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衍此刻所進行的儀式魔法和老尼爾記憶之中的魔法相差並不大,但在細節之處和書籍之中記載的還是有些微微的不同。
比如路衍習慣先將禱告所用的羊皮紙奉於屬於女神的兩根蠟燭前,再進行禱告。
“我聖化你,純銀之刃!”
“我清潔和淨化你,讓你在儀式之中侍奉我!”
“以黑夜女神,緋紅之主的名義。”
“你被聖化了!”
音調不一的古赫密斯語從路衍的口中呢喃而出,他那雙白皙的雙手揮舞著雕刻著華麗花紋的銀色匕首。
隨著路衍的話音結束,靈性從匕首的尖端迸發而出並劃過空氣,接觸儀式所使用的蠟燭,使其的火焰更加的旺盛,像是在火焰的表面之上添加了幾滴油一樣。
還未等老尼爾觀摩出路衍的儀式魔法之中與眾不同的地方的時候,他的四周似乎出現了一層十分厚重的牆壁。
他感覺自己的精神體似乎被這牆壁限制住了,就像是被困在牢籠之中的囚犯一樣
“這是,這應該是靈性之牆!”老尼爾在心中喃喃的說道。他疑惑的是為什麽這靈性之牆為什麽如此的厚重。
現在發生的事情簡直超乎了他的理解,路衍主教明明是一位黑夜途徑序列七的夢魘,怎麽可能擁有如此強大的靈性,這顛覆了他的認知。
心思轉動了幾下之後,老尼爾也有了自己的猜想。是他自己有些著相了,把所有人都想的一模一樣了。
路衍主教的一定不是表面之上這麽的簡單,這麽年輕就是一位序列七,而且還當上了教會的教區主教,要是沒有點特殊的地方那才叫奇怪呢。
“我祈求借用緋紅的力量。”
“我祈求借用黑夜的力量。”
“我祈求女神的眷顧。”
“以黑夜女神,緋紅之主,安眠和寂靜領域的主宰的名義。”
“我賦予眼前事物短暫的靈性。”
“月亮花啊,屬於紅月的草藥,請將力量溶於淨水之中。”
“夜香草呀,屬於紅月的草藥,請將力量傳遞給我的咒文。”
……
“以侍奉我的名義,在儀式之中組成可以治愈瘟疫的藥劑。”
赫密斯語組成的古老單詞隨路衍的念誦咒文,他身前的藥材像是長了腿一樣,移動,跳躍,融化在水盆之中。
“似乎眼前的藥材還不夠,還是缺少點什麽。”路衍眉頭微微的皺起,語氣之中帶有幾分不確定的說道。
老尼爾聞到空氣之中彌漫的草藥的味道,驟然間就從自己的思慮之中的掙脫了出來。
“這是成功了。”老尼爾目光聚焦在路衍身前的水盆之中。
“還差一點。”路衍總感覺眼前的藥劑不夠的完美。但就是在此刻,路衍的靈性被突然的觸動,這種感覺讓他瞬間明白了缺少了什麽東西。
對了,儀式所用的羊皮紙,路衍的目光落到了兩根蠟燭中間的羊皮紙上。
“我以黑夜女神的名義命令你溶於的藥劑之中。”路衍用手中的儀式匕首指向眼前的羊皮紙。
靈性之牆內卷起微微的風,神奇的是儀式魔法所用的三根蠟燭並沒有受到微風的影響。
反而是羊皮紙此刻似乎變得沒有重量了一樣,它被微風輕輕的卷向天空,最後左右搖晃的落在了水盆之中。
一觸即化。
羊皮紙溶於盆中,
濃鬱的草藥香味頓時間轉化為苦澀的氣味。 四周的靈性之牆在此刻被路衍解除,苦澀的草藥味瞬間彌漫到靜室的各個角落。
“讚美女神!”路衍在胸口處順時針點了四下,繪成緋紅之月,隨後靈性之牆解除後出現的微風按照點燃蠟燭時相反的順序熄滅了蠟燭。
“幸不辱命。”路衍語氣之中夾帶了幾分輕松的語氣說道。
“接下來便是將這些苦澀的藥劑溶於大量的純水中,讓每一位患者都可以得到及時的救助了。”路衍目光從只剩下小半盆的藥劑的之中移開。
“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老尼爾的語氣帶著一絲的羨慕的苦笑道,他的眼眸之中似乎浮現出了幾些的淚花。
路衍的儀式魔法和老尼爾見過的有些不同,省略了一部分步驟,還有召喚的咒語也比較的隨意。
嗯,這或許是因為路衍的靈性比較高,可以不用循規蹈矩的處理按照步驟完成儀式魔法的步驟,老尼爾如是想到。
老尼爾的神情路衍也察覺到了,若不是他知道老尼爾在周明瑞傳記之中的結局,恐怕也不知道老尼爾表情代表的意思,但他即便是知道了,也不能明確的說出來。
“所有的饋贈的價格都是在暗中的標注好了價格。”路衍意味深長的說道。
價格早就已經標注了,虔誠的信仰便是他們為此刻預支的代價。
死亡可以襯托出生的璀璨,生可以襯托出死亡的殘酷,總是有人要在黎明到來的之前的犧牲的。
“呵呵。”老尼爾乾笑了兩聲後便默不作聲了。
……
撤除了儀式魔法的擺設,重新將靜室收拾完整後,路衍和老尼爾相繼的離開了黑荊棘安保公司的地下靜室。
“人老了,有些兒不中用了,走了幾次樓梯就氣喘籲籲的受不了了。呵呵,分配藥劑的工作我就不參加了。”
“接下來我便繼續的回去看守武器庫了。”
老尼爾身著的長袍摩擦著木質的樓梯發出沙沙的聲音在幽靜的環境之中格外的明顯。
路衍手中的提著的一個大型的玻璃魔藥瓶子,深黑色的液體在他緩步踏上樓梯的過程之中不斷的顛簸碰撞。
“接下來的事情便交給我和隊長還有弗萊他們了。”路衍將早些決定的事情告訴了老尼爾。
“教會那邊不需要繼續派人嗎?”老尼爾在路衍前面帶路,步伐深沉而又穩健,一雙略有些渾濁的眼睛向著螺旋而上的樓梯頂端望去。
“如果約尼神父和的羅布特神父願意一同前去,那便帶上他們。至於其他的人就沒有必要了。”
普通人在瘟疫面前就像是乾柴在火焰的面前一樣,攜帶數量眾多的普通人去瘟疫爆發的地方救援是個愚蠢的決定,因為這個時候沒有隔離防護的手段。
老尼爾覺得路衍的想法的確的挺不錯的,平衡了教會的內部的爭議,又做到了顧及了每個方面。
……
面帶笑意的老尼爾回到了值夜者小隊的大廳,他臉上洋溢的笑容讓所有緊張路衍試驗結果的人都放下了一顆高懸的心。
“儀式魔法成功了?”靠近辦公室的走廊傳來了聲有些驚喜的聲音。
鄧恩的身體雖然在辦公室之中處理著文件,但他的思緒有一半都在關注著路衍的儀式魔法是否會成功。
聽到樓梯口處有動靜的時候,鄧恩急忙放下手中的文書,快步的從辦公室走到走廊,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路衍的儀式魔法是否是成功了。
“讚美女神。”老尼爾在胸口順時針點了四下,繪製出緋紅之月的圖案,同時語氣真誠的說道。
他雖然並沒有用言語表示是否成功這件事情,但他的行為毫無疑問是說明這次的儀式是成功了。
“成功了,接下來便是將藥劑派發給的鐵十字街道的居民了。”路衍平淡的聲音從老尼爾身後的樓梯口傳開。
他手中的那瓶約莫有半個手臂大的裝著黑色液體的罐子吸引了場上所有人的目光。
“讚美女神。”
值夜者小隊的所有人不由得由衷的說出這句話,他們不僅僅為那些傳染了瘟疫的不幸民眾感到開心,還為那些還未感染瘟疫的人感到安心。
“瘟疫的陰霾總算是要在廷根市過去了,這幾天我的鄰居在空氣中噴灑大蒜水的行為真的令我受不了了。”
羅珊將手中的報紙平攤在桌面之上,並且用左手抵在了報紙的圖片上撐著自己精致的鵝蛋臉,她緊皺的眉頭適當的舒展開了一絲,語氣之中帶有幾絲的輕松的說道。
她最近的失眠的原因就是那股刺鼻的大蒜味,如果只是一點兒大蒜或許她忍忍還可以過去,但她的好鄰居可是每隔一個小時就在房子的四周噴灑一次特製的大蒜消毒水。
“我回去繼續看守武器庫了,那兩個小子估計現在已經快要無聊死了。”老尼爾輕聲的笑道。
他的目光大大廳之內掃視了一圈之後停在了研磨咖啡豆的機子上。
老尼爾伸手在自己的口袋之中尋找了一會後翻出一塊懷表,在確定了現在的時間還沒有達到下午三點後,他走到了研磨器的前將幾顆有些乾癟的咖啡豆放入其中。
之後的老尼爾便帶著一杯新鮮的咖啡了前往了武器庫之中,想必卡洛斯和倫納德已經對看守武器庫這件事情感到厭煩了吧。
“一滴藥液需要兌上兩磅的水才可以中和其中的藥理力,否則普通人那遭受瘟疫虛弱的身體承受不住藥力。”
“等派發完藥劑後我們便將剩下的藥劑分兩半,一半倒入水源之中,阻斷瘟疫的複發。另一半保存在查尼斯門之中,留作樣品。”
路衍將手中的玻璃藥瓶放在了桌子的的最中央,同時語氣嚴肅的叮囑道。他們是去救人的,可不是送人提前上路。
鄧恩鄭重的點了點頭,顯然他是明白藥劑的用量的正確的重要性。
“事不宜遲,先讓倫納德代替弗萊看守查尼斯門,我們馬上出發。”鄧恩針對了這次事件初步的做出計劃。
“我先回教會為接下來的行動備案。”這次的行動是以教會的名義,自然需要在教會之中備下案底。
這些都是所謂的事跡,最終都要匯總至黑夜教會的聖堂之中。
……
聖賽琳娜位於紅月亮街,也就是在佐特蘭街的背面。
路衍這次並沒有從沿著街道走入教堂,而是選擇了更加快捷的方法,直接沿著值夜者小隊地下的查尼斯門中的密道前往教會的禱告室。
黑荊棘安保公司地下的查尼斯門此時是由弗萊和科恩黎一同看守,在確定路衍的身份與目的之後兩人便為路衍指明前往教會的方向。
查尼斯門內的走道只有兩側的牆壁上有微弱的光芒,但即便是有微弱的燈光也看不清寂靜走道的深處,整個走道的可視范圍似乎被某種不明力量所削弱。
冰冷,寂靜是路衍對此刻環境的最直觀感受,好在這種感覺並沒有持續多久,他很快便到達了走道的盡頭,也就是教堂的禱告室的之下。
在與兩位內部看守者確定完身份之後,路衍便對著封閉的走道的盡頭的牆壁輕輕的敲了兩下後路衍便停在了原地等待了幾刻。
幾秒鍾後路衍便確定此刻的禱告室之中並其他的人,緊接著他便向內拉開了並不算是沉重的石門。
正在因為小事而拌嘴的羅布特神父和約莫神父不約而同的察覺到了禱告室中傳來的動靜。
他們並沒有想太多,以為又是值夜者小隊的隊長鄧恩先生往查尼斯門前來教堂,於是不緊不慢的繼續互相陰陽怪氣的對方並前往禱告室。
“我記得你昨天提交給索托斯主教的文書上面的寫了關於我的壞話。”羅布特神父眼睛微微的傾斜的看向約尼神父,他此刻臉色帶有一些佯怒並用著一種證據確鑿的語氣說道。
“呵呵,你說笑了,我只是如實稟報而已,按照你的現在的意思,莫不是伱想讓我欺上。”約尼神父樂呵呵的說道,仿佛是並不在意羅布特那不悅的神情。
“你!”
“我怎麽了,您難道是覺得如實稟報是一件錯誤的事情,我覺得你的想法十分的危險。”約尼神父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上眼藥和扯嘴皮子的能力,十個羅布特都比不上他。
“呵呵,我一定也會如實稟報的。”羅布特見自己說不過,也不多與約尼神父進行言語上的交鋒。
反正他想要試探的事情已經知道了答案,他原先只是懷疑對方在給索托斯主教的文書之中抹黑他的形象,現在算是真正的確定了這一件事情。
看起來人畜無害,總是笑意盈盈的老好人約尼神父其實是個令人咬牙切齒的混蛋。
“好巧,我正想要去找你們兩位。”路衍從禱告室之中拉開大門,恰巧的迎上了前來禱告室查看情況的兩位神父。
約尼神父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濃厚,他就知道自己的小心謹慎的說話會給自己帶來幸運的結果,如果他剛剛得意忘形的將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恐怕現在樂極生悲的就是他了。
思維發散的約尼神父很快就開始將事情往複雜方面腦補了,隨著靈光一閃,他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約尼用探究的眼神看向了自己身邊的羅布特,此刻他們兩個的想法在某種程度之上不謀而合,因為路衍到來的原因而使得他們的視線在同樣的動作下交匯在一起。
果真如他猜想的那般,他的好同事的羅布特一開始就知道禱告室之中出現的人會是的索托斯主教,所以他借此機會想要用言語來誘騙他說出真相。
看起來易怒且說話不經過腦袋的羅布特背地之中也有著不比他少的心眼,這下子他想要競爭主教職位的難度簡直是要暴增!
另一邊的羅布特也是覺得約尼肯定是知道禱告室的來者是路衍主教,因此才會滴水不漏的回答他,甚至還想要反將一軍。好在他察覺到了異常,並沒有上當。
“主教,請問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兩人幾乎同時間說出了同樣的話。
路衍沒有想去插手他們兩人之間爭鬥,有競爭才有進步的動力,只要他們不因此影響工作就行。
“的確是有件重要的事情,我向女神祈求得到可以治愈鐵十字路瘟疫的藥劑。”
“我先在打算以黑夜教會的名義向鐵十字街的區域的患者們免費的派發藥劑。”
“你們兩個人有人願意和我一起去嗎?”路衍的銀白的眼眸掃視了兩人一圈。
“我願意為教會奉獻出自身的生命。”約尼神父在胸口順時針點了四下,繪製出緋紅之月的圖案。
“我也一樣。”羅布特同樣跟著說道。
“瘟疫的可怕超乎你們的想象,即便是女神也不能每時每刻的照看每位信徒,我想你們需要慎重考慮。”路衍真誠的說道。
兩位神父在這次的計劃之中並不是不可或缺的,需要他們唯一的原因便是因為目前廷根黑夜信徒的對他們兩人的熟悉層度超過路衍這位僅僅在公眾面前的露過一次臉的主教。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路衍的無名者能力的作用讓他注定無法讓每個人都記住他,除非他能主動的掌握這種能力。
不過,缺少了他們兩個人的結果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只是可能令事情的過程變得曲折些。
“我們願意前去,這是我們應盡的責任。”兩人語氣堅定的說道。
他們的兩人之間的爭奪權利並不影響他們對教會的忠心和對女神的信仰。
“既然如此,你們收拾一下前往值夜者小隊處。”路衍語氣不由得柔和了許多,兩位神父的精神值得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