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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爾哈蘭》第四章
  見那一人一魔呯呯嗙嗙打作一團,蘇珊早已目瞪口呆,即使那炎魔的錘子朝她迎面打來也忘了閃避。若不是拜倫有意護持,她早被炎魔一錘子給拍死了。

  拜倫倒是表現得很沉穩。

  據說炎魔的攻擊有千鈞之力,可他發現自己迎擊時卻並不覺得如何吃力。一來二去,竟是猶有余力,他一邊格擋著炎魔的攻擊,一邊仍執意問道:“能不能告訴我,我是誰?”

  眼瞧著被人小覷,炎魔氣不打一處來,咆哮一聲,口中唾沫星子(岩漿)四濺,同時另一隻手中的鞭子奮力一甩,竟是向著拜倫和蘇珊二人倒卷而來!

  他這鞭子不知是何材質製成,堅韌無比,刀劍砍它不斷,又在幾千度的熔岩中浸泡了無數年,上頭燃燒著火焰,永不熄滅。

  眼見夾雜著火焰的鞭稍就要抽在二人身上,拜倫左手手臂一展,竟就將炎魔鞭子帶過了一邊去。那條炎魔之鞭立刻如蛇般纏上了拜倫的手臂,頓時煙火大作,作勢要將拜倫的手臂焚燒殆盡。

  卻不料無論炎魔之鞭如何熊熊燃燒,那火焰一旦觸及到拜倫黑色的鎧甲之上,便如卷入了一個無盡的黑洞般,立即消失不見。

  拜倫見狀也不廢話,反手抓住鞭子,長劍一揮,劍光劃過炎魔之鞭,竟將鞭子一劍斬為兩截。

  這一下子,炎魔原本熾焰般的臉瞬間熄了,黑的跟個焦炭似的……

  “這不可能!”

  說好的炎魔之鞭尋常刀劍根本砍不斷的呢?!

  他瘋狂了!

  氣急敗壞!

  他手中的錘子狂舞,不顧一切地朝著拜倫的身上掄去!

  他不信自己就鬥不過面前這個男人。

  ……

  可拜倫不想殺他。

  他更在乎的是這隻炎魔似乎知道一些關於自己的事,自然不願痛下殺手。

  此消彼長,勝負的天平左右搖晃,卻無論如何也分不出上下。

  時間一長,其中的變化那炎魔也看出來了。

  他也不說破,舍棄了防禦,只是一錘緊接一錘,攻勢越發凶猛了。久守必失,他就不信拜倫永遠不漏破綻。

  但就在此時,一直在旁觀戰的蘇珊突然開口說話了:“你把他打趴下先,想問什麽,之後盡管嚴刑逼供就是了啊!”

  戰鬥中的二人頓時一滯,仿佛是同時想到了什麽。

  接著炎魔慣性的一錘落了下來。

  可這一回拜倫身形一晃,卻不再硬扛炎魔之錘的攻擊了。

  他幾乎是貼著面閃過了炎魔的巨錘,然後趁炎魔不備,一把抓住了巨錘側方某個凸起的棱角。

  當炎魔再舉起錘子時,才發現拜倫竟借勢高高躍起,朝著他的面門彈射而來!

  他立刻張開大手去擋,可他格擋的速度哪趕得上拜倫借力後兩者速度的疊加?

  拜倫如一粒炮彈直射炎魔!

  他沒有揮劍去砍,而是狠狠一拳砸在了炎魔的面門上!

  二十多米高的火焰巨人竟然經不住他的一拳,仰面倒下!

  炎魔倒地的瞬間,巨大的地下隧道中響起一陣轟鳴,煙塵紛亂四起。

  轟鳴聲裡,拜倫亦翻身落地。待塵埃落定,他已經穩穩地站在了對岸。他的身旁,正是炎魔被轟得凹陷的那張苦瓜臉。

  拜倫也不廢話,跳上炎魔的腦門,對著那張苦瓜臉又是一頓暴錘!

  兔起鶻落間,一場戰鬥詭異地變成了單方面的騎臉輸出!

  怎麽會有這麽強大的人!

  蘇珊激動得快要哭了。

她簡直想為拜倫高唱一首聖光教堂裡最高階的讚美詩(雖然以她的級別還遠遠不夠資格吟唱高階讚美詩)。她幾乎忘了幾天前是誰的同伴在慘遭屠戮,而又是誰倒在那身黑色盔甲前痛哭流涕。  “殺了他!”

  拜倫忽然聽到裂谷另一側的蘇珊衝著他高聲叫喊。

  他一愣,舉起的拳頭頓時停住了。

  不是說打趴下他就行了嗎?

  拜倫疑惑地往對岸看去,發現蘇珊竟在不停地衝自己使眼色。

  那可是三十多米開外啊!一般人誰看得清你臉上使的什麽小表情?!

  可拜倫偏偏真能看清蘇珊的表情。

  但是他看不懂其中的含義啊!呃……

  他想問,但卻沒能開口,畢竟這場合也不太合適來著。

  可不曾想,蘇珊話音一落,躺在地上的炎魔先急著討饒了。

  “別,別殺我!求求你……”

  他嘹亮的告饒聲在地底回蕩,聽來頗有一番別樣滋味。

  這一下,拜倫也回過味兒來了。

  於是他舉起劍,似模似樣地將劍鋒擱在炎魔的脖子邊,冷酷道:“把你所知的一切,都一五一十說出來。”

  “我……我是炎魔古納德爾,炎魔之王的第三十八個兒子,今年一萬三千七百七十九歲,未婚,家裡有兩座山,一套房……”

  拜倫翻了個白眼。

  “說點與我有關的!”

  炎魔古納德爾遲疑了一下。

  “這……您換一個要求行不行?其它的要求,什麽都行!您提,您盡管提,我當時就給您辦嘍……”

  炎魔躺在地上,一動不敢動,可他蕩徹地底的話音裡都快帶著哭腔了。

  蘇珊撇撇嘴。

  還真是個色厲內荏的家夥,她暗暗想。

  “先讓這個大家夥把我弄過去!”她忽然搶聲道。

  拜倫揮動一下劍尖,示意手下敗將。

  於是古納德爾小心翼翼地站起了身來。他站在岩漿河的中央,將一隻手攤開在蘇珊的面前。

  蘇珊可不傻,她往那巨大的手掌上瞅了一眼,紅色的火焰在炎魔的掌心時隱時現。

  “這麽燙,我可站不上去。”她嫌棄地撇了撇嘴。

  “這好辦。”古納德爾想了想,從自己手腕上摘下一隻手鐲來,“戴上它,你就不再懼怕火焰了。”

  那可是炎魔的手鐲,拿來給蘇珊當腰帶都嫌粗,她眉頭一皺正要說話,卻忽然看見那隻手鐲在炎魔的手裡越縮越小,最後竟是小得連做炎魔的戒指都嫌它緊了。

  古納德爾將變小後的手鐲放在了地上。

  蘇珊心知這是個寶貝啊,立刻上前拾起手鐲,一下戴在了手腕上。

  大小正好,剛剛合適。

  古納德爾再次攤開手掌。

  蘇珊小心地跳上他的掌心。

  果然一點都感覺不到燙!

  “過河!”她頤指氣使地發號施令道。

  ……

  過了岩漿河,蘇珊立刻跳下炎魔的手掌。她整了整衣袖,指著拜倫問:“為什麽他的事不能說?”

  古納德爾回答道:“這也不能說。”

  一問三不知?

  “信不信我們這就滅了你!?”蘇珊一手叉著腰,另一隻手豎掌如刀,作勢要劈。

  古納德爾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拜倫,歎了口氣道:“真的不能說。”

  不等蘇珊發作,他立刻換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說:“只要不是這個事,什麽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們!”

  “我們就要知道這個事!”蘇珊大著嗓門道。

  可有些事看來不是靠比嗓門有用的。

  只見那炎魔乾脆地眼睛一閉,說:“那你們還是殺了我吧。”

  蘇珊不作聲了。

  她觀察著這隻炎魔。

  這家夥看上去挺老實的(嗯,還有點蠢),不像是在誑人。

  古納德爾見一直沒什麽動靜,悄悄睜開一隻眼睛觀察,卻發現蘇珊正盯著自己,趕緊又把眼睛一閉,隻當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終於,拜倫搖搖頭開口道:“算了,他既然堅決不肯說,想必有他的苦衷。我們這樣勉強沒有意思。”

  “就這樣算了?”

  “嗯。”

  他拍了拍蘇珊的肩膀。

  “我們還是繼續趕路吧。”

  蘇珊突然間覺得拜倫這個家夥不但好厲害,而且還很體貼啊(當然主要還是帥),如果能……哎,好了好了趕緊打住,自己在瞎想什麽呢!

  她從胡思亂想中醒悟過來,臉上一紅,偷偷瞄了一眼拜倫,還好他沒在看她。

  於是兩人繼續上路了,隻留下炎魔古納德爾孤零零地望著兩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黑暗的迷宮之中……

  “哎呀,我去!……這小娘們兒可真賊……手鐲還沒還我呢!”

  直到走得很遠了,兩人才聽到身後迷宮裡回蕩起的陣陣咆哮。

  ……

  兩天后。

  “你說我們要把手鐲還給人家嗎?”

  蘇珊把玩著從炎魔古納德爾那順手捎來的手鐲,愛不釋手。

  拜倫瞟了她一眼,心說你真有心想還,當時就還回去了。

  不過他本著看破不說破的優秀品質,答道:“我看不必了吧。他不是說願意滿足我們任意一個要求嗎?這隻手鐲,就當他兩清了。”

  “嗯嗯!”蘇珊連連點頭。

  他是向著我的。

  她心裡美滋滋,隨口道:“一隻手鐲換一條命,他賺大了啊!”

  ……

  兩人在黑暗中走了幾天。原本略顯狹窄的甬道不知什麽時候變得寬敞了,而頭頂低矮、平滑、滿是人工痕跡的拱頂也變得寬廣且不規則起來。地下空間在漸漸變大。這裡是一片自然形成的地下溶洞。

  又走了約莫兩個小時的光景,兩人的視線中出現了許多房屋的廢墟。

  兩人對望一眼,心中了然。

  這是一處城市的遺跡!

  卻不知它原本就是一座地下城市,還是曾經的地上城市遭逢巨變,沉入了地下。但不論地上地下,隻這規模便知,這座城市極盛之時,必是繁榮無匹,不禁令人神往。

  “好宏偉的城市啊!”蘇珊首先驚歎道。

  拜倫也是感慨不已,他極目遠眺,視線所及之處皆是城市建築,無奈光線的緣故,無法看清太遠處。

  “蘇珊,你看得出這是什麽形式的建築嗎?是屬於哪個種族、哪個文明的?”他問。

  蘇珊眺望著黑暗深處的建築搖著頭。

  “不知道。這些房子的樣式看上去很古老。”她目光從建築轉向拜倫,繼續道,“我們那兒的房子可沒有這麽花俏的。”

  這座城市雖只剩下廢墟,但其中依舊可以尋著房梁廊柱上複雜的雕花,屋脊之上的奇珍異獸雕塑,就連排水管道上覆蓋的石板都繪有花鳥魚紋的浮雕,美輪美奐。

  這些做工繁複精巧的建築風格在蘇珊他們那裡早已不盛行了。如果說她的城市、她的家園還談得上風格的話,實用就是那裡唯一的風格。

  “你看那邊,有光。”

  拜倫沒有糾結在這個問題上,他忽然舉起手,指著一個方向對蘇珊說。

  蘇珊順勢望去,果然看見遠處有一個白點,忽明忽暗在閃爍。

  “我們過去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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