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感絕望的回首望一眼逐漸靠近的李青君。
“他**瞎啊。”
伴隨著李衛絕望的嘶吼,李青君的雙手溫柔的搭在李衛肩頭,奈何那雙冰冷刺骨的雙手裡,沒有任何一點屬於人類的特征。李衛在手掌的按壓下,真可謂是動也不敢動,冷汗早已打濕了衣裳。
“李衛,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到底說不說。”
語調再輕再柔又如何,所帶來的恐懼是種來自靈魂的壓迫,不是扭扭身子可以擺脫掉的。李衛驚恐的側頭看著逐漸靠近,即將要與自己臉貼臉的李青君,瘋狂咽下唾沫,想以這種近乎無用的方式來壓下心中懼意,可惜,哪怕將舌頭吞下去,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什麽都無法改變。
李衛知道僅憑一兩句道歉,打動不了身後那家夥,隻得更為瘋癲的搖晃著鐵門,聲淚俱下,哀求道“你快打開門好不好,難道你沒看到,有個鬼正爬在我身上嗎,你讓我出去,讓我離那東西遠一點。”
看著鼻涕眼淚摸滿臉的李衛,門外的小警察更在乎那些奇怪言論,心有余悸的打量過空蕩蕩的拘留室內,卻始終不見李衛所謂的鬼。
久久不肯安靜的李衛終究還是引來了更多的人注意,不過大部分人都想來湊熱鬧,聽聽這醉鬼能整出什麽么蛾子來“李總,你怎麽了,幹嘛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王局可特別交代要照顧好您。”
眼前的人兒越來越多,李衛並沒有感受到絲毫輕松,似乎不管與多少人待在一起,都無法令他有任何一點安全感,李青君明明趴在自己背上,可那些人兒對此視而不見,難道是他們看不到嗎!李衛已經不想再為此事找任何理由了,他隻想有人可以來分擔他的痛苦。
“放棄吧,我可是為你而來,只有你才可以看到我,才能感受到我的到來。”
入耳的寒冷險些將李衛的骨頭都凍酥了,見屋外幾人絲毫沒有給他開門的打算,他再也忍受不了與李青君共處的時光,即便能夠看得出那門窗縫隙不足以讓人通過,仍不計後果的用力擠著自己的身軀,試圖以這種可笑的方式逃離。
從門窗細小的縫隙中,即將塞出張人臉來的景色著實嚇到了幾位小警察,他們更加不敢靠近。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說還是不說。”
李青君的告誡像極了催命的號角,李衛也知自己逃不過今日,相比說出那些人的名字,他寧可堅信自己曾經的所學所念,去相信所謂的鬼是不存在的。奈何剛才冰冷的觸感令他難忘,求生的意志支撐著他拚命往門外擠去。口中叨念道“青君,青君。。。我只是被人逼迫著不得不那麽做,真的與我無關,與我無關。。。青君。。”
求饒無用,李青君已被害得如此淒慘人,自然不會放過李衛。不過李衛的嘴巴著實嚴實,這在他預料之外,連親自出現都撬不動李衛的嘴,無奈對旁苦笑道“送他上路吧,最好能讓他痛苦一點,石榴死在這種人手裡,太可憐了。”
難道?還有其他人?李衛迫切想要扭頭看一眼李青君在與誰對話,自己還有沒有活下來的機會,可惜,前番太用力,將自己的頭都險些塞入那不適合的地方,生生將縫隙撐大了一些,他的臉頰被刮的鮮血直流,等再想回首時,卻發現自己被死死卡在當中,動也不能動。
求饒的話還未出口,妖豔的紅色便瘋狂湧入李衛眼中,覆蓋了他所能看到的一切事物。雙手瘋狂揉著眼睛,卻發現紅色不能褪去一絲,
胸腹內竟生出滾燙的炙熱,似灼燒著他的五髒六腑。他本想低頭查看情況如何,究竟是什麽東西害得他痛不欲生,奈何卡在縫隙中的腦袋只能維持可笑的狀態,讓他連低頭看一眼自己的身軀都成了種奢望。 僅憑聲聲哀嚎,不足以發泄來自靈魂的痛苦,可除此之外,李衛再無其他辦法,他雙手抓住縫隙兩旁,拚盡全力向外掰動,卻收效甚微。
七竅當中不斷流出鮮血,李衛眼神迷茫空洞,似乎什麽都感受不到,他的掙扎漸漸無力,其性命也在不知不覺中悄然而止,整個一死不瞑目的模樣。
此番變化,確實令圍觀幾人有些接受不了,一個大活人不明不白死在了他們面前,雖看不懂事情的變化,但肯定是他們應付不來的。急忙給王局長打去電話。
當李衛死在眼前時,李青君並沒有體會到想象的輕松,他長舒一口氣,不禁感覺有些沉重“他所提到的那個人,你知道嗎?”
首次殺人雖不是親自動手,仍不可避免的帶來種患得患失,不真實的感受。
“知道。”
“既然知道,我也不介意多動手,我們走吧。”
“沒必要了,他已經死了,去享受自己該有的懲罰。”
罪魁禍首死了是沒錯,但往往出現這種情況,不可能僅僅是一兩個人的錯誤,今日正巧遇見,女子考慮著自己要不要出手去修正,還是等那些人兒主動到來後,再談懲罰。
。。。。。
接到電話後的王鵬寒毛倒立,整個人抖個不停,尤其是在聽到李衛臨死前還在嘟囔著青君二字時,更讓他想起些很不好的回憶,捏住物證的手掌被汗水打濕,滑膩與潮濕讓他甚覺惡心。急忙叮囑電話那頭的人兒要處理好現場,他可能沒法趕過去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李衛最後的呼喚顯然是句警告,王鵬不可不防,現在已經沒有糾結的時間了,他要去修正曾經的錯誤,試圖拯救自己的性命。
在檢驗結果沒出來前,王鵬可是家都不敢回,隨便找了個近處住下等候,對於警局發生的突發狀況,他一概都不理,誰催都沒用。
不久之後,結果終於到手,李衛的講述跟王鵬的猜測近乎如出一轍,可那份體液不僅僅只是李衛一個人的。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退一萬步講,王鵬既知李衛死狀淒慘,他又既是當年的參與者之一,並不想賭上自己的命去見證一場不科學的結局,畢竟李衛真正的死因,直到現在還沒能查清,全然不能以某一個方面來作為評判標準。不過,若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那十幾年前死去的李青君,先不論李青君以何種方式回來,他心中已有了解決之策。
王鵬自然不會衝動,當初他不舍的拚命去打破謊言,如今也是惜命的很。
再次回到那令王鵬曾避之不及的小村莊,一路走來,見周圍眾人的房屋皆被翻新,唯獨李青君家依舊破敗,心中不免生出一絲悔意。然而這一點點悔意根本不足以決定大局,如果再給王鵬一次機會,他同樣不會改變自己的選擇。沒辦法,人都是自私的,他成不了偉人,不舍得犧牲自己成就別人,只是再度從李衛口中聽到李青君的名字,給予了他不得不做的理由。
輕輕推開那扇半開的門。
還未靠近其中,王鵬便聽到了聲聲無力的咳嗽。他羞於面對躺在病床上的老人,不知該如何說明自己的罪狀才可以得到原諒,奈何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了,如果李青君真的回來了,他若不來此,必死無疑了。漫不經心的回望身後,明明什麽都沒看到,王鵬卻感覺仿佛是有人在背後盯著他。
那種感覺頗讓王鵬不舒服,他快步上前,似是在躲避著什麽,焦急的推開了裡屋門,迎著那張破舊的床,以及床上那位臉色極為難堪的老人迎頭跪下。 嚎啕大哭“老人家,對不起,您不用再上訴了,當初是我們一時大意,錯過了他,只是現在,現在。。。。”
話說一半,只剩哽咽,王鵬嘴裡只有嗚咽與哭聲。
對於這在十七年前那場慶功會上大受表揚的王鵬,李青君的老母親自然記得,她也同樣記得,這位在會上甩杯憤然離去的場景,所以並未有太多怨恨。她這些年來一直苦苦上訴,不正是為了舒胸中一口怨氣,雖然王鵬的道歉不夠官方,不夠正式,卻正好說到了她的心坎兒上。她仰頭看著透光的屋頂,緊握的拳頭悄然舒展,心中的執念,是時候該放下了。
而這些天來,李青君一直跟在王鵬身後,沒有主動出現。也許是因為王鵬在李青君殺死李衛前便已經開始動身,所以李青君便給了這家夥彌補的機會。當見到母親滿頭白發以及皺紋深刻的臉龐後,他竟搶在王鵬前向母親跪下。
想哭卻無淚。
區區鬼魂哪有眼淚呢!
“要不要動手殺了他。”
女子的話很不合時宜,但也是李青君必須面對的,他習慣性的擦拭眼角,卻什麽都沒有碰到“不用了。”
既然連母親都選擇放過原諒,李青君又何必去當個沒有痕跡的凶手呢。
“要不要再見母親一面?”
“不,不。”
李青君痛苦的搖搖頭,不想因為自己的出現,驚嚇到母親。
他能做的很簡單,也很卑微。
唯有在那誰也看不到的角落裡,為母親重重磕下三個響頭。
“母親,孩兒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