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說這話什麽意思?我是你兒子啊！是你的骨血啊！”

　感覺到宋玉琢的情緒不對，馬連喜立馬痛哭流涕地打起了感情牌。說完見宋玉琢的表情並無任何變化，便又開始威脅道:“而且是我爹讓你來救我的吧?你要是不能帶我回去，又要如何向他交代?救我，快來救我啊！不然我爹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你爹?你剛才不說你爹已經死了嗎?他又怎麽不放過我呢?”宋玉琢嗤笑道。

　“你！”

　馬連喜臉色驟變，正想繼續說些什麽，便聽宋玉琢繼續道:“你一個野種，還真以為，石正先會把你當兒子?天真！你的死活，他根本就不關心！”

　“放屁！我爹不關心我的死活，又怎麽會讓你來救我?”馬連喜似是被戳到了痛處，滿面漲紅地反駁道。

　“救你?”宋玉琢搖了搖頭，面露嘲笑之色地道:“他是要救馬文義，不是你。這麽多年，馬文義打著他的名號，在外面招搖撞騙，外人都知道，馬文義是他的人。馬文義留了後手，逼得他不得不救，至於你?呵呵，添頭罷了！”

　宋玉琢的話戳進馬連喜的心窩子裡，直接讓他破了防，瘋狂怒罵道:“還不是你！都因為你，我爹才會看不上我！你若是有身份、有名分，他怎麽會不認我這個兒子！都是因為你！你才不是我娘，你就是個賤人！婊子！”

　聞言，宋玉琢的眼中閃過一抹哀色，笑了笑道:“你又好到哪去呢?親爹不願意認你，把你當野種。名義上的爹也不把管你，把你當雜種。這些年來，不管你習武讀書，也不管你驕橫跋扈，連你做的變態惡毒事也一概不管，讓你變成了現在這個廢物樣子。你當馬文義是愛你?呵呵，慣子如殺子，他是在害你！”

　“我，我…”馬連喜臉上涕泗橫流，也不知是嚇的怕的，還是被人戳破後羞的恨的，或是兩者都有。

　宋玉琢繼續道:“兩個爹沒一個把你當人的，你又不願意認我這個親娘，無親無故的，活在這世上也沒什麽意思，不如就死了算了。早死早托生，下輩子去個好人家，能平平淡淡地生活也挺好。”

　“我，我不想死啊，娘，孩兒錯了，你救我，救我啊！怎樣的出身，也不是孩兒自己能選擇的，我也不想這樣啊！你畢竟是我的娘，我是從你肚子裡出來的，你不救我誰救我啊！”馬連喜又開始大聲哀求起來。

　宋玉琢卻不再管他，

而是將目光看向程境凌，幽幽地問道:“不知閣下又是誰派來的?曲丞相?薛元帥?”

　“都不是，只是單純想要他們的命罷了。”程境凌聳了聳肩，回答道。

　覺得馬連喜一直叫嚷個沒完，太過聒噪，於是程境凌有些不耐煩地腳下微微用力，直接將他踩得喘不上氣來，叫不出聲了。

　得到回答後，宋玉琢也沒太過意外，恍然點頭道:“原來如此，看你未在城中動手，幫李鎮西他們留住我等，奴家還以為你是靈隱教的人呢。”

　“呵呵，宋姑娘不必試探了，我也不是靈隱教的人。此次尾隨他們前來北鬥城，一來是看不慣他們的所作所為，不想讓他們這種人活下去;二來，是跟馬連喜有些仇怨。”程境凌笑道。

　馬連喜瞪大眼睛，死死地盯住程境凌，腦海中的思緒飛速運轉，卻想不出來在哪見過程境凌的臉，雙方又有何仇怨。

　對於馬連喜在拒馬城的一些所作所為，宋玉琢也是有所了解的。所以在聽說程境凌跟他有仇後，宋玉琢也沒覺得奇怪，只是花枝招展地掩嘴笑道:“宋姑娘?多少年沒聽過這個稱呼了?十多年?還是二十多年?呵呵，看你年紀也不大，奴家的歲數做你娘都夠了，可不是什麽姑娘。”

　程境凌也不再廢話，從懷中掏出了捏臉藥水，塗抹到臉上，在宋玉琢和馬連喜疑惑的目光中稍後了一會，待藥水滲透進臉上的軟泥，用手一抹，便露出了真容。

　在見到程境凌的臉後，馬連喜不禁雙眼瞪大，劇烈地掙扎了起來，拚命地想要說話。在程境凌腳上有意的稍稍松了點力後，才聽到馬連喜驚恐地道:“程、程境凌，是、是你，原來是你…”

　“沒錯，就是我。”程境凌咧開嘴笑道:“好久不見，馬二哥，那天在喚春苑羞辱我的時候，你可曾想過自己會有今天?可曾想過會被我踩在腳下，像豬一樣等待被宰殺?”

　程境凌一直覺得，殺人不如誅心。

　報仇或勝利的時候，一定要讓仇敵和手下敗將，知道你是誰，知道你為什麽要殺他。

　若是不明不白的死了，心中只有疑惑，沒有懊悔，豈不是便宜他了?

　況且自己光要他的命有什麽用?

　必須要看到他因為見到自己，而恐懼害怕的神情，才能身心舒暢。

　雖然前世的很多影視作品裡，有無數的反面教材，教導他殺人要果斷，做反派不能話多，遲則生變，但他還是這麽做了。

　以牙還牙，以今日的果，還昨日的因，就是他這次來報仇的意義！

　感受到程境凌的殺意，馬連喜沒有選擇求饒，而是連忙對宋玉琢嘶喊道:“他是程境凌，他是李蘭香的徒弟！快來救我，娘！救我…”

　程境凌沒有阻止馬連喜說出自己的身份，一直等他把話說完，腳下才慢慢用力。

　猶如千斤巨石壓在自己胸膛，馬連喜又說不出話了，甚至連氣都喘不上來了，只能一邊拍打著程境凌的大腿，一邊以哀求怨恨的眼神看向宋玉琢。

　到底是自己的親骨肉，眼看著馬連喜死在面前，宋玉琢的眼中閃過一抹哀傷，哀傷中還帶著點失望。

　沒有選擇去救馬連喜，宋玉琢緩緩抽出腰間的佩劍，指向程境凌，輕聲道:“李將軍的師侄，武道天才程境凌嗎?奴家最近在京城，可沒少聽人提起你的大名。以為你只是少年天驕，沒想到竟然已經修煉到見神境了，真是妖孽啊。呵呵，看來程少俠是很有信心，今日將奴家留下了。”

　匪徒一旦掀開臉上的面罩，便代表著起了殺心，不準備留下任何看到他臉的活口了。

　馬連喜剛剛不斷大聲喊破程境凌的名字，正是想扯下程境凌的“面罩”，將宋玉琢拉下水，讓她不得不與程境凌殊死一搏。

　但宋玉琢卻是看出來了，程境凌是故意讓馬連喜道破身份的，所以才會在拔劍的同時說程境凌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