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衍喝了一口微微泛黃的白茶，表情帶有幾分愉悅的真摯的感謝道。

　“那就麻煩你了，前往報社的路途有些遙遠，注意安全。”

　緊接著他又想起了自己手中這張質量逐漸下降的貝克蘭德早報，不由得繼續的吐槽道。

　“早知道不和他們簽時間那麽久的合同了，總感覺自己被敷衍了。”

　報紙的質量飄忽不定是報社的大忌，這樣很容易使得每日訂閱的讀者流失。

　真該不會是貝克蘭德早報的主編換人了吧?

　突然之間，路衍的腦海之中莫名的出現了這種預感，就像是來自靈性上的感知一樣，但又有些不一樣。

　或許他明天的時候可以找塞西瑪執事詢問一下這件事情，他記得塞西瑪執事同他一樣也是長期訂閱貝克蘭德早報。

　總不至於是給他的報紙和給其他人的報紙不一樣吧。

　……

　黑荊棘安保公司。

　路衍和卡洛斯按照往日的上班的時間抵達了值夜者小隊據點黑荊棘安保公司。

　靠近前台招待來客的地方的時候，羅珊並沒有如同以往一樣和他們打招呼。

　靠近一看，原來是這位女孩現在正和老尼爾聊天，由於太過於專注而忽略了其他的事情。

　“這個早餐蛋糕的味道好奇怪，就像是放了好幾天已經發酸的蛋糕。”

　“老尼爾先生，我上次聽你說過北街的威尼斯高檔蛋糕店其實是從其他蛋糕店進貨的事情是真的嗎?”

　羅珊看著自己眼前的已經吃了一部分的巧克力蛋糕，臉色有些兒難看的問道。

　老尼爾哈哈的笑了兩聲之後，就將自己的親身經歷說了出來。

　“我親眼看見他們的服務員在晚上的時候拉著一輛板車收購我家旁邊的蛋糕店未售出蛋糕。”

　老尼爾頓了頓，低頭回憶了一些過往的事情後繼續說道。

　“我記得那是三個月前的某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樣出門丟垃圾。”

　“很不巧的事，我放下垃圾準備回家的時候看到了一位全身黑漆漆的人影。”

　“我那時候以為的那位穿著黑色風衣的人是準備盜取蛋糕店錢財的小偷，因為他鬼鬼祟祟的從我家邊上的蛋糕店頻繁出入。”

　“作為廷根市良好居民的我，當然想要查清楚這件事情了。”老尼爾抬起頭自豪的說道。

　不過，羅珊顯然知道老尼爾是個什麽樣子的性子，於是她馬上開口戳破了老尼爾的吹的牛皮。

　“我覺得實際情況應該是老尼爾先生為了避免自己家被小偷盯上，所以在自己家守了一個晚上。”

　老尼爾表情一下子就尷住了，但這並不影響圓滑的老尼爾化解尷尬，只見他裝作有些不可置信看了一眼的羅珊的說道。

　“哦，我的天，要不是你是位美麗的小姐，我都以為你和秘密交易蛋糕的人是一夥的了。”

　“畢竟除了你也在場這個可能，我實在是想不到你為什麽會知道這件事情了。”

　“要知道這件事情我可是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過的。”

　老尼爾浮誇的演技很快就引得了羅珊開懷大笑，連帶著花了大價錢買到過夜蛋糕的壞心情都被衝淡了不少。

　這時候她也注意到了準時上班的路衍和卡洛斯，於是她帶著真摯的笑意對著兩人打招呼道。

　“早上好，路衍和卡洛斯。

” “早上好。”

　路衍兩人的到來的自然是吸引了老尼爾目光，這位老人暗紅色的眼眸迅速的停留在了路衍的身上，緊接著便笑了笑說道。

　“早上好，兩位。”

　“早上好。”

　路衍幾步走到老尼爾對面沙發上坐下來，緊接著便用著銀白色的眼眸注視著這位一夜之間身體消瘦了不少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的老人。

　看沙發旁邊桌子上的早晨痕跡，估計早上有不少人都在這裡坐過一段時間。

　或許是因為今天是眾人可以見到老尼爾的最後一天了，所以幾乎每個人都有話想要對著老尼爾說，路衍也不例外。

　“我盡力為你去尋找到那件非凡物品，若是去了聖堂還能聽到隱匿賢者的囈語一定要記得匯報給看守人員。”

　“教會有著特製的安眠香可以暫時使得讓人思維暫時變的呆滯，從而有效的抑製腦海之中無法忍受的囈語。”

　“安眠香雖然有些副作用，但總比是被囈語折磨要舒服上許多。”

　老尼爾聽完路衍的叮囑後點了點頭，暗紅的眼眸閃過一絲感激的情緒，隨後又笑了笑說道。

　“我會記住的。”

　太多的話語老尼爾也無法開口說出，他欠路衍的恩情太大了，不是用言語就可以描述出來的。

　他雖然就要被的帶走關押了，但還是會顧及自己臉面的，萬一和路衍說著說著讓其他人發現了自己眼中淚花閃爍怎麽辦。

　……

　不到中午，塞西瑪執事便已經抵達了廷根，完成了對老尼爾的審訊。

　“嘎吱。”

　聖賽琳娜教堂禱告室之中傳來一陣暗門被推開的聲音，引得等待了一段時間的路衍和卡洛斯紛紛將目光聚集在上面。

　“好久不見，路衍，卡洛斯。”

　暗門之中走出的是一位金棕色頭髮墨綠眼的男子，他整個人還未完全的走到禱告室中，打招呼的聲音便先從門內傳出來了。

　“好久不見，塞西瑪執事。”兩人應道。

　舊友見面，不免有些話想要的相互訴說，肯定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因此，卡洛斯早早的就搬了幾張靠椅到禱告室之中，就是為了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可以舒舒服服的坐著。

　塞西瑪整理了自己身上的黑色風衣之後，緩緩向前走了幾步之後坐到了路衍和卡洛斯的面前的靠椅上。

　微弱的燈光，透過小窗照射而進來的光線一同成為了禱告室之內的光源。

　塞西瑪墨綠色的眼眸看著路衍，忽然間他想到了一件事情，將自己的身體完全往椅子上靠住後笑著說道。

　“昨天的時候收到我信使給你送的信了嗎?”

　路衍點了點頭，昨天那位連臉都沒有露的信使可是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回來的時候和我訴苦，說自己以後再也不願意給伱送信了。”塞西瑪捂著自己的額頭，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說道。

　塞西瑪的話語讓路衍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他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是為什麽。

　“你也猜不到原因吧！”

　“最開始的時候我也猜不到原因，直到後來它和我說你所在的靈界坐標處有一隻很恐怖的生物窩在那裡。導致它不敢過去給你送信。”

　路衍聽完塞西瑪執事的解釋之後更加的有些發蒙了，一隻恐怖的生物在他所在的靈界坐標處蹲守。

　這確定不是一個鬼故事?

　不過，路衍很快就想到了的確是有他認識的生物符合塞西瑪執事的描述。

　“您該不會是說羅斯吧?”

　和他有聯系的靈界生物似乎只有信使羅斯，除此之外他就不認識其他靈界生物了。

　總不能阿蒙放著好好的郵遞員不當，特意在靈界為他守家的吧。

　“是有這個可能，我的召喚的信使並不強大，遇到更強大的靈界生物，難免會有本能產生害怕的情緒。”

　“亦或者是你那時候的坐標正巧在某位強大的靈界生物的領地之中。”

　塞西瑪雙手十指相扣放在自己的腿上，身體微微的向椅子的靠背貼近了一些。

　同時他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許多，緊接著低沉的聲音在路衍和卡洛斯的耳邊響起。

　“經過初步的檢測，湯森德-尼爾目前的精神狀態良好，這意味著他不要進行強製鎮定。”

　強製鎮定有點兒類似洗腦，本質上的原理是通過入夢的手段讓人的意識陷入睡眠狀態，進而對其進行情緒之上的引導。

　這是一種用來處理意識不清，亦或者是帶有瘋狂意識，具有攻擊性的非凡者的一種手段。

　路衍的語氣因此帶有幾分安心的說道。

　“這是一件好事，要不然以老尼爾的年齡經過強製鎮定之後怕不是會變成癡呆。”

　路衍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放置禱告室門後側桌子上的茶具，起身走了兩步將仔細的檢查了杯壺是否乾淨。

　塞西瑪執事點了點頭，高齡的非凡者意志的自我恢復能力已經衰落了許多，的確是經不起強製鎮定的折磨。

　不過他很快又想到了一些血淋淋的慘案，於是語氣帶著幾分悲涼的說道。

　“或許對於某些人來說，意識變得朦朧或許可以活得更加的快樂。”

　“在這個世界之中知道的越多，便越難活得瀟灑肆意。”

　“反而是那些什麽都不知道的富人們可以肆意的沉浸在紙迷金醉的生活之中，享受著短暫卻又舒服的百年時光。”

　路衍聽出了塞西瑪執事話中帶有的情緒，看起來是最近這段時間之中塞西瑪執事也遇到許多的事情。

　“總是要有人站出來的不是嗎?”

　他微微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打開了瓦斯計時器的開關，讓瓦斯通過管道抵擋了熱水壺下面的加熱圈中。

　藍色的火焰像是張牙舞爪的惡魔一樣，用著各種瘋狂姿勢在茶壺的底部使勁的拍打著。

　塞西瑪執事自顧自的歎了一口氣，墨綠色的眼眸黯淡了許多的說道。

　“是的，總要有人站出來的，為了自己熱愛的這個世界和想要庇佑的人而站出來。”

　路衍將整片的白茶葉子放入了茶壺之中後，走到牆角推開了禱告室之中的窗戶，以此來保證室內的瓦斯濃度不會被明火引發爆炸。

　同時他注意到了塞西瑪執事話語之中的關鍵詞庇佑，這不禁讓他聯想到了某些東西。

　“您是已經消化完序列五靈巫的魔藥了?”

　庇佑這個詞語在這個世界一般都是指神靈對於信徒的庇佑。

　從序列四開始，非凡者就擁有了神性和神話生物形態，因此使用庇佑這個詞語也不是不可以。

　正常情況下，序列四已經可以算得上是神秘世界的一方諸侯了，畢竟海上的五海之王中的最弱者也就半神而已。

　塞西瑪對於路衍猜到了這件事情毫無意外，畢竟路衍的心思向來通透，不像眼前這位藍眸少年一樣讓他不知道如何的形容。

　想到此，他的墨綠色眼眸再次看向正在他面前吃著果脯的卡洛斯。

　這位少年現在還在專心致志的吃著東西，並沒有注意有人將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塞西瑪見狀嘴角有些抽搐，緊接著他便把自己的目光移開，看向了路衍說道。

　“前幾天執行任務的時候已經徹底消化魔藥了。”

　說到有關自己消化魔藥的事情，塞西瑪執事瞬間就來了興致。他繞開與扮演法直接相關的部分將自己的經驗說了出來。

　“靈巫這個名稱讓我想起了巫師，但與巫師不同的是靈巫側重的方面是'靈'。”

　“靈巫的靈和通靈師中的靈大體上的意思是一樣的，我前不久處理了一件怨魂事件讓我明白了這件事情。”

　路衍安心的坐在茶幾的椅子上，耐心的壺中的茶水慢慢的沸騰。並在沉默了一段時間後問道。

　“您打算什麽時候晉升序列四?”

　對於路衍的問題塞西瑪執事搖了搖頭，這並不是他想要晉升就可以晉升的。

　黑夜教會的體系之中有著詳細的獎罰制度，想要晉升自己的序列，不僅僅要經過精神鑒定，信仰鑒定，還要有著足以兌換一次晉升機會的功勳。

　“我現在的在教會之中算是晉升半神排位比較靠前的了，但想要按照正常的排序輪到我估計沒有個幾十年是不成的。”

　“除非我可以依靠足夠大功勳讓我換得優先的晉升權，否則內短期內是沒有多大希望了。”

　黑夜教會對內部高序列的數目始終有著數量的限制，並不是盲目的認為高序列的強者越多，教會的實力就越強。

　其他的正神教會差不多也是這種態度，畢竟由於掌權者數量增多而引起組織內部分裂的事情屢見不鮮。

　路衍明白教會內部的晉升不僅是需要付出信仰和忠誠，並且還需要進行論資排輩。

　但教會的晉升的機會是提供魔藥並附帶安排晉升儀式還有著前輩悉心指點的一條龍服務。

　憑借這些優點就讓人趨之若鶩，論資排輩也不算了什麽。

　畢竟有些野生的倒霉蛋非凡者花費幾十年的時間都找不到的魔藥的主材料，更別提還有一些晉升儀式更是危險無比。

　當然也有正神教會的非凡者會私下收集材料和準備儀式並瞞著教會晉升。

　比如路衍前來廷根市的時候遇上的鬱金香號船長就是在私底下晉升。

　這種人雖然比較少，但也不是沒有，畢竟長達幾十年的論資排輩的等待之中難免會出現意外。

　比如某些人因為功績的積累而空降在前頭，亦或者自己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變得不適合繼續晉升了。

　有著周明瑞傳記記憶的他知道未來可能會發生的某些事情，於是他帶有祝福意味的說道。

　“我有預感你在一年之內可以成功的晉升。”

　未來是由無數種可能歸一的，周明瑞傳記之中記載的只是未來的一種可能而已。

　塞西瑪執事微微笑了笑，緊接著又搖了搖頭，他認為路衍這是在祝福他，畢竟一年以內獲得晉升的資格是非常困難的。

　“那我就接受你的祝福了，如果我一年內沒有晉升，那你就要請我吃一頓了，安慰我受傷的心靈。”塞西瑪嘴角微微的翹起，對著路衍說道。

　路衍也跟著笑著說道:“要是我的預言出錯了，一頓飯怎麽夠，以後你的夥食我包了。 ”

　提到的有關吃飯的事情，卡洛斯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了，他那雙蔚藍色的眼眸微微的抬起補充了一句:“算上我的一份。”

　直到幾秒鍾寂靜之後，卡洛斯才意識到了似乎有些不對，只見他抬頭便迎上了路衍和塞西瑪執事的目光。

　“呃，你們不是在說什麽時候的吃飯嗎?”他弱弱的反問了一句。

　塞西瑪眉頭皺了皺，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後語氣帶上幾分嚴厲的說道。

　“你還真的隻惦記著吃，我和路衍聊了這麽久，也不見得你說一句話，一提到吃你就迫不及待的開口了。”

　卡洛斯堅決不承認這件事情，並為自己的行為做出辯解。

　“是你們兩人聊的太投入了，將我選擇性的忽略了。”

　塞西瑪執事對卡洛斯的解釋隻回了四個字:“這是狡辯。”隨後他便又和路衍聊起來了。

　“最近廷根市有什麽異常的地方嗎?”

　他墨綠色的眼眸帶著幾分緊張的看著路衍，迫切的想要知道路衍是否已經做好未來計劃的安排。

　“這次處理完瘟疫事件之後的一段時間廷根市估計會變得很平靜。”

　“不過，這種灰色的平靜大概率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前奏。”

　“我會時刻保持警惕的，遇到無法處理的情況我不會硬抗。”

　路衍知道塞西瑪執事擔心的問題有哪些，於是他直接一次性就給出答案，省得對方一邊腦補一邊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