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暗淡。
“醒了?”
楚江抬頭。
一個穿著黑色正裝的女子端坐在那裡,扎著高高的馬尾,全身上下透露出一股“見朕應得跪安”的氣息。
“你的名字。”
女子開口。
室內開了空調,悄悄地感到了些涼意。
“楚江,我叫楚江。”
楚江扶著還有些昏厥感的額頭坐了起來,坐直後,原本蓋在身上的小毯子隨之滑落。
對方開口:“我是顏虞,想必你應該從你姐姐那裡或多或少的了解了一點。”
楚江猶豫的點點頭:“……楚楠她,給我發了一條短信,上面有這裡的地址,她說如果我還是做噩夢的話,可以到這裡,來找您。”他琢磨著,緩緩的說到。
顏虞站了起來,走到楚江對面坐下。
“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你的事情我們接下了,不過,我想聽聽,你希望我們可以為你做什麽呢?”
楚江放在毯子下的手再一次緊握。
他希望他們做什麽呢?
他自己都不清楚。
只是日複一日的被噩夢所纏身,再這樣下去,精神崩潰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他抬起頭,看向顏虞:“我希望...我希望,知道真相......”
他說著,聲音逐漸堅定。
“我希望知道,於穎之所以會跳樓的真相。”
楚江離開的時候並未見到其他人,壓下心裡的疑問,楚江禮貌的向顏虞告辭後離開。
壓在心頭的那個石頭被稍稍的搬離了一點,透出了一絲可供以呼吸的間隙......
個屁啊!!!!!!
楚江驚恐的看著門外跟在教導主任身後走進的人。
“由於你們的輔導員出了點事,需要在醫院修養一個星期,為了不耽誤你們的課業申請,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臨時過來代替的石弦石老師,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裡,如果你們有什麽事情的話,直接找石老師商量就可以了。”介紹完之後,教導主任轉頭對來者笑了笑,便離開了班級。
掃視一周,看到楚江目瞪口呆的樣子,十弦有些得意的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平光眼鏡。
這是......騙人的吧?!!!她不是那個店裡老婆婆的孫女嗎?!!!難道她正職是老師?也太幻滅了吧!
班會後,楚江趁著其他人不注意悄悄地湊到了十弦身旁。
“那個,石……石老師,您怎麽會在這裡啊?”
十弦回頭看到楚江,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喲,這不是那個因為智商低於平均值所以才會在氣溫高達38℃的時候無任何遮擋物站在太陽直接照射范圍下最後導致自己暈倒並且連累我不得不假扮成老師到你們學校調查情況的傻瓜少年嘛。”一口氣將自己心裡壓抑的火氣化成語句向對方砸去,說完之後,十弦看著對方疑惑不解的表情,隻覺得昨晚被顏虞踩過的地方更加的疼了。
楚江半天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諷刺自己,在心底默默地吐槽了一番對方嚇死人的肺活量,嘴上卻不得不說道:“抱歉抱歉,不過,假扮成老師?調查情況?”
十弦一副寫滿了“WTF”的表情看向楚江:“不要告訴我,你並不知道我是誰......”
楚江慢了一拍,眨巴眨巴眼睛:“額......石弦石老師?”
話剛說完,楚江就看到對方做出了更誇張的肢體動作。
“上天你是要玩死我啊!”她衝著天空比了個中指,又認真地盯著楚江:“難道所長沒跟你說我的身份?”
楚江覺得,如果現在腦子裡的想法可以化作實物,那他一定是被許多個大寫的問號所包圍。
至於十弦。
她渾身上下彌漫的黑色氣息幾乎快要實質化傳到他的身上了......
十弦已經無力再說些什麽了。
這個誤會的造成是建立在顏虞坑了十弦的基礎上,目前相對的二人對此一無所知。
當然,此時此刻,這並沒有什麽意義。
十弦難得的站直了身體,向著楚江伸出了右手。
“那麽,就正式的介紹一下吧。”
她說著,嘴角勾起了一個張揚的弧度。
“我是十弦,數字十弓玄弦,隸屬於端源偵探事務所,是事務所裡唯一的一名全職偵探。楚江先生,非常榮幸能夠為您效勞,於穎同學墜樓事件的真相,我一定幫您調查清楚。”
楚江恍恍惚惚的伸出了右手握了上去。
從掌心處傳來的溫度透過手掌緩慢的流向全身,被氣氛所傳染,楚江的話語中也帶上了溫度:“那就,拜托你了。”
“哎?!!!!!!!!”
從屋子裡傳出了一聲巨大的叫喊。
楚江不敢置信的看向正窩在沙發裡廢寢忘食的玩著手遊的十弦。
“就是這樣嗎?”
十弦不耐煩的掏了掏耳朵:“還能怎麽樣啊,不都寫在那裡了嗎?大學生啊,你不會在日常行為中把你的認字能力也跟著一起射出去了吧!”
顏虞靠在座椅上品著茶,聽到這兒抬頭看了對方一眼:“二懶,注意一下你的措辭。”
他有想過於穎跳樓的事情會跟這個有聯系, 但沒有想到是這個發展。
十弦看著對方還是一臉我很受傷,我不相信的表情,無奈的放下了手機,端坐,“語言的傷害遠遠比肢體上的傷害更容易擊垮一個人啊,長期處在那種被排斥的環境裡,意志力不夠堅強的少男少女們很容易會選擇逃避,有些人選擇自此封閉自己,有的則是由受害者轉變為了傷人者,而於穎,她則是選擇了一個更為極端的方式......”
木訥的回到宿舍,十弦之後又跟他說了些什麽他已經記不得了。埋到被子裡,楚江的眼淚才流了出來。
在得知情況之後,他不是不埋怨於穎為什麽不選擇告訴自己,或者告訴老師,再者,為什麽不能夠告訴她的父母,而是選擇了一個極為愚蠢的方式,簡單的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控制不住的悔恨在此時又湧了上來,為什麽?為什麽在發現於穎的不對勁時自己沒有去追問她呢?
“不應該是這樣的。”他低聲說道,“怎麽可以...愚蠢至極。”
然而,再怎麽傷感,到了第二天,紅腫著雙眼醒來,看到手機上的一條來自謝篆的信息時。
所有的負面情緒都隨風一般消逝了。
“親愛的楚江先生,
鑒於此次事件已經圓滿結束,之後,請您將此次服務的費用100,000元匯至帳戶xxxxxxxxxxxxxxx。
歡迎您下次光臨。
您的朋友十弦。”
楚江的雙手開始顫抖。
這一定是......騙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