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吃了一口巧克力後,就真未再吃任何東西了,就進了衛生間洗漱。
過了一陣,她系著浴袍就走了出來,說道:“你去洗漱吧。”
她的臉上因為熱的水汽,泛起了一層紅暈;濕漉漉的未完全吃乾的頭髮,飄散在腦後;脖子上掛著一串細小的、金質的項鏈;浴袍包裹著她大半的身子,只有雙肩和兩條小腿露在外面。
她的樣子真的誘人極了,欲拒還羞的姿態,有一種朦朧的美感,明明就在眼前,卻又不那麽真實。
我在想,是不是應該和她說,我還是離開吧。
她的樣子,對於我來說,真是一種致命的毒藥,我怕自己忍受不住,化身黑夜裡的狼。
“快去呀,牙膏牙刷我給你準備好了,還有洗漱用品,你用我帶來的吧。”她見我不動,再次催促道。
我最終還是沒有把離開的話說出口,忐忑異常的去洗漱,然後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鑽進了被窩,和中午一樣,靠著床邊躺著。
但她有些不安分,拿著手機,一會兒回復消息,一會兒看小說,一會兒又玩遊戲,而且她還給我說在回復的消息的內容,小說的劇情,遊戲的攻略。
我就安靜的、忐忑的聽著,偶爾發出一聲“哦”,或者“嗯”,以表示我正在聽,而且很認真地聽。
玩了一陣子,大概是累了吧,她也躺了下來。
然後就有些生氣的問:“你睡那麽邊上幹啥子,這麽寬的床,還怕沒得你睡的位置麽?”
我心底裡苦笑不已,她應該明白的,但她總是裝傻,裝糊塗,總是想我跨出那一步,明知道那一步一旦跨出,就回不了頭,但她還是一直暗示著我。
我其實早就明白了,只是我缺少了化身為狼的勇氣,我是那麽的愛她,怎能讓她受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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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還是稍微把身子往中間移了移,青火熱的身子就靠了上來。
側躺著靠著我的肩膀,一直睜著眼睛,看著我。
我假裝著閉上眼睛,假裝著睡覺,假裝著......
但我的假裝在她的眼裡,如此的漏洞百出。
“你不想要我嗎?”她輕輕的問。
“想。”我口乾舌燥地,艱難地回答。
然後她就把手放在我的腰上,不說話了,大概是在等我的行動吧,但我卻始終鼓不起那股子勇氣,始終擔心她,她畢竟是有夫之婦,不像我,孤家寡人一個。
此刻,我固然可以佔有她,但之後呢?她將怎麽面對她的家人?怎麽面對她的丈夫?我和她又該怎樣相處呢?
(我說過,此刻我還不知道她已經離婚了。)
我在被窩裡抓住她的手,放在我的胸口,說:“睡吧。”
然後我把房間的燈熄滅了,然後我就閉著眼,怎麽也睡不著。
她大概也沒睡好,總是翻來覆去地,一會兒掀開被子,把手臂露出來,一會兒又踢開被子,把腿露出來。
我總是不厭其煩地幫她把被子蓋好。
莫約半夜吧,具體什麽時間不知道,反正我在床上躺了很久很久,終於睡著了。然後又被一陣劇烈的疼痛給弄醒了,她的手不知何時放到了我的腰間,正用力地使勁地掐著我的肥膩的皮肉。
我轉過頭,借著窗外的路燈的光,看見,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明亮的似要把整個房間照亮一般。
我輕歎了一聲,轉過身,用手摟著她的肩膀,讓她的頭靠在我的懷中,說:“乖乖地,
睡覺。” 她把整個身子蜷縮著,靠在我的懷中,手臂環抱著我的粗壯的腰,睡了過去。
但我嗅著她發間傳來的陣陣幽香,感受著她身體的柔軟和火熱,又睡不著了。
整夜,並未有出格的事情發生,除了我睡得不怎麽好,一切都顯得很稀疏平常。
現在回想起來,我會問自己,我和她睡了嗎?當然,我們同床共枕了。但真的和她睡了嗎?似乎又沒有,就像是兩個雪地裡的求生者,互相取暖罷了。
但我也會去幻想,如果我真的和她睡了,結果會如何呢?是不是還會有後面的事情發生呢?我們的結局是否會改寫?
在這種幻想中,我不停的書寫著文字,越寫越離譜,以至於她看了後,總是嘲笑不已。
(一)
在我親吻你的時候,
連窗外的月兒,
都急紅了眼,
氣急敗壞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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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我貪婪地嗅著你發梢的清香,
你嘲笑著,
無可救藥的我啊,
被你牽過的手,
怎能感受到別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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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今天的陽光會很燦爛,
如你的笑容一般,
嘿,親愛的,
有你在身旁,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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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床後,青收拾著行李,並不多,就是洗漱用品和電腦和一些文件,她說:“如果順利的話,我下午就回去了。”
我聽了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畢竟是出差,並不是來遊玩的,而且即便遊玩,也是有時間限制的。
她今天去辦事的地方,比昨天下午去的地方更偏遠,坐了四十分鍾的輕軌,然後步行又走了二十多分鍾,是下坡路。
路上,我說:“一會兒回去我們叫一輛快車吧,不然爬上去,太累人了。”
“又不遠,有好累嘛。”
“好吧,隨你意,你想走就陪你走吧。”
然後,我們就一路說著話,到達了目的地。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到了之後詢問工作人員,大概算是工作人員吧,就一個負責引導的女人。
那個女人告訴我們,辦理這個業務,是不需要到現場的,直接網上就能辦理,現場是沒有其他工作人員的,辦理不了。
“我真傻,應該先查詢一下的。”
從大樓裡出來,青一直在說這句話,翻來覆去,說了六七次。
“就當出來散散步,走一走,動一動,挺好的。”我開解道。
我也是真的如此想的,我知道,她快離開了,離開之前能和她一起漫步在清晨的陽光下,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雖然不是手拉著手的、或者挽著臂膀的那種親近的,但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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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站在路邊,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直接說再見嗎?似乎有些太簡單直接了。但分別總是要來的,無非是早一點晚一點罷了。
我們沿著來時的路走著,青突然說:“我們打車吧,走著確實挺遠的,累人。”
但此刻,我不太想打車,就想走路,想和她多待一會兒。
只是我並沒拒絕,她昨晚上並沒休息得很好,少走點路,特別是爬坡,沒那麽累也挺不錯。
我想和她多待一陣,所以提議送她到車站,但她拒絕了:“你昨晚都沒怎麽睡覺,回去休息吧。”
然後我們就不說話了,手拉著手,坐在出租車的後排座椅上,舒適的、溫情的感覺充斥著我的內心,與離別的憂傷夾雜著,讓我的心不住的顫抖,想要抓住些什麽,但什麽也抓不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些事、一些人離開,越走越遠,然後遺忘或者被遺忘。
直到出租車司機說:“XX站到了。”
才把我從那種複雜地心境之中驚醒。
我深情的望著青的眼,說道:“那我走了,你到車站了告訴我一下。”
然後我就下了車,站著路邊,目送著出租車離開,越來越遠,直至看不見了蹤影。
我連忙拿出手機,發消息說:“到家了也記得說一下,免得我記掛。”
“好。”她發來的消息特別簡單,但最夠讓我的精神稍微振作一些,既然她沒拒絕,那麽是不是就意味著我們以後還能聯系呢?單純地聊聊天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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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路邊,等著公交車的到來,這邊很偏僻,公交車很少,我就那麽站著,在陽光下,一直抽煙,眼神一直望著不遠處的長江,望著稍遠處高樓林立的CBD,望著更遠處的山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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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入膏肓的我,
用顫抖的雙手,
在亙古的石壁上刻下你的名字,
親愛的,
你是否珍藏著一種名叫相思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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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對話框裡輸入了這一段文字, 本想發給她的,但最終還是沒有發送出去,發送了又能怎樣呢?
她還是那個她,我還是那個我,我們只是兩條偶爾交匯的線條,只有一個或者幾個點,終究不能融入彼此的人生裡。
就這樣吧,我想著,即便此後再次斷了音信。至少,我曾感受過她的溫度,擁著她入眠;曾見過她清晨的素面朝天的樣子。
中午時分,她發來消息,說:“我已經到了縣城,但不回家,和同事約了下午打麻將。”
我沒回復她,我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她本就不屬於我,說點什麽也毫無意義。
傍晚,她再次發來消息:“今天連場,晚上繼續麻將。”
我是從這一刻才知道,她無事可做的時候,總是喜歡打麻將,六個小時,或者十二三個小時,坐在麻將桌邊,不動彈,甚至吃飯喝水都是在麻將桌邊,除了去衛生間。
“你偶爾要站起來活動下腿腳和腰,別一直坐著,對身體不好。”
我還是回復了,試圖讓她知道,我很關心她。
但她卻沒有回話,我等到很晚很晚,才從床頭起身,去吃過晚飯,然後走進小區的花園裡,坐在最偏僻的角落的椅子上,吹著冰寒的風,仰望黑漆漆的夜空,發呆,然後書寫——
“我從不曾如此刻般,安靜地仰望漆黑的夜空;也不曾如此刻般,享受著冰冷刺骨的寒風。我想我一定是瘋了,不然怎會在深夜走進花園,坐在最偏僻的角落裡,把自己偽裝成夜色一般黑的雕塑,任三丈之外,塵世繁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