玉成子笑道:“這個事情,我一直在幫你打聽,還親自派弟子去貴莊問詢。從目前得到的消息來看,令師姐的傷並無性命之憂,但估計半年之內是不可能痊愈的。”

  王本草垂首道:“謝謝觀主告知。都怪我,沒有保護好師姐。早知道我的武功有這麽厲害,我根本不會讓她參加挑戰。”

  宋雲長籲了口氣,笑道:“恭喜王兄了。我看王兄身體也大好了,我在清風觀也待了一個月了,是時候回山莊了。就讓月兒妹妹繼續留下來陪著你吧?”

  宋月聞言, 完美無瑕的臉上現出一片紅暈,低聲道:“我……我也該回去了,我……我想我娘了。”

  宋雲有些不滿地衝著宋月道:“妹妹!”

  宋月的臉更紅了:“哥~”

  宋雲無奈苦笑,又問王本草道:“若是宋家莊本月比武招親,你能贏嗎?”

  王本草皺眉道:“我現在還有一部分實力沒有恢復,若是對付柳長生,我還沒有把握。或者說,恐怕會輸。”

  “父親未必會等到來年,這可怎麽辦?”宋月忍不住嘀咕了一聲。

  玉成子笑道:“你們別著急,可以先回宋家莊。本草兄的問題,我正想與他好好琢磨琢磨,或許這個月就能尋到解決之法。”

  宋月道:“本草的體力和內力不都已經恢復了嗎?身上的傷也沒有大礙,還有什麽問題解決不了呢?”

  玉成子看了看王本草,王本草苦笑道:“我修煉的內功比較獨特,此次挑戰少林,內力消耗過頭,造成了一些深層次的內傷,一般情況下根本不影響什麽,但遇到高手就會顯出不足,所以必須盡快解決。我相信觀主這裡能有解決的辦法。實在不行,就把長青子道長也叫來,一起參詳。我相信,如果成功了,說不定還會有新收獲。”

  宋雲急於回家向父親稟明王本草和少林寺的傷情,便沒有多說,很快告辭離開。宋月也跟著二哥下了山。王本草心有不舍,但也無可奈何。周天策倒並沒有馬上離開,因為對於他和玉成子而言,宋家莊很可能是敵人,而王本草則是他們共同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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