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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時之雨博物館》四.永無盡頭之路
  “第一次的理念構建會動用起源的算力來輔助構成你的第一條概念,很有趣的事情,你也許可以把它當做一場抽卡遊戲。”

  “現在,準備好迎接這一切了嗎?”阮思向季秋發問。

  “嗯!”季秋點了點頭。

  墨線從手中的天球儀射出,溝通了季秋與理念。季秋的意識沉入了無底的坑洞,站立的實感與失重感混亂著季秋的思維,二元對立的解釋似乎在此失去了意義。

  這片世界既有黑也有白,光芒與黑暗都給人帶來溫暖。季秋的一生短暫而又漫長的於此重演,他見證著自己的一切,時間點從他獲得理念開始,蔓延到未知,他看到自己被世界孤立,被時間拋棄,看到親人團聚又分離,看到梔子花開了又謝,孩子哭了又笑,以及大雨落下,天空崩碎,一切歸於虛無。

  他知道,這是將要發生的事情。

  雖然季秋只是個普通人,但他也有著所珍視的東西。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從這場災難中保護他們。

  透明的未著色光帶自他的身周環繞,此刻,季秋創造了他的第一個概念——拯救。

  雙眼睜開,季秋選擇了創造,在時間崩潰之前,他想要保護一些東西。

  在一旁安靜注視著的阮思及時的將一把椅子放在了他的身後,才沒讓季秋摔在地上。

  “感覺如何?”阮思關切的問道。

  “還好,那些景象是會真實發生的事情嗎?”季秋有些艱難的調整了一下坐姿,好讓自己坐的舒服些。

  “嗯,這是起源用概念從時之海得到的畫面,這是注定發生的事情。”

  “真的無法改變了嗎?”

  “我們觀測到的未來,是在我們已經觀測到的前提下進行的計算,可以說,無論什麽過程,世界的結局都是走向毀滅,而我們所能做的,就是盡量的將那個期限推遲。”

  “通過引爆逆時之雨嗎?”

  “是的。”

  季秋扶額,在不久之前,他還在為了生計而奔走,而現在,他卻承擔著延緩末日的任務,這種巨大的落差帶來的是強烈的不真實感。

  他伸出手,一條未著色光帶自他手中盤旋變幻,不斷提醒著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阮思陪著他發了很久的呆,這座博物館的光線一直是時之海的橘紅,它如夕陽般美好而遲暮。

  這裡的時間沒有什麽量度的規則,可能之前的無數個日夜,她也是這樣坐在偌大的博物館裡發呆。

  “我等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找到你。”阮思打破了沉默的氣氛。

  “嗯。”季秋翻遍了他的詞庫,最後憋出來了一句:

  “我也是。”

  至此,阮思結束了她的孤獨;而季秋也決定脫離平凡。

  當季秋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點三十分左右了。

  在逆時之雨博物館停留的大把時間反饋到現實似乎也隻過了兩個小時。

  季秋熟練的從口袋裡拿出鑰匙開門,推開門,打開客廳的燈。暖色調的燈光算不上昏暗,在這樣的雨夜可以分外帶來安全感,摔倒所留下的汙跡不知何時被清理乾淨了,季秋猜想這是在他挑選理念時發生的事情。

  客廳的桌子上擺放著一袋零食,正是他購買的那袋,旁邊還擺放著一張紙條。

  “突然發現你的零食落下了,哈哈哈,不過沒事,我給你拿回來了。快感謝我吧!”

  筆記很娟秀,語氣很親切,阮思很可愛,

還有,零食很好吃。  季秋默默的分出來一袋五香花生,準備作為謝禮。打開白蘭地倒到杯中,酒到了嘴邊,想到了什麽,又把杯子放下,酒倒回瓶子裡,重新封死瓶塞,放回了櫃子裡。

  季秋那天晚上吃了一塊麵包,看了會一直想看的一部電影,佐以半包花生。

  在凌晨的鍾聲敲響之前,季秋躺在床上,難得平靜的合上了眼睛。

  此時的博物館,阮思坐在由概念構成的桌椅上,發著呆, 杯中的茶涼了又熱,她沒有發覺。

  她明白,這是一條永無盡頭的路,正如博爾赫斯所寫到的那樣。

  因為時間永遠分岔,通向無數未來,而未來的結局是某些分岔的起點,可能,在某個分岔中,世界會被拯救。

  她希望,他們所在的這條世界線,可以是那個分岔,他們都期待一個美好的結局。

  第二天,季秋難得的起了個大早,刷牙洗漱後,難得啟用了闊別多年的廚房,打蛋,加鹽,熱油,煎蛋,一張蛋餅很快出鍋。

  他為自己的傑作感到自豪,隨後準備給自己加些蔬菜,胡蘿卜藉由擦絲器變成

  無數細絲,用煎蛋剩下的油翻炒,加鹽,出鍋,然後將半成品饅頭放到微波爐裡加熱,趁這時清洗鍋碗。

  意外的敲門聲在這個早上響起,增添了些意想不到的變數。

  季秋打開門,正對著一張燦爛的笑臉,是什麽人自不用多說。

  “我想蹭飯!”來人直抒胸臆,十分坦率,而房屋的主人卻有些手忙腳亂。

  “好。稍等,馬上去拿碗筷,用不用我加個菜,可能做的不好,別嫌棄啊。”

  一串亂七八糟的話無疑體現了季秋的慌亂,他井然有序的早上變得熱鬧了起來。

  吃過飯,季秋準備去辭掉那份他並不中意的工作,背上包,包裡的資料也隨著衣服汙漬的去除而變得整潔,如同剛打印出來一樣嶄新。

  走出家門,這時朝陽依然溫柔,如同夕陽般豔麗。兩人的身影在光芒下被拉的很長,通向那永無盡頭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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