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天雷又把妹妹天雨送回了學校,晚上的時候他看到大哥天雲從學校回來了。天雷見到天雲之後,把一遝的試卷拿出來,偷偷的呈在在雲的面前。
天雷:“哥,你看這是什麽?”
天雲看了看天雷手中的試卷,用驚詫的表情望著天雷:“這試卷怎麽在你的手裡?”
天雷:“為了證明前幾天你說的不是杜撰的故事,我今天特地請了一天假和天雨去了你說的條那路上,沒想到還真等到你說的那個女孩了,她叫陳藝是吧?”
天雲表情轉為溫和的問天雷:“你們和她都說什麽了?”
天雷:“說倒沒說什麽,就是我和天雨因為摩托車壞了,借著找工具修摩托車的機會到了她家裡,順便嘗了一回她做的手擀麵。哥,你真別說,她眼力還真不錯,一眼就看出我和天雨和你是一家的。如果我真能找到這樣的嫂子,也算是我們家幸運。”
天雲接過天雷手中的試卷,臉上洋溢著無法言語的幸福。
黃天雲:“你和別人又不熟,還真好意思?連我都還沒吃過呢,以後不經過我的允許,不許再去找人家。”
黃天雷:“你這消息不能隱藏的那麽深,適當的放點風出來。”
黃天雲:“這不是還不知道人家什麽情況嗎?”黃天雲說罷拿過天雷遞給自己的試卷走進房間裡,突然想起來什麽,轉頭向天雷說:“所以退婚的事,你一定要站在我這一邊。”
這時院子裡傳來自行車的響聲,黃天雲知道這是母親高家華回來了。高家華一邊支起自行車,一邊用他喇叭似的嗓音向屋內喊:“天雷回來了?”
“我回來了,媽。”黃天雷回復說。
“你大哥的事我今天跑了一天,總算是說好了。我恨不得都能給人家孫燕的爹媽跪下了求人家,好在人家也是通情達理的人,沒說什麽。就說只要孩子沒意見,他們就沒意見。下午我和你二姑又去找人測了一下你哥和孫燕的八字,說是八月中旬辦婚事最合適。我們倆就這麽定下了,過幾天抽個好日子就讓你二姑去孫燕家提這事……。”
高家華一邊說著一邊往屋內走去,她剛進屋就看到了黃天雲也站在堂屋內,母子二人四目相視,黃天雲正用沉重的目光望著自己的母親。
黃天雲:“媽,你真的又去孫燕家把婚事圓好了?”
高家華:“圓好了啊,中秋節前後就把婚事辦了,你做的那些混蛋事,最後還不得要我去給你擦屁股。”
聽了母親的那些話後,黃天雲的心情瞬間又像放進了一塊千金重的石頭,他頭也不抬的走出堂屋,來到院子裡,推起他的那輛自行車。
高家華在身後高聲問道:“你幹啥去?”
黃天雲:“我去大燕家,說結婚是我自己的事,你說了不算數。”
聽了黃天雲的話,高家華急忙衝到院內,一邊拉住兒子,一邊衝著屋內大喊:“天雷,你給我出來,給我一起拉住他。”
此時黃天雷從屋內跑了出來,拉住了哥哥黃天雲後,高家華才敢放開拉住黃天雲的手。她氣急敗壞的又轉身衝進屋內,摸索了半天,找到了一根繩子後又走了出來。黃天雲以為母親又要把自己給捆起來,但高家華只是來到他的跟前,眼淚在在眼圈打轉,望著黃天雲:“黃天雲,你今天要是敢給我去,你回來你就見不到我。你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我死行不行?你去,你去吧,天雷你把手松開讓他去。”
“媽,
你這是讓我死。” “我這是上輩子欠你們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望著母親痛苦的樣子,黃天雲松開手中的自行車,蹲在地上,眼淚不由的順著臉頰流了出來。
“媽,你這樣逼我幹什麽啊?”
突然一聲炸雷,就像這突如其來的意外,一場大雨瞬間吞噬了這片土地和這個再普通不過的皖北小院。高家華被黃天雷拉著走進屋裡,黃天雲一直在雨裡坐了許外,任憑黃天雷怎麽拉他,他依然不願走進屋內。
雨一直下到夜色降臨,也沒見有收斂的意思。安靜的鄉村裡逐漸亮起了微弱的燈光。隨著時間的過去,微弱的燈光也逐漸的消失。就像黃天雲心中曾看到的一線希望,只是那希望在他的心中只是暫短的停留,又慢慢的消失。
晚上一家人都沒有吃飯,高家華躺在黑暗的房間裡,像一個剛從戰場下來的勇士,望著四壁漆黑的屋子,聽著外面嘩嘩的雨聲。此刻,她談不起對兒子的心疼,而是她所認知內的能把兩個兒子都結婚成家,是她此時人生唯一的目標。黃天雷坐在床上,背靠著牆,望著院子裡雨中的黃天雲,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此時雨中的黃天雲萬念俱灰,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就像一頭被馴服的牛,拴上了繩索,牽著走進籠內。而自己又無法掙脫。曾經憧憬的對未來美好的向往,仿佛瞬間成了泡影。此時腦海中那曾幻想的遠方的遠方,已經遙不可及。可瞬間他又覺得不能放棄,他突然想起一句話,所有的阻礙都是對虔誠者的考驗,強者從不畏懼考驗。那遠方的遠方,只有經歷過萬千困難與磨難,才能真正的變得有意義。想到這裡,他突然覺得腦子清醒起來。他猛的站起來,淡定的走進屋內,用毛巾擦幹了臉上和頭髮上的雨水,靜靜的在椅子上坐了許久。面對困難,解決困難,這是他在書本中反覆看到的字眼,也成為了他人生的座右銘。母親不是想要一個兒媳婦嗎?那就成全她。想到這裡,他走到電話的旁邊,拿起了電話,撥通了陳藝家的號碼。
電話響了許久,終於被接通,那邊傳來他熟悉的聲音:“喂,喂。”
聽到是陳藝的聲音,黃天雲五味雜陳。許久,黃天雲才回復:“喂,陳藝嗎?我是黃天雲。”
“天雲是嗎,你怎麽那麽晚還沒睡?”
很多話堵在黃天雲的嗓子裡,一時不知該從哪裡說起。是告訴她自己此刻面臨著逼婚, 和自己的母親發生的雞飛狗跳的矛盾,還是表達自己對她的喜歡和好感。甚至還是告訴她,自己現在所面臨的迫在眉睫的現狀,如果她對自己也有同樣的喜歡,是不是願意就這樣和自己私奔,一走了之。
屋外的雷聲陣陣,黃天雲感覺自己已經理好了思路,不管怎麽樣他今天都要把這所有的一切都告訴她。他清了一下嗓子,向電話另一方的陳藝說道:“陳藝,我想和你說點事……”
“你說什麽?我聽不清。”陳藝問
“我想和你說點事情。”天雲又重複說道。
“喂,喂,天雲你說什麽?我沒有聽清楚。”
黃天雲知道,農村的電話線路不是很好,但凡遇到打雷下雨或者刮大風的時候,信號總是斷斷續續。
黃天雲:“信號不是太好,這樣吧,我掛了重新再打過去。”
黃天雲掛上了電話,拿起來又重新撥了剛才的號碼,而這一次那邊傳來的只是嘟嘟的佔線的聲音。黃天雲再次掛上後,再重新撥通號碼,那邊依然傳來的是嘟嘟嘟嘟的佔線的聲音。他反覆試了幾次,都是這樣。此時,黃天雲像被外面的雷聲劈到一樣,失落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難道這是天意嗎?不,不對,自己不能這麽樣,命運不會這樣針對自己的。電話打不通,還有明天,明天自己就到曾經相遇的地方找她去。想到這裡,黃天雲心中又輕松了很多。
此時,已經是深夜,他站起來摸著黑走到床上,躺了下來。這一刻,外面的雨聲似乎停了,寧靜又籠罩著這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