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衍疑惑的看了卡洛斯一眼,然後帶著幾分警惕的問道。
“你是在和我說鬼故事嗎?我剛剛並沒有離開地底。”
如果卡洛斯說的是真的話,那麽事情就變得有些可怕了,所以路衍希望只是卡洛斯看錯了。
“嘶。”
他摸著抓著自己的頭髮,仔細想了想後說道。
“這麽一說我記起來了,當時好像您並沒有跟著一起上去。”
卡洛斯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因此格外努力的回憶著前不久發生的事情。
路衍松了一口氣說道:“那就好。”
“我先去棋牌室待一會兒,午飯過後我找你換班。”
今天他來值夜者小隊的之中的任務基本做完了,只需要靜靜地等待某件事情的開始就行了。
……
6月28日凌晨。
路衍推開書房之中的凸肚窗,任由窗外的微風打在自己的臉上。
今夜的緋紅之月似乎額外的明亮。
在他房子的不遠處就是鐵十字街道。
透過窗框,他目光從聯棟排房之間的縫隙透過,似乎隱隱約約的還可以看到漆黑一片的大型公寓。
那是廷根市的特色區域,一個房間可以居住六人的廉價公寓。
窗外的微風逐漸的停息,原先可以卷起他書頁的晚風,現在只能略微擦起他的發梢,給他帶來幾分涼爽的滋味。
書籍邊上的神秘懷表顯示的時間讓路衍多了幾分的睡意,待他準備起身回到臥室休息的時候,耳邊出現了幾聲若隱若現的嘶吼的聲音。
路衍的眉頭微微的挑起,心中想到來某種的可能,於是他等待嘶吼的聲音停歇之後低聲召喚道。
“羅斯。”
他清楚的記得上一次耳邊出現嘶吼的聲音是因為羅斯攔截塞西瑪執事的信使,所以當嘶吼聲再次出現的時候,路衍不由的往自己信使的身上去想。
多彩的空間蠕動幾下之後,路衍熟悉的家夥就再次的貼在他的腳踝邊上。
雖然羅斯出現後的行為和以往並無什麽不同,但路衍敏銳的察覺到了它身上幾分戾氣。
有點兒像是炸毛的小貓,又好像被陌生事物刺激到的惡犬一樣。
路衍有些皺起的眉頭微微的展開,語氣平靜帶有幾分關心情緒的問道。
“剛剛是靈界出現了某種變化嗎?”
隨著羅斯通過言語外的方式將信息傳遞至路衍的腦海中,他逐漸明白了剛剛靈界似乎莫名的出現了時空的紊亂。
當然這種紊亂非常的隱秘,若不是羅斯這種生活在時空縫隙之中的生靈是絕對不會發現的。
“你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今晚我沒有信件要送出去。”
路衍聽到羅斯疑惑信件在哪裡的時候,心中不由得想到了羅斯似乎對送信這件事情特別的上心。
不過,他今晚是真的沒有信件需要羅斯處理。
空間再次晃動了幾下之後,羅斯便消失在了路衍的視線之中回到了靈界之中。
路衍伸手將書房的凸肚窗關緊,隨後便轉身離開了昏暗的房間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今晚對於路衍來說和往常並沒有什麽不同,但對某位不知所措的異鄉人注定是難熬的一個晚上。
……
安逸了許久的值夜者小隊今天早上的時候接到了廷根市警察廳遞交而來的案件。
長久以來的平靜被有些古怪的案件記錄所打破,看不見的災禍已經逐漸想要將廷根市的吞噬。
路衍並沒有睡多久,很早的時候便醒來了,似乎在天色只是微微發亮就已經睜開了自己的雙眼。
癱在床上本來還有幾分睡意他在床上輾轉著身體似乎想要睡個回籠覺,但房子外信箱被郵遞員開關的聲音讓他感到有些煩躁。
睡又睡不著,索性便準備去起居室燒壺紅茶,不打算賴在床上浪費時間了。
他腳步輕緩的走下了樓梯,以免容易發出嘎吱聲音的樓梯將還在睡眠的卡洛斯吵醒。
經過這幾個月的觀察,路衍還是搞不懂卡洛斯的睡眠狀態。
有時候一些細微的聲音便可以將卡洛斯驚醒,但有些時候即便是震耳欲聾的身影也難以將卡洛斯吵醒。
就像是前幾個月,市政府打算翻修市政廳周圍的幾條馬路的時候,幾乎是每隔幾個小時就會有鐵器和石頭碰撞摩擦的聲音回蕩在水仙花街道旁邊。
那幾天就連路衍夜間的冥想都有些被干擾了,但卡洛斯像是沒有聽到那些震耳欲聾的聲音一樣,睡得比誰都香。
而前不久他不小心打破了茶杯,尖銳但卻並不大的聲音經過好幾面牆壁的削弱後依舊將熟睡之中的卡洛斯吵醒了。
待到他走下樓梯抵達起居室的時候,似乎還可以二樓房間聽到一些細微的鼾聲。
頓時間路衍就感覺剛剛自己的擔心似乎有些多余了。
如往常來到玄關處的時候,路衍不僅看到了每日都有貝克蘭德日報,還在報紙的旁邊看到了一封並不華麗的黃色信封裝著的信件。
這封信件來的有些的突然,信封之上還沒有黑夜教會特有的聖徽,他印象之中自己應該沒有黑夜教會人員且在遠方的朋友。
懷揣著可能是某位糊塗的寄件人將收件地址寫錯的想法,路衍在信封的表面尋找著收件地址。
不過在尋找收件地址的過程之中他突然記起來這封信件是出現在玄關之中,這說明信件是羅斯從貝克蘭德取來的。
果不其然,在信封的背面的收件地址寫著貝克蘭德西皇后區金懈花街25號。
看到信件上收件地址的那一刻,路衍其實不是很想打開信件,鬼知道裡面有沒有藏著某些奇怪的蟲子。
能知道金懈花街25號這個地址的人可沒有幾個,再加上他對某位惡作劇之神的警惕,不由得聯想到這其實不是一封信件,而是一團蠕動拚湊而成的時之蟲。
想到此,路衍直接將他始終不離身的女神合照從口袋之中取出,同時將信件放在照片中面容模糊不清女性的視線前。
在來自女神的安全感中,路衍剛慢慢的將信封拆開。
好在一切的哼平常,並沒有發生任何令路衍擔憂的事情,即便他借著唯一性位格增幅的靈視看了幾眼也沒有找到十二節的透明小蟲子。
確定安全的路衍將折疊過的信件攤開,認真且仔細的閱讀著信件之中的內容。
……
寄件人:皮埃爾·扎克。
路衍有些感慨的歎了一口氣,他剛來廷根市的時候為了晉升材料曾經資助過屬於皮埃爾的扎克馬戲團。
那時候他只是抱著無所謂的想法隨意拿出了一筆對他並不算多資金投資搖搖欲墜的馬戲團。
或許是因為他尚未泯滅的人性之中帶有的善良,讓他投下了一筆似乎是注定虧損的投資。
之後他漸漸的淡忘了有關扎克馬戲團的事情,直到這封來來自皮埃爾的信件寄到了他的手中。
信中並不是記載著某些大事,內容也不怎麽多。
大體上的意思便是扎克馬戲團因為他投入的那筆資金從解散的邊緣起死回生,現在逐漸成為了魯恩王國知名的馬戲團。
規格擴大了,人數變多了,道具變好了,門票的價格沒有變,因此吸引了比以往更多的人來觀看他們的表演。
從籍籍無名的馬戲團成長到現在小有名氣馬戲團,路衍不知道他們付出了多少的努力,但毫無疑問的是皮埃爾他們成功了。
除了交代了近期馬戲團的經營情況,皮埃爾還在信中寫到他們馬戲團巡回表演再次抵擋廷根市。
6月28日凌晨的時候他們一行人抵達廷根了,並準備於6月29日在他們獲得新生的地方再次的進行演出。
演出的位置還是在廷根市的老地方嗎,鐵十字下街大型萵筍農貿交易市場旁邊。
皮埃爾在心中真摯的表示要請他觀看馬戲團的演出,當然這前提是路衍還在廷根市且有空余的時間。
路衍從口袋之中取出神秘懷表確定現在時間還早,索性便前往鐵十字街道探望皮埃爾等人。
或許,他還會遇上某隻采購物資的“貓貓”。
他將懷表的鏈子纏繞在自己的中指上,並將多余的部分繞了手腕好幾圈,直到懷表本身可以被他抵在手心之中後離開了房子。
清晨的廷根市並不冷清,路衍向著市政府的方向走去的時候,沿途遇見的大多餐館都已經開門了。
和水仙花街接壤的街道是鐵十字街,居住在那裡的家庭一般都是在工廠上班的工人。
他們在早上七點之前就差不多要到達工廠開始工作了,大多人都要趕在六點前出發,拮據的他們不敢乘坐一便士一公裡的公共馬車,只能徒步的來回工廠與居住地之間。
六點鍾出發的出發的他們自然意味著需要在更早的時候起床,因此早上五點多的時候鐵十字街道就開始變得熱鬧起來了。
路衍經過斯林麵包房的時候,正好遇見正在仔細打掃麵包房內衛生的溫蒂太太。
經過半年多的相處,這位慈祥的溫蒂太太照舊記住了居住在不遠處的路衍和卡洛斯。
特別是卡洛斯這個好孩子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嗯,怎麽吃都吃不胖印象。
“早上好,路衍先生,看你急匆匆出門的樣子想必是還沒有吃過早飯吧。”
“快來幫我嘗嘗今天新鮮出爐的蛋糕是否味道正好。”
溫蒂太太見到路衍的時候便主動的打起了招呼,並放下了手中的掃帚洗了個手,從麵包房之中取出了一塊還冒著熱氣的蛋糕。
路衍見狀也沒有拒絕老太太的心意,主動接過她手中的新鮮蓬松的蛋糕。
在他準備給溫蒂遞上幾枚便士的時候,老太太輕盈的退了幾步回到了店鋪之中笑道。
“這是免費試吃,我怎麽可以收你的錢呢。”
“對了,昨天你弟弟帶回去的芒果蛋糕味道怎麽樣,符合你們口味嗎?”
溫蒂太太活了這麽久,懂得套路比路衍多的多了,幾句簡單的聊天就將話題從支付蛋糕價錢上扯開了。
直到路衍離開的時候,不僅沒有給出麵包錢,手中還多了一杯檸檬紅茶。
溫蒂太太則是心滿意足的送著路衍離開,對於這兩位幫來廷根市半年多的兄弟,她是真心的喜愛。
路衍別過溫蒂太太走了一陣子便抵達了市政廳,這裡也是鐵十字街與水仙花街的交界處。
成群結隊工人們並排的走在馬路的兩側,沉默著自顧自走著,整個世界像是無聲的戲劇。
路衍向左邊拐了個彎,與所有前進的人逆著方向走著。
途中的風景和他上次來的時候並沒有一絲的變化,路過某棟公寓的時候他似乎還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喊道。
“是誰把水龍頭開這麽大,你們這是偷竊!是偷竊!”
路衍側過身看了一眼聲音傳來的方向便再次沿著自己的目的地走著。
當他抵擋扎克馬戲團駐扎地點的時候,馬戲團的眾人已經開始準備今天的表演了。
投喂動物的員工,起床洗漱的員工,布置現場的員工,看起來的熱鬧極了。
在大門處觀察著走過的幾位員工,路衍不由得沉默了,似乎這些人之中沒有他認識的人。
“馬戲團的演出要到明天晚上的時候才開始,這位先生您來早了。”
路衍轉身看向了馬戲團立在門口公告牌的時候,馬戲團內出現了一道聲音提醒他太早的來到馬戲團了。
“咦,是您。”
聽到記憶中有些熟悉的聲音之後,路衍轉身回頭看了一眼。
伊麗安向黑夜女神發誓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眼前這位仁慈的先生,要不是他的幫助,扎克馬戲團早就倒閉了。
終於見到一位熟人了,路衍心中臉上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同時在腦海之中搜索有關眼前人的記憶後回道。
“伱好,伊麗安。”
少女微微的愣了一下,顯然她是對路衍還記得她的名字是有些意外的。
還沒有等她從略微有些震驚的思緒回過神來,路衍便繼續說道。
“我能參觀一些馬戲團嗎?”
算了算時間,或許他可以趁這個機會見到克萊恩,也不知道對方在這裡見到他後會露出什麽樣子的表情。
伊麗安用力的點了點頭,在扎克馬戲團逐漸開始變好的時候他們就有邀請路衍前來參觀馬戲團念頭了。
只是他們一直都在巡回著各個城市表演著節目,肯定的不能讓路衍大老遠跑一趟,索性等到了廷根市才聯系路衍。
“請您跟我來。”
“這半年來我們幾乎將馬戲團之中所有的設施都升級了。”
“您看那邊的火圈雖然看起來和以前的沒有多少的變化,實際上這是一種新型的火圈。”
“我也不太懂具體的原理,總之就是外圈燃燒的火焰溫度要比以前的火圈低上許多。”
“這讓我們的訓練的動物可以完成更高難度的動作,到現在火圈雜技已經成為了我們馬戲團的壓軸項目。”
伊麗安不遺余力的向路衍解釋著馬戲團中的各項設施的用處。
兜兜轉轉了一圈,兩人走到馬戲團中對著萵筍市場的側門前。
“這是是我們前不久增加的一個項目,名叫塔羅牌,是羅塞爾大帝發明的一種佔卜手段。”
“雖然我對塔羅牌研究不深,但意外的是我每次對牌意的解讀都十分的準。”說道這裡的時候伊麗安頗有些自豪。
路衍微微點了點頭,緊接著裝作不經意的問道。
“今天早上的時候有顧客光顧過嗎?”
原先還有些自豪的伊麗安聽到路衍的問題之後,頓時間露出了幾分難為情的神色。
不過,她並沒有為生意慘淡會傷自己的面子而選擇說完說謊,她不在意的笑了笑後說道。
“雖然我塔羅牌預言挺準的,但是人們總是對收費的東西不是特別的感興趣。”
“最開始的時候我沒有收費,那時候排隊找我佔卜的人可是排了一整條街。”
“但是我自從我說佔卜要收費後,幾乎就沒有找我佔卜了。不對,有時候運氣好,一天可以碰上兩三位。”
路衍想了想後給出來一個建議。
“許多城市之中都有佔卜俱樂部,比如廷根市的豪爾斯街就有一家,如果你對佔卜真的很感興趣的話,可以去參觀一下。”
“我不建議你的加入他們,畢竟你不會在一個城市長時間停留,而且加入他們還需要支付一筆會費。”
“嗯,據我所知豪爾斯街的那家佔卜師俱樂部需要交5鎊的金額作為會費。”
伊麗安聽著路衍說的前兩句話,心中突然生出來對加入佔卜俱樂部的憧憬,但當她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腦海之中的暢想的美好未來突然破碎。
她用著不可置信的語氣和顫顫巍巍的說話聲重複了一遍路衍說的金額。
“5…5鎊。”
她突然覺得加入佔卜俱樂部也沒有任何好的了,她如果有5鎊的錢,絕對會選擇為自己添添上好多新衣裳,美美的吃上好多頓。
好在路衍並沒有在金錢這件事情上繼續刺激她,而是見話題繼續引導塔羅牌身上。
“我想嘗試一下幫人佔卜,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