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沉浸在製作咖啡這件事中,他不覺得無聊,反而有一種成就感,一杯咖啡蘊含的溫暖可能細微的數不清,但他會覺得很滿足,這樣就夠了。
時間如同一把細沙,越是在意越是抓不住,悄然從縫隙中溜走化為一片片雪花飄零世間。
不知不覺已經七點了,七道鍾聲響起。暮寒準時從櫃子裡拿出酒杯,倒上半杯啤酒,看著啤酒沫差點溢出杯口,忍不住輕笑出聲,他喜歡觀察生活中細枝末節的小事,並以此為樂。
隨著風鈴清脆的響聲,熟悉的低沉聲音飄過櫃台,“笑什麽呢,還不上酒來。”
“都給您準備好了。”笑著端來那半杯啤酒放在老者面前,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轉身端來一小蝶花生米,“可惜沒有什麽下酒菜了,委屈您吃點花生米湊合一下吧。”
倪大爺沒有回話,毫不在意的擺擺手,示意人忙去吧,可眼睛卻緊盯著那在燈光下微反著光的酒杯,他在猶豫是等著孩子來了邊講故事邊喝,還是現在就享受一番。
暮寒自然看穿了這老酒鬼的心思,這半杯酒可不夠填滿他的胃的,可天黑後路滑不安全,他擔心倪大爺喝多了一個人回家太危險,所以每天晚上限制他只能喝一杯。
“暮寒,再來半杯!”意猶未盡的舉起酒杯開始叫著老板的大名。顯然是那老酒鬼還是沒忍住獨自享受了一番,喝了酒的他從一個孤僻的怪老頭變成喜歡給小孩子講話,熱情四溢的老大爺。
暮寒抬起頭停下手中的活,略顯為難的說道:“您可別難為我了。要是喝醉了半路滑倒怎麽辦,您可是獨居老人…”沒等人說完話,倪大爺已經走到櫃台前,賊溜溜的順走了瓶啤酒心滿意足的回到座位上,還不忘落下一句:“沒事沒事,今天晚上不著急回家,大不了你送我回家咯。”
歎口氣也算默許了老者,正好今天還沒帶肉肉出去散步,就當順路了。
“歡迎光臨,裡面請。”那風鈴還沒響起,來自年輕老板的問候已經傳到門口,使得推門的手停頓下來,“外面冷,快進來吧,您的咖啡已經準備好了。”暮寒眼尖,剛才就瞥到有一道陌生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西裝革履,除了中午約定好的中年人應該就沒可能是別人了。
“不僅咖啡煮的好喝,連眼神也這麽不錯啊。”推開門夾著些寒氣進入店裡,尋了處安靜的角落,脫下西裝外套坐下,也順手摘下那黑邊眼鏡放在桌上,揉著因為長時間戴眼鏡而腫脹的鼻梁,一天的疲憊在這一刻釋放出來,“麻煩…”
剛張口準備點一杯咖啡,暮寒已經把冒著熱氣的咖啡擺到他面前,還附帶一盤三明治。“工作一天肯定累了吧,這是我準備給那些孩子們的小零食,多做了些,還請賞臉嘗嘗。”
“啊…好,謝謝了。”中年人臉上有些錯愕,手指拿起杓子攪動著杯中的咖啡,目光鎖定在掀起的漩渦裡。他在這座城市生活十幾年了,每天重複著三點一線的生活,工作是如此枯燥無味。去過的咖啡館也有十幾家了,他敢直言沒有一家咖啡館讓他感受到了兒時鄰裡問候的溫暖。這家店有什麽不一樣他說不出來,也許是暖氣的問題,也許是老板突如其來的關心,心裡是如此溫暖。
柔和的咖啡順著口腔進入體內,淡淡的奶香伴隨著極其濃鬱的咖啡香氣傳遍全身,像是泡在溫泉裡度假一樣,身心都放松下來。
暮寒看著他緊繃的狀態終於是緩解了很多,中年人獨有的對陌生人陌生環境的警惕也消失不見,
是個開口搭話的好機會:“我該怎麽稱呼您,以後可能成為常客呢。”中年男子明顯沒有了剛才的冷漠,再次舉杯抿了口咖啡後說道:“我啊,姓包,叫我老包就好。” “那老包在哪工作呢?”慵懶趴在櫃台上有的沒的搭著話。
“就在附近的保險公司,沒有什麽大成就。”
“那每天跑東跑西的挺辛…”還沒等暮寒問完,清脆的電話鈴聲打斷了他,轉身靠著櫃台從兜裡掏出電話接通,“對,好,草莓蛋糕對吧?明白了。”
“你們這還有甜品?”老包十分意外,雖說咖啡館提供甜品不是什麽稀奇事。
“那群孩子喜歡,我最近在學著自己做,您要嘗嘗嗎?”
“有什麽口味的?”
“今天只有芒果和椰子,明天會準備草莓的。”暮寒不緊不慢的從身後的冰箱中取出準備好的蛋糕,一眼就能看出是初學者做的,賣相不是很好。
老包不確定這看起來“癱軟”的蛋糕能不能像咖啡一樣美味,心裡已然打起退堂鼓,埋怨自己為什麽要搭這個話,但既然已經開口詢問了口味,就老老實實當這個小白鼠吧。“麻煩給我一份椰子的,謝謝。”
當暮寒把椰子口味的蛋糕送到他面前時,不自覺咽了幾口口水,應該吃不死人吧…他如此安慰自己,拿起叉子,這雕刻著精細花紋的銀製餐具倒是很有品味,挖起一小塊送入口中,一時間愣住了。
暮寒和倪大爺緊張兮兮的盯著呆住的老包,這製作蛋糕的教程看起來簡單,但實際上手操作才能明白其中的不易。前者為了滿足孩子們的小小願望,也想讓他們吃的蛋糕可以健康,便宜一些,選擇自己跟著食譜上的教程學習,不出所料失敗了許多次,倪大爺打趣的稱呼他為蛋糕殺手。
“看起來又失敗了,你真是個蛋糕殺手。”倪大爺調侃著把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一副看熱鬧的姿態。
一入嘴奶油便迅速化開,沒有那種油膩的感覺,奶香和椰子的清甜隨後在口中四散,蛋糕胚十分松軟,沒有任何奇怪的味道,是好吃的蛋糕。
“很好吃,除了賣相有點差,其余都可以給滿分。”老包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的奶油評價道,“我可以再嘗嘗芒果的嗎?”
“當然可以,這就給您拿!”暮寒松了口氣,只要配料的比例沒有問題,賣相的問題很好解決。
“喲,還真讓你小子成功了。”倪大爺瞪大了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要不你也學學怎麽製作鴨貨,我拿來下酒。”
為老包端上芒果味的蛋糕後,暮寒白了倪大爺一眼,這裡本來就不是酒館,讓他喝酒已經是“網開一面”了,現在還想得寸進尺吃上鴨貨。
算了…學一下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