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僵立在門口,猶豫了許久是否要敲響這扇門。
雲裡街28號。
看似十分明確的地址花費了他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
雲裡街雖然稱之為街,卻是隱藏在一條迂回的胡同裡。胡同中小路交錯,門牌號碼十分隱蔽,沒有任何的規律。加之居住在這裡的多數為老城人,說話帶有極其濃厚的地方音色,楚江前後詢問了四五位居民,可惜的是,無論對方如何比劃,楚江都不能明白他們的意思。
沒想到最後竟讓他瞎貓碰著了死耗子,碰巧就這麽尋著了。
暑意漸濃,如今的小城已被熱浪所席卷,僅是穿著一件短袖輕薄的t—shirt,依然被狂熱的空氣憋的出了一身汗。
楚江遍尋無果的情況下,本打算就這麽打道回府,沿途經過一家小賣部,在那裡,他知道了事務所的確切地址。
小賣部由一個老奶奶經營。
從外部看來僅僅是一家普通的小賣部,進去之後楚江情不自禁的產生了一種“麻雀雖小五髒俱全”的感覺。
小賣部大概就只有小小的十平左右,商品種類甚多,卻整齊的放在售貨架上,擁擠卻不顯得凌亂,只是在這小小的店鋪裡,卻放了一個幾乎佔據了半個店鋪大小的收銀台,一位老奶奶打著蒲扇扇著風,楚江告知了老奶奶自己要買的飲品,對方點點頭顫悠悠轉身進了裡屋。
“呦,少年仔,你要買些什麽嗎?”一個慵懶的嗓音從收銀台後響起。
楚江沒想到店裡還有另一個人,他有些慌亂的回頭,答道:“額……我是要買飲料,那個,店主奶奶剛剛幫我去拿那個……”
接下來的話被楚江咽回了肚子裡,聲音的主人露出了她的模樣。
女子大概二十五上下,一頭及腰長發因為沒有梳理而顯得蓬亂,略顯麥色的皮膚,面部並沒有著妝,五官並不突出,眼睛尾部微微的上翹,增添了幾分野性感,令人驚奇的是,盡管如此,女子依然給予楚江驚豔的感覺。
看到楚江傻愣的站在那裡,女子挑挑眉,說道:“少年仔,雖然我知道我長得還可以,但是我們倆是沒有可能的,你對我而言還嫩了點,姐姐我更喜歡那種韻味濃厚、回味十足的……”
“啪——”
“別在這裡帶壞年輕人啊!”
一聲脆響打斷了女子還未說完的話。
楚江連忙捂住了雙眼。
店主婆婆正站在女子身後,一隻手上拿著飲料,另一隻手上正拿著一個卷成桶狀的雜志。
剛剛的響聲正是來自於雜志和頭部相撞的那一秒,女子似乎還想爭辯些什麽,卻被接連幾下頭錘打了回去,不忍心再看下去,楚江謝過婆婆付完錢後轉身打算離開。
“少年。”
女子意外的出聲叫住了楚江。
“聽說你是在找雲裡街28號,是嗎?”女子開口。
楚江遲疑的點點頭。
女子頷首,抬起下巴對著外面示意到:“出門後右轉,沿著小路走到盡頭左轉第二間就是。”
意外之喜來的太過突然,楚江一時間有點發懵。
“少年,你不是被本人的盛世美顏驚到了吧,你要是就這麽迷戀上姐可不是件好事啊,雖然姐非常的受歡迎,但姐確實沒辦法對你這個年齡階段的孩子……”
還沒來得及答謝的楚江被一大串話堵了回去,感覺到如果不打斷對方的話,女子可能就這麽一直滔滔不絕的說下去,連忙鞠躬說謝謝。
“舉手之勞。”女子笑著,表情中還帶有絲絲意猶未盡的意味,婆婆見怪不怪的坐在一旁看著手中的雜志。
楚江再次謝過,緊了緊手中帶有涼意的飲料,轉身走出了小賣部。
“你不回去嗎?”
半晌,店裡響起一個聲音。
十弦重新躺回了睡椅上,將本放置在一旁的草帽再次蓋回了臉上:“饒了我吧婆婆,反正那邊顏虞跟常叔都在,不缺人招待他。”
婆婆斜了她一眼:“你就懶吧。”
十弦低笑一聲,被草帽遮蓋嚴實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工作什麽的,能躲盡量就躲啊。”
楚江在門口佇立了近二十分鍾,小巷裡行人不多,也有幾個對著仿佛罰站一般的楚江投去了異樣的眼光。
門前並沒有陰涼處,陽光直直的照在楚江的身上,額頭沁出的汗珠不斷地滑落,喉嚨中乾澀感再一次襲上。
我到底,在幹什麽啊?
楚江愣愣的看著眼前的門,心裡嘀咕了起來。
就因為楚楠的短信?偵探事務所又是什麽啊?真的允許這樣的機構存在嗎?
騙人的吧?
他咽了咽口中泛起的澀意。
就算是真的,我進去又要說些什麽呢?
皮膚著火一般滾燙,景色也開始有些迷糊......
心理問題果然還是要找心理醫生去疏導吧,這種事情,找偵探什麽的......
話說,偵探這個東西,不是大部分出現在小說上才對吧。
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見到偵探社......
終於不再糾結,放棄敲門的楚江卻在下一秒看到了一個身影。
“你好?”
十弦看著男生驚訝的表情剛準備抬手回應,就見對方“咚——”的一聲倒向了地面。
……
十弦無奈的扶住了額頭:現在的孩子都是怎麽一回事兒啊?學的東西難道都隨著右手交給衛生紙了嗎?
她繞過地面上的屍體,走到門前,敲響:“常叔,所長醬,拜托出來一個撿個屍唄。”
沒過一會兒,門便從裡面被打開,一個白發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看到地上的楚江,嘴角不由得抽了抽:“這傻孩子這麽大熱天的躺地上幹嘛?”
十弦邊掏著耳朵邊越過對方走進了大門:“誰知道呢?不過,他好像是有事情要過來谘詢的樣子呢。”
看到大叔上前直接將楚江扛到了肩上,十弦拍了拍手,感慨到:“哦喲喲,常叔,看來您依然寶刀未老,老當益壯啊!”
常任空著的手一個板栗敲上了謝篆的頭:“成語是你這麽用的?!老子今年才三十五就老當益壯了是嗎?”
一個暴擊清空了血槽, 十弦嘴裡發出“piu~”的一聲,接著像一個放了氣的氣球一般癱軟在地上:“不行,我摔倒了不扛我就不起來。”
常任的額頭爆出一個疙瘩,他冷冷的瞥了一眼正在地上打滾胡鬧的十弦,關上門便扛著楚江走進了屋子裡。
十弦又在地上躺了一會兒,實在是被地面的溫度燙的無法忍受,這才撇撇嘴不屑的爬了起來。
還未進屋,一個聲音便砸了過來:“換完衣服再進來,不然你就熱死在外面吧。”
十弦撲的突出一口氣,聳聳肩,轉身吊兒郎當的走回自己的休息室換了一身行頭,這才又拖著沉重的身軀,一步一步的挪向了會客室。
走進門,便看到一個身影坐在辦公桌後冷冷的看了過來,而常叔正坐在沙發旁照顧著陷入昏迷狀態的楚江。
“這個人,怎麽回事?”
十弦走到對面的沙發上躺下,一隻手從兜裡掏出了手機打開了遊戲:“誰知道呢,路人甲乙吧。”
辦公桌後的女子表情變得耐人尋味:“是嗎?”
她看了一眼假裝自己已經全身心沉浸在遊戲中的十弦:“看來你並不想和我聊聊這件事呢,那麽,就讓我們換個話題,今天上午你不見蹤影的事情先放著不談,李小姐打來的投訴電話還有萬先生寄來的那份……”
準備裝癱的十弦一個機靈從沙發上蹦了起來,臉上浮現出一個極其諂媚的笑容:“所長,就請允許我來告訴您這個小子的事情吧。”
女子冷哼一聲:“挑重點,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