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茲克看著面前的天使,皺著眉頭問道:
“你是誰?”
理查德·史密斯微微一愣,隨後上下打量了一下阿茲克,若有些了然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也好。
我是‘理查德·史密斯’,玫瑰學派的節製天使,當年你我的父親聯手的時候,我們曾經並肩作戰,對抗過黑夜和戰神座下的天使、直面過惡魔君主法布提。”
阿茲克閉上眼睛,似乎在思索著什麽,祂的面色有些痛苦,很快,祂再次睜開眼睛,搖了搖頭:
“抱歉,我想不起來了。你的父親是哪位?”
“想不起來也無所謂,那並不是什麽值得紀念、回憶的歲月。”
理查德攤了攤手,
“畢竟當你的父親成功登臨死亡的神座後,我們的結盟就名存實亡了。至於我的父親,祂曾經是‘靈物之神’,現在是‘被縛之神’。”
阿茲克微微點了點頭,也不知道祂是回想起了什麽,還是出於禮貌。
祂隨後問道:
“那麽,你有什麽事?”
理查德抬頭看了看天空,聲音有些幽幽。
“如果是兩百年前遇上你,我大概會以協助你復活死神為條件,讓你幫助我狩獵斯厄阿,但現在不行了。這樣吧,我還是邀請你一起狩獵斯厄阿,條件可以由你來提。
你目前狀態還不算很好,但畢竟已經重回天使階位,接下來的都是些小問題。如果你想好,隨時可以呼叫我。對了,你應該連我的尊名都忘記了。哦,你身邊的小家夥見過我,他應該知道我的尊名,你直接問他好了,我懶得說了。而且自己報自己的尊名,讓我有一種奇怪的羞恥感。”
理查德抓了抓頭,隨後看著阿茲克平靜地說到:
“給你個忠告,在你做好充足的準備之前,不要前往南大陸、狂暴海,我雖然不知道死神在那裡留下了什麽,但不外乎是一些重歸於世的手段。而你……這並不需要我多說什麽。當然,你要是有大無畏的犧牲精神,就當我沒說。”
阿茲克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應過。
理查德扭頭看向克萊恩,對他露出一個笑臉,隨後身形虛化,消失在空中。
看著他走後,克萊恩輕輕喘了口氣,看向阿茲克,他還沒有開口,阿茲克先生就溫柔地說到:
“不用問了,我確實沒有想起來祂的身份,只是隱隱地對‘靈物之神’這個詞匯有些記憶,可以確定祂所言非虛。至於祂的尊名,不用著急,如果我想好了,會寫信詢問你的。
我雖然沒想起祂的身份,但祂應該不會傷害你,你不用擔心,這是我的感覺,應該不會出錯。”
克萊恩一愣,還以為是阿茲克先生恢復記憶後掌握了讀心術,愣了兩秒後才反應過來是自己在連續遭遇驚變後卸下了偽裝,什麽心思都寫在了臉上。
他悻悻一笑,隨後想起了什麽,趕忙問道:
“阿茲克先生,您受傷了嗎?”
“有。”阿茲克先生坦言回答:“但多虧了你給我的那些情報,讓我回想起了更多的東西,實力也回歸到了天使階位,他們隻給我造成了微小的傷勢,此時基本已經恢復。”
即便沒有那些情報,曾經是不死者的他也不會因為這場戰鬥有什麽嚴重損傷,當然這樣的話就沒必要說出來了。
克萊恩放下信賴,想起了什麽,
轉而問道: “那因斯·讚格威爾和0—08呢?”
“因斯·讚格威爾還活著,也依舊執掌著那件0級封印物。不過他受傷非常重,應該很長一段時間不會活躍了,樂觀點估計的話,現在可能已經死在種種反噬下了。”阿茲克先生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落在克萊恩的耳中就充滿了天使階位大佬的豪氣。
兩人邊走邊聊,過了一會兒,克萊恩有些憂慮地發問:
“阿茲克先生,因斯·讚格威爾會不會發現我就是克萊恩·莫雷蒂?”
如果真如阿茲克先生所說,因斯·讚格威爾離死不遠的話,那他本人暫時不用擔心這方面的問題,但他擔心對方報復班森和梅麗莎,那是這具身體的哥哥和妹妹,也是克萊恩所認可的哥哥和妹妹。
“應該沒有,他大概率很確信在廷根時就殺掉了你,對於死神途徑的非凡者來說,幾乎不存在被其他人假死逃命的可能性存在,我們對死亡很敏感。倒是0—08,很有可能意識到了這一點,但它不會告訴因斯·讚格維爾的,寫死主人是0—08的根本特性,對於這種可能對因斯·讚格威爾造成死亡威脅的信息,它隱瞞得或許比你更起勁。”
聽到這兒,克萊恩頓時輕咳了一聲,然後問道:
“阿茲克先生,您不疑惑我為什麽沒死的問題嗎?”
阿茲克輕輕一笑:
“有些好奇,但你沒說,我也不會問。
在這個神奇的世界裡,死而複生並不是什麽太罕見的事情,曾經我還是【不死者】的時候,常常進了棺材然後又蘇醒,這個過程就和吃飯睡覺一樣,只是生活的常規,其他途徑或許沒有這麽近距離接觸死亡,但類似的手段也絕對不少,我知道的就不下兩手之數。
而且,這個世界上說不清楚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即便是真神對很多事情也不明確。我記得夜皇曾經得到過一件對應佔卜家途徑序列二【奇跡師】的神奇物品,叫做許願神燈。祂嘗試粉碎那件神奇物品,想要讓非凡特性重聚,獲得一份【奇跡師】特性,提升手下的實力,但最終卻失敗了,原因沒有人知道。”
克萊恩差點嗆了一下,這就是大佬的世界嗎?他千藏萬藏著的復活在大佬的眼中就像是吃飯喝水?果然,我所擔憂的事情,在真正的大佬眼裡根本算不上事兒。
又交流了一會兒後,阿茲克似乎想起了什麽,從懷裡取出了一張薄薄的人皮手套,就在這時,克萊恩感覺到被自己收起來的A先生析出的非凡特性開始散發出強烈的共鳴。
阿茲克顯然也感受到了,有些驚訝地問道:
“你竟然有一份牧羊人的非凡特性?那正好可以作為材料,加強一下這件神奇物品。有關的記憶我已經喚醒,這件東西對我已經沒什麽用處。”
克萊恩趕緊從懷裡拿出了那顆有血肉質感的圓球,阿茲克先生接過把它按壓在人皮手套上,兩者沒有什麽阻隔地完成了相互融合,同時,阿茲克先生手掌輕輕一拂,大量晦澀難懂的字符飄出,烙印在人皮手套的每一處,讓它昂揚的邪異氣息變得微弱。
很快,融合和封印完成,阿茲克先生將手套遞到了克萊恩的手上。
“好了,它的能力相較原來有了不錯的提升,戴上它你可以做到一位【牧羊人】能做到的幾乎所有事情。我的封印讓它平時不會饑餓,但在使用之後,還是必須用一個人類的血肉和靈魂來喂飽它,否則它會將你視作獵物。
它最多可以放牧七個靈魂,就像正派的牧羊人一樣,目前手套裡面的靈魂數量超標了,你需要釋放出其中的幾個,讓放牧的靈魂數量下降到七個或以下,然後它才可以正常地使用。”
克萊恩接過人皮手套,將它套在左手。
……
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某家慈善基金會的頂樓,一件狹窄的小屋內。
祂輕輕哼著不知道哪個年代的小調,隨後給自己泡了一壺侯爵紅茶。
就在祂緩緩地將茶壺中紅色的液體倒入杯中的時候,祂突然通過面前的鏡子看到了身後的一道身影。
理查德波瀾不驚地倒好茶水,一飲而盡,隨後從容灑脫地轉過了身。
祂看著自己面前的披古典長袍、戴黑色兜帽的秀美呆滯身影幽暗深邃卻缺乏靈性的眼瞳,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手環。
手環一動不動,毫無反應。
理查德輕輕戳了戳手環,試圖喚醒它,但卻沒得到任何反饋。
“難怪惡魔們曾經在各大正神教會的轄區內極其猖獗,唯獨在黑夜教會的轄區內夾著尾巴,連行跡都不敢露。”
理查德抬起頭,摘下禮帽,向著面前的女子彎腰致禮。
“日安,【……】尊上。”
祂明明一直在開口,卻在中途失去了聲音,等到說完了什麽才又恢復。
那個名字被隱秘了。
女子眼中無光之暗緩緩流淌,祂面前站直身子的理查德也像先前那些人一樣,被飛快地“擦掉”。理查德面容平靜,未做絲毫反抗。
與此同時,女子本身也迅速淡化,消失在巷子中。
大約一個小時後,一道身影猛地出現,踉蹌了幾步,站穩了身體。
“不就想玩一玩嗎?竟然直接把我踢出來了,真是……”
理查德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嘟囔了一句。
祂看了看手心中的東西,把玩了一下,隨後把它掛在了胸前。
祂絲毫不擔心這會暴露什麽,因為在這個世界上,能看見這東西的不會超過兩手之數,而這些人中絕大多數都是友方,至少現在是了。
祂站起身來,看了看鏡中的自己。
與往常一樣的禮帽,與往常一樣洗得發白的服裝,與往常一樣沾著泥土的高教綁帶皮鞋。
唯一與往常不同的就是祂胸前的徽章。
那上面刻著象征黑夜女神的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