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客樓內。
這間店本是港那些商船掌櫃的休息之處,是以不似那些力夫腳店破爛寒顫,陳設雖算不上奢華但也能入得眼了。
戴權領侍衛入了裡邊,上到二樓將客人全部攆了出去,迎客樓掌櫃的忙上來打問。
戴權卻讓人掏出一個牌子,掌櫃的只看了一眼便嚇的有些腳軟手麻,訥訥不敢言,怯怯的就將要退下去。
“慢著~”
戴權打量了樓上一圈兒,到有幾處半敞的雅座,指著那些地方說道:“趕緊差人打掃乾淨仔細咯,今兒咱家的爺有雅興,是給了你這小店天大的福分,千萬伺候好咯!”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安排侍女來收拾~”
“拿去吧~”
掌櫃哪敢有什麽說道,無不應允,戴權點點頭從袖口捏出一枚小金裸子,扔給了掌櫃的。
“一時半刻這樓上可不許人來,這算是給你的花銷,剩下的就當請那些攆客的了。”
他這等的人物自然不會在意這些小錢,說出去還以為他大總管愛吃白食,掌櫃的接到手裡一沉,估摸著有金一兩,眼一下眯起來了,心也不跳了,手腳也麻利了,千恩萬謝的下去安排了。
這些大老爺是難伺候,可是也真舍得啊,這功夫就頂他幾天的收入了。
急忙招呼幾個丫鬟小廝來,熱水擰乾的毛巾擦了又擦,再用乾毛巾擦拭幾遍後,墊上自己新買的褥子。
而後拿出最好的熏香,煙氣兒最少暖爐,乾瓜果品茶水一一的備上,比招待自己親爹還盡心盡力。
上面拾掇的差不多了,戴權才到一樓來,見皇帝鎮國公正與一個商人說話兒。
“貴人你是不知道,這從南將糧食運到邊關,不賺錢不說有時還得賠一些哩~”
原來是在問邊境運糧的事情,自上次朝會後相公們也沒拿出個好章程來,有說叫皇商多運些的,有說軍墾的,也有說叫民間商人運送過去,皇帝來到西市也是想親自了解一番運糧的損耗,聽見這商人說居然還要賠本兒。
他不太相信,俗話說無奸不商,無商不奸,便不悅道:
“哼!朕…真當我不知商事不成,那糧食到了北邊價值幾倍於南邊,怎麽會不賺錢?”
“喲,這位爺您說的那是糧食到了地兒,那確實比南邊貴上不少,可是那糧食不會飛到北邊去不是”這商人興許是見過些世面,皇帝雖談話間氣勢壓人,但他也是見過些官老爺的,是以不懼扳著手指頭說:
“咱們就不說南邊兒的打點,單說北邊又不能行水陸走大船,全要馱馬運輸又多出一筆開銷來,還有沿途關隘的打點也不少錢,更甚著遇到那些撿徑的強人,弄不好就是血本無歸,就這一路坎坷運過去後賣了,到頭來不說賺多少,能保本就算好的....”
其實商人有一句話沒說,那就是開放邊市能與坤國和草原部落貿易的話,那倒能賺一些,可開放了邊貿朝廷直接從北國買糧食,也不需要叫人運糧了,是以民間的商人多不願意運糧去邊關。
“.....“
皇帝隻想說豈能只顧自己私利,而不顧國家之益,但看著這商人他又無話可說了,若是一個低賤的商人都想著國家,那大乾早就一統天下了,戴權見皇帝不言語了,知道陛下有些不高興,忙上來低聲說道:“爺,上面已打點好了~”
“哼!”
皇帝一甩袖子轉身走了,弄的那商人莫名其妙的,
衝他發什麽脾氣呢,有脾氣向朝堂上的大老爺們說去啊。 “豈有此理,真是些目光短淺之輩!”
皇帝到了二樓在雅間坐下,還有些氣不過,鎮國公楊擒虎勸道:“寶爺何必與那些商賈輩計較,如今不是還有薛沈等幾大皇商在運糧到邊關販賣,您別氣壞了身子。”
“那幾家頂什麽事兒,只因著要披上皇家的皮,敷衍了事罷了~”
皇帝擺擺手忽而看到周旭在那兒東張西望的,便手點了點他,周旭一愣幾步上前道:
“幹嘛?”
“....”
戴權見他這隨意樣兒,若不是在外不合時宜,高低要吼一句大膽,敢在陛下面前如此不敬,可惜這會兒只能憋著,叫他好生難受,皇帝見這小子裝傻充楞,沒好氣道:“你剛在外不是大話,說什麽用..說比朝廷諸公還有好法子麽,這會兒怎麽不說了。”
皇帝到底沒好將屁股二字說出口來,周旭撓撓頭問道:“你們坐著,就叫我站著說啊?”
“大膽!”
戴權再也忍不住上去就呵斥道,真是無知的小子陛下面前哪有你位置,沒看到咱家都是規矩的站著麽,門外春哥兒聽到這呵斥以為周旭跟人起了衝突,就要進來卻被幾個漢子擋住按住,只能門外叫喊。
“爺!爺!您沒事吧!”
“沒事~叫喚什麽呢!”
周旭應了一聲春哥兒才放心了些,楊擒虎看著周旭這家夥好笑道:“周肅淵是個知本分的,怎麽你這個兒子與他的性子一點不合。 ”
“老爺子常言不是說龍生九子,子子不同,我爹雖沒那麽尊貴但也算是猛虎了,有我這麽個兒子有甚稀奇的~”
“哈哈,倒真是虎父無犬子,那你且說說你有什麽法子安頓這些京營兵卒,說的好了我在寶木老爺面前給你討個座兒”
見周旭自誇是虎子,皇帝楊擒虎又樂了,倒是想驗看是虎是犬,周旭撇嘴咱不稀罕好吧,沒坐也不打緊,他一屁股就盤在地板上,叫二人又是一陣笑。
“虎癡,你既有法子快些說來!”
皇帝也想聽聽這麽毛頭傻小子能有什麽好法子,叫他說來聽聽權當解悶兒了。
“法子不多的是麽,朝廷都是些大老爺,平日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從來是眼高於頂,就是下擺髒了也有的是人給他們擦,哪會看底下一眼呢,但凡出來走一圈這區區三千人算什麽,三萬人也安排了~”
周旭好怯場就他所見所聞,隨便想了個對策應付眼前兩個大官兒。
“就說這禦街上這麽多店鋪,您二位也見著了,隻這些店鋪延伸的事兒就能安排了這幾千兵卒”
“店鋪如何安排,莫不是讓他們去做活計不成?”
皇帝以為是個什麽法子,原來是打店夥計的主意,不禁有些失望,果然是小兒之言,這些軍伍出身的人,叫他們打戰殺敵還勉強,可要是做夥計哪個店鋪會要他們?
周旭連連搖手道:
“當然不是做夥計,當夥計才幾個錢,我說的是看鋪子,做城管!”
“看鋪子?做城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