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張鯡萬萬沒想到的是。
他雖然盡力躲開了危險,但卻沒有躲過倒霉。
就在昨天,張鯡在幫母親搬運了幾十筐海魚後,準備街上買些黑麵包。
戴著‘食死之牙’的張鯡第一次看到緋紅色的光芒,那光芒十分耀眼,就像太陽耀斑在他面前炸裂,猝不及防之下,瘋狂混沌的緋紅能量在他面前炸開,撕扯入侵他的身體。
他站在原地,甚至沒有看見對方是誰,幾乎一瞬間失明,耳中、視界中盡是細密瑣碎的低語和不可名狀的恐怖光芒,
驟然失明的張鯡面如白紙,呼吸急促,無比恐懼,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逃離。
如果你以為這麽簡單就結束了,那就錯了。
他先是不小心撞翻了街道上的胡蘿卜煮小魚熱湯,將湯灑了一身,然後被行駛的馬車擦到,險些卷入車輪底下,正當他以為自己安全了的時候,又一頭撞在電報公司的電線杆上,直接昏了過去。
等張鯡醒來的時候,隻感覺眼睛、耳朵和鼻腔都往外流血,喉嚨裡充滿海水的鹹腥味。
沒錯,所有命運的饋贈,都已經暗中標好了價格。
‘食死之牙’來索取代價了!
如果放在平時,張鯡根本不會覺的這是什麽副作用,更不會因此為難。
一道食鹽畫成的圓圈,一杯清水,再加上10斤處理好的海魚,這就是使用‘食死之牙’的副作用。
甚至不是每次使用後都要給付,一天中獻祭一次就行,和其他非凡物品相比,‘食死之牙’可以說相當溫順隨和。
很明顯,現在已經是第二天,張鯡因為昏迷忘記了支付代價,‘食死之牙’主動前來索取自己的報酬:宿主的血肉和鹽份。
張鯡不敢耽擱,更不敢拖欠‘食死之牙’的代價,他看不見,隻好朝「視界」中光芒較多的地方走,希望能尋去幫助。
只不過,他的霉運似乎並未結束,命運似乎和他開了一個玩笑,張鯡找到了能夠獲得獻祭物的地方,卻無法給付代價。
這豪華莊園中正在舉辦宴會,他既沒有邀請函,無法進入宴會;也因為暫時失明,無法在後廚找到想要的物品。
張鯡虛弱的倚靠在陰影中的角落,近乎絕望,他從未想象到有一天自己會步入這種境地,心中不住呐喊道。
“徘徊在虛空中的靈,一切能聽到我聲音的偉大存在··請幫幫我······”
“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
鄭小興剛要收起「謊言祭司」卡牌,耳邊傳來虛幻呢喃的聲音。
這些聲音時而細密,時而低沉,時而狂躁,時而誘人。
這是「祭司」的能力??
鄭小興仔細傾聽,這聲音如潮水般湧來,其中最明顯的一道逐漸清晰。
只不過,這聲音的主人··似乎有些耳熟?
“徘徊在虛空中靈,一切能聽到我聲音的偉大存在··幫幫我······”
“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鄭小興隻覺腦袋中似乎多了些什麽,思緒都染上了迷幻的色彩,周圍被彌漫的灰霧籠罩,朦朧、模糊、無邊無際。
他的面前多了一個人,而這人鄭小興恰好認識——張鯡。
張鯡渾身是血,躺在陰暗的角落裡,盡管如此,所有光似乎都以張鯡作為原點,緋紅色的光芒如提燈中的燭火,照亮周圍五米左右的范圍。
這是廚房的一個角落,
周圍擺滿龍蝦、牡蠣、葡萄酒和魚子醬等食材,周圍的侍從都在忙碌,因此無人發現身為外人的張鯡是如何進來並且隱藏的。 “你受傷了?”
鄭小興剛想喊出張鯡的名字,但馬上意識到,「謊言祭司」的能力也許是單向的,於是轉而說道。
“你好像傷的很重。”
“是誰!?”
張鯡臉上一驚,隨即意識到什麽,沒等他開口,便感覺到一種冥冥中的聯系,被建立起來。
自己的祈禱生效了?!
有人··不,是神秘且偉大的存在,正在關注自己!
張鯡感覺自己正被注視,這種感覺宛若置身於的萬花筒中,萬千緋紅之光從恐怖的視線中傳遞而來。
僅僅是目光一瞥,就讓他承受不住,靈魂如遭重創,眼睛、耳朵中再次流血。
“您!?··聽見我的禱告了?”
盡管張鯡最開始有些欣喜,但很快就怔住,繼而整個身體都在顫抖,聲音中充滿敬畏和驚恐。
“您···您是虛空中的哪一位存在?”
張鯡盡管虛弱,卻無比害怕,因為他知道,自己真的招來了一位不可知的存在。
在非凡者的世界中,沒有什麽比這更恐怖了。
“張鯡似乎對非凡世界很了解!”
“他看不到我,這也許是個機會!”
鄭小興心頭一震,沉聲說道:“你可以稱呼我為,舊日的主宰,宿命之主,混亂與無序的化身——深紅之王。”
這是鄭小興臨時想到的,聯邦沒有官方信仰,沒人回去關心一個舊日的神靈。
只要不是直接說我就是造物主之上的造物,世間萬物的源頭就行。那樣實在太欠揍了,很可能會被其他超凡組織盯上。
“舊日的主宰,宿命之主,混亂與無序的化身——深紅之王。”張鯡終於松下一口氣,卑微且虔誠的虛弱道謝。
“感謝您,回應我的請求。”
張鯡此時並不知道,能回應祈禱,還能夠和人交流的隱秘存在是多麽的危險和驚世駭俗,回應這樣一位隱秘存在更是多麽大膽。
畢竟,他剛剛步入非凡者不久,之前積累的神秘學知識也極其匱乏。
“你似乎遇到了麻煩·······”
鄭小興用一種極為平靜的語道。
“是的,因為一些意外,我的‘食死之牙’失控了······”張鯡不敢吐露其他,聲音中分外渴求幫助。
“我需要盡快給予它食物,鹽、魚肉和水······”
“報上你的名字。”
鄭小興想了一下,他有若乾種辦法解決張鯡的麻煩,他要選擇最最符合自己形象一種。
古老,詭秘,強大,對現實世界不太了解,漠視一切,且能夠庇護自己的眷者。
“張鯡。”張鯡怔了一下,然後毫無防備獻上了自己的名字,甚至沒有防備。
原來自己面對紅夜鶯時,是這個表情。
鄭小興看著張鯡意外的表情,心想,面對紅夜鶯時,我的臉上可能也是這副表情,雖然自己做的比張鯡好,但破綻還是太大。
這就是對超凡世界不了解的後果,鄭小興愉悅的複習著剛剛學習的知識點:不可輕易回應,不可毫無防備,不可吐露真名。
當你以為我是古老的舊日神祇時,其實我是執掌宿命的深紅之王;當你以為我是執掌宿命的深紅之王時,其實我是謊言祭司;當你以為我是謊言祭司時,其實我是鄭小興;當你以為我是鄭小興時,你跟想不到,其實我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靈魂。
沒錯,我就是看上了張鯡的神秘學知識還有馬甲。
這有什麽問題麽?
這樣完全沒有問題!!
“我知道了你的祈禱。”
鄭小興以古老神秘的語氣回應對方,就像答應對方的祈求並非什麽難事,恢弘重疊的聲音中甚至帶著一絲戲謔和玩味。
“那麽,你能支付什麽代價呢?”
“獻上滿足我心意的代價,我回應你的祈求,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易。”
高居在宿命王座上的深紅之王已經想好,無論張鯡獻上什麽代價,‘祂’都準備出手幫助。
畢竟,誰規定交易只能有一回?
“我······最珍貴的東西應該是‘食死之牙’和我的身體,我願意獻上‘食死之牙’,並且聽您驅使,請您讓我脫離險境!”
張鯡虛弱說道,身受重傷並且失明的他,已經無法想到更好的選擇。
“交易達成!”
古老且虛幻的聲音從張鯡心裡傳來,語氣中帶著少許玩味和不容置疑的「權威」,輕而平淡說道。
緋紅色的瘋狂能量從張鯡身體中湧出,不再撕扯滲入他的身體和大腦,耳中、視界裡的細密瑣碎的低語和不可名狀的恐怖光芒逐漸消失。
張鯡感受到,眼睛裡不再是灼燒感和恐怖的光芒,取而代之的陣陣清涼。
看樣子,過不了多久,他的視力就能得到恢復。
也許是豪華莊園中的宴會太過忙碌, 侍從不小心將海鮮附近的金屬鹽罐碰倒,正巧在地面形成鹽圈。
另一名侍者將手中的水和魚肉放下,想要撿起鹽罐,卻意外被管家叫走,東西留在了原地。
張鯡在驚訝和錯愕中獲得了‘食死之牙’的祭品,同時對「深紅之王」也更加敬畏。
“深紅之王,感謝您的饋贈。”
張鯡滿足‘食死之牙’身心為之一輕,但仍然不敢松懈,在他面前的很有可能是一名舊日神祇。
盡管張鯡的非凡知識非常匱乏,但一些基本的東西他還是知道的。
神
不可直視!
不可名狀!
不可想象!
“我能為您做些什麽?”張鯡心中非常忐忑,他現在已經將自身獻給對方,哪怕深紅之王讓獻祭自身,祂甚至沒有拒絕的權力。
何況,這位古老神秘的深紅之王剛剛還展現了自己的力量,祂不是對現實視界無法干涉!
“做些什麽···”
深紅之王輕聲發笑,就像看到微不足道的蟲豸在阻止蒸汽機運行,飛蛾想要阻擋太陽的腳步,但也僅此而已。
“以當下你的層次,並不為我做些什麽,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將一些超凡組織的情況告訴給我,這樣也許可以為我帶來一些愉悅。”
“我該如何聯系您?”張鯡松下一口氣,只要不是含糊不清,或者沒有要求就好,終於可以不用血祭了。
“午夜時分,誦念我的尊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