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麗安當然沒有任何的意見,她甚至還有些開心,畢竟她已經好久沒有遇上和她一樣對塔羅牌感興趣的業余愛好者了。
路衍生澀的將手中的塔羅牌抽洗了幾次,粗略的記下了牌面上的內容之後嘴角勾起一絲微笑的弧度說道。
“那我便在這邊等待我的第一位幸運顧客了。”
“想來免費的佔卜應該可以吸引人的注意吧。”
伊麗安見到自己無緣成為路衍的第一位顧客,高漲起來的情緒不免有些失落。
失落歸失落,她可不不會因此而露出不宜的表情。優秀馬戲團成員守則:“無論何時臉上都要保持淺淺的微笑。”
等到她的內心略微的平靜了之後,伊麗安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糟糕,我忘記告訴團長您來參觀我們的馬戲團了。”
“呃,麻煩您在這邊等等,我去和團長說一聲。”
伊麗安差點被自己愚蠢的行為蠢哭,自己居然會忘記如此重要的事情,好在路衍並不在意這件事情。
他用著被帽簷遮擋的銀白色眼眸注視著市場上人來人往的居民,同時用著平緩且讓人安心的語氣回復道。
“不礙事,正好我可以趁著這段時間試試看能不能遇見我的第一位客人。”
伊麗安點點頭後便轉身往另一個方向快步的走去,她不打算留下來打攪路衍的佔卜的雅興了。
對於路衍的此刻行為她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她第一次幫人佔卜的也是懷揣著近乎同樣情緒。
好巧不巧的是皮埃爾所在的營地距離塔羅牌佔卜的地方是對角處,伊麗安來回一趟也要花上一些兒時間。
坐在佔卜攤位等待了一段時間之後,他沒有遇上任何顧客。
路衍思考了片刻之後決定將自己的衣服的兜帽蓋到自己的頭上,隨意抽洗著他手上的塔羅牌。
同時目光低垂微微低頭看向地板,這也使得他的銀白色的發梢和眼眸被兜帽遮掩住了。
這種打扮在遠處的地方看過來,頗有幾分佔卜大師的風范,若是他面前還擺放著個水晶球,那麽估計會有不少人來照顧他的生意。
嗯,至於那群人是來找他佔卜的,還是想趁著人流密集的時候偷走他的水晶球就不得而知了。
沒有過多久,路衍感覺自己面前來了一位年紀不大的青年,嗯,他前不久見過的克萊恩,現在來說應該是周明銳。
克萊恩靠近馬戲團看了幾眼,似乎並沒有想要佔卜的想法。
“咳咳,要佔卜嗎?”
路衍用著低沉嘶啞的聲音提醒道。
“不。”克萊恩連忙的拒絕了路衍的提議,他身上並沒有多余的錢可以用來佔卜。
即便是有,他也不會把令人可親的錢用來為自己佔卜,買張馬戲團的門票帶著梅麗莎前來觀看表演豈不是更好。
“我的塔羅牌佔卜可是非常準的。”
路衍面色毫無異樣的在未來的舊日級別的佔卜家面前胡扯著。
當他說出塔羅兩個字的時候,眼前的克萊恩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
見到克萊恩的下意識反應,路衍確定了站在他的面前的便是源堡穿越者周明瑞了。
片刻之後,克萊恩對著這位聲音有幾分熟悉的佔卜說道。
“如果不,呃,價格合理的情況下,我想要試一試。”
路衍繼續壓低著自己的聲線,
語氣平緩的回答道。 “我替人佔卜從來都只看緣分,不收任何的錢,也不會收取任何的附加費用。”
路衍的話不由得讓克萊恩想起自己的故鄉之中有著關於緣分的故事。
路衍將手中的已經有些皺起邊角的塔羅牌遞給克萊恩,低聲沙啞的說道。
“命運不假借與他人的人,你來洗牌,切牌。”
“我的工作只是為你解讀牌面之中所蘊含的啟示和秘密。”
“對了,在洗牌之前你必要明白自己想要知道什麽。”
克萊恩抱著隨便試試的心態說道,總不至於對方還可以佔卜出來自己是穿越者的事情吧。
“過去,現在,和未來”
克萊恩原先還想要詢問是否需要額外收費,但沒有等他下意識的開口詢問,他就想到了對方說過不收取任何的附加費用。
想到此,他熟練的洗牌和切牌後便將手中的塔羅牌放在桌子中央。
路衍伸出白皙的手在塔羅牌的頂端拿起了一張牌放在了克萊恩的左手邊,聲音低沉的說道:“這張象征過去。”
“這張象征現在。”
“這張象征未來。”
“你想要先看哪一張。”路衍說話的語氣之中幾絲不明顯的笑意,隱藏在兜帽下的眼眸看向了這位有著書卷氣息的青年。
“先看現在吧。”克萊恩略做思考後說道。
不明所以來到這個世界的他,自然是想要了解自己當下究竟是什麽情況。
路衍點了點頭,將位於最中間紙牌翻了過來。
這張牌上面畫著一位身穿華麗衣物,頭戴絢麗頭飾,肩上扛著手杖,身後有隻小狗的年輕人。
“愚者。”
“一切的開始,包含一切的可能。”
克萊恩自顧自的念道。
還沒有等待眼前佔卜師的解讀,帳篷的布門突然被一位年輕人拉開。
伊麗安帶著馬戲團的皮埃爾快步的向路衍走來。
激動的皮埃爾用著欣喜的聲音向著路衍說道:“抱歉,我剛剛在大帳篷中安排明天晚上的表演,沒有注意到您的到來。”
見此,路衍站起身來對著面前的克萊恩說道:“看來我們這次的緣分到此便斷了,若是未來還可以遇見,我再為你佔卜一次。”
這次路衍並沒有刻意的壓低自己的嗓音,因此他的聲音讓克萊恩覺得似曾相識的感覺更加的強烈了。
這種感覺連帶著他都沒有心思關注佔卜沒有完成的事情了。
伊麗安見到克萊恩還站在佔卜的桌子前,還以為是自己的生意要來了,於是上前問道。
“要我替您解讀嗎?”
克萊恩回過神來,目光微微上抬的看了一眼面前的這位女士,嘴唇蠕動著說道。
“免費不?”
伊麗安沉默了刹那後緩緩出處了一個字:“……不。”
“那算了。”克萊恩將手掌收口袋,握緊了紙幣,不帶有留念的離開了馬戲團。
佔卜中途中斷並沒有讓他介意,反倒是那位佔卜師說話的聲音似乎勾起了原主腦海之中的某些記憶。
但是原主那些記憶碎片並不能完整的拚湊出完整的記憶,因此克萊恩也只能暫時按捺住心中疑惑,不打算繼續去想這些奇怪的問題。
現在他的首要的目標的是嘗試轉運儀式,如果可以成功,他就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了,原主的一切和他也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
接近中午的時候,路衍婉拒了皮埃爾提出留下來一同吃飯的邀請。
在皮埃爾和馬戲團眾人不舍的道別之中,路衍離開了散發著青春氣息的扎克馬戲團。
或許是因為馬戲團經營的越來越好,靦腆的皮埃爾也開始具備馬戲團團應有的氣質了。
他為人溫和,從不苛待身邊人的行為將馬戲團眾人的力量都凝聚在了一起。
馬戲團之中的所有人似乎都在為著同樣的目標而奮鬥著,他們不懼怕困難,不擔心迎接挑戰。
很顯然,他們的成功並不是偶然的。
路衍抵達黑荊棘安保公司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
待他踏入公司大門內的那一刻便聞到了大廳內傳出了陣陣的飯香。
身邊少了按時吃飯的卡洛斯的提醒,使得他對飯點時間變的十分的不敏感。
要不是他聞到了食物的氣息,或許還不知道已經到了應該吃飯的時候了。
路衍的目光環顧了大廳的四周一圈,用餐的人之中似乎少了幾個熟悉的面孔。
此刻正在喝著蔬菜湯的羅珊注意到了大門處路衍的身影。
“路衍主教!”
最近事情比較的少,大廳之中的成員並不算多,再加上查尼斯門還需要成員看守,所以大廳之中值夜者小隊的人數比文職人員還要的稀少。
“中午好,羅珊,洛耀,還有西迦。”路衍先是和在場的所有人打了個招呼,緊接著便繼續問道:“鄧恩他們是去執行任務了嗎?”
洛耀搶答道:“嗯,昨晚的時候有兩人在同一時間段之中自殺了,死狀極其淒慘。”
“而且自殺的兩人據說是的霍伊大學研究同個課題組的學生,叫做韋爾奇和娜婭,其中韋爾奇就居住在隔壁的豪爾斯街,還是銀行家的兒子。”
西迦等到洛耀敘述完後繼續補充道:“課題組之中不止那兩人,還有位名為克萊恩的青年。”
“幸運的是今天早上的時候沒有見到他的家人報警,鄧恩隊長和倫納德還有卡洛斯已經去確定他的具體情況了。”
羅珊見到兩人將信息都說完了,她也不知道更多東西,便從藤條編制而成的籃子之中取出了最後一份便當遞給路衍。
“卡洛斯幫您提前訂了一份便當,我原先還以為是他食量又變大了,不好意思說出自己可以吃下三份午飯的事情,所以拿您打掩護。”
說到這裡的時候,洛耀和西迦臉上也是浮現了幾分笑容,羅珊的想法其實是這群女士的共同想法。
羅珊捏了捏自己的臉蛋,語氣之中帶有幾分不解和羨慕的說道。
“說實話好羨慕卡洛斯怎麽吃也吃不胖,我感覺自己隻喝水都會變胖。”
路衍笑而不語,關於羅珊提出的問題他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
好在西迦及時發現場上的氣氛似乎在逐漸變的冷淡,因此她立刻將話題從胖瘦這件事情上扯開。
“路衍主教,我前些天寫了一篇文章投稿給了報社,可惜又被拒稿了,您能指點一二嗎?”
路衍對解決的西迦文章上的毛病已經是輕車熟路了,拿到稿件後他就粗略的看了幾眼就確定了其中的問題。
“呃,我覺得你或許可以嘗試修改文中的某些片段,它們現在早就被淘汰了,跟不上時代的潮流了。”
“現在的讀者可能更偏向看角色一路披荊斬棘抱得美人歸的故事。”
他講到這裡的時候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來了某件事情,緊接著他叮囑道。
“盡量不要在小說之中用知名人物的姓名進行創作。”
“我聽說貝克蘭德的某位作家因為將奧黛麗·霍爾小姐,也就是霍爾伯爵寶貝女兒寫成女主,導致沒有出版社再也不敢和他扯上關系。”
西迦對路衍講述的某位作者被出版社拉黑的事跡感到了些許後怕,因為她剛剛的想法就是打算用某位伯爵的女兒作為小說的女主。
就差一點她就要永遠的被出版社列入黑名單了,好在路衍及時提醒了她。
“謝謝您的提醒,我一定會牢牢記住的。”
兩人並沒有在寫作上交流多久,鄧恩便帶著卡洛斯回到了的黑荊棘安保公司。
見到路衍已經到了安保公司,鄧恩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
經過他初步的探查,韋爾奇和娜婭自殺的行為非常的古怪。
因此他現在非常需要一位分析能力極強的人和他一起探討問題,顯然路衍是他心中最好的人選。
“案件目前怎麽樣了。”路衍率先開口詢問道。
鄧恩臉上的表情非常的複雜,顯然是因為事件的發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先是將目光看向來洛耀和西迦等人,想要確定她們是否將大致的事件過程初步的和路衍說過。
得到確定的答案之後,他直接跳過一些基本的過程說道。
“和韋爾奇一同翻閱過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的克萊恩並沒有死去,但是他似乎忘記自己的昨天的經歷。”
“不過,在我們離開的時候他的演技有些的拙劣,他肯定有秘密瞞著我們。”
“我先讓倫納德在他房子邊上守著了,防止因為他突然的逃跑或者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出來。”
“等到晚上,我打算進入他的夢境之中與他再次交談。嗯,還有在現在寫信請求戴莉過來一趟,對他進行催眠通靈。”
路衍將手中的西迦的書籍原稿放到桌面上,握著神秘懷表的那隻手的手指輕輕的撥動了幾下懷表的蓋子。
“他挺幸運的。”
“我傾向於他忘記了昨天的發生的事情。”
“如果他知道韋爾奇和娜婭是因為什麽原因而死亡的,那麽他大概率會變得有些癲狂。”
“得知自己身邊人已經死亡後還能保持理智,這可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當然,不排除他的靈智已經被汙染的情況。”
“所以你今晚潛入他夢境之中的時候,切記要注意是否有某些扭曲異常的情況。”
“遇到不對的情況就立刻離開,不要深度探查。”
他對克萊恩的行為的看法和鄧恩差別不大,因為大多危險的非凡事件中隱藏的邏輯都是這樣子的。
“對了,我有預感這次的平靜可能只是打破廷根市平靜的一顆小石頭。”
“某場看不見的風暴或許已經在暗中開始醞釀了。”
鄧恩聽到路衍這句話的反應和其他人不一樣。
洛耀和西迦或許會因為路衍的提示而在心中多增添一份警惕,但也不會多想路衍話語之中的額外含義。
因為她們不知道到隱藏在深處的信息,比如不清楚隱藏在黑暗之中有著伺機而動的敵人,又比如沒有發覺自己被某種力量潛移默化的影響了。
鄧恩面色越發的沉重,他刻意的避開了隊友們的視線,用著擔憂的眼神看向了路衍。
路衍的視線對上鄧恩湛藍色的眼眸,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凝重,同時朝著鄧恩點了點頭。
周明銳的降臨意味著的女神開始動手了, 在此之後廷根市發生的一切都在女神的注視之中。
因斯·讚格威爾也不過是安排好的劇本之中起到推動作用的工具人而已。
路衍的視線透過安保公司的大廳看向窗外的天空。
明明今天天氣十分的晴朗,略微有些炙熱的太陽光打在他的臉上。
但他內心卻是感覺天空像是布滿了散不開的烏雲,刺骨的寒意從名為真相的地方蔓延到他的心頭上。
……
戴莉接到信件就那刻起沒有多想便迅速的朝著廷根市趕來了。
自從她和鄧恩互表心意之後,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向著教會請假前往廷根市一次,目的自然是為了見見鄧恩。
臨近晚上飯點的時候,黑荊棘安保公司的大門就被匆匆趕來的戴莉推開了。
戴莉自然不會直接去找克萊恩,比起通靈活人她顯然更擅長通靈死者。
“你去將那位名為克萊恩的年輕人帶到韋爾奇的住處,熟悉的環境可能會讓他記起遺失的記憶。”
“我也趁這個時間嘗試一下是否還可以召喚出韋爾奇的靈,雖然時間已經過了許久了,但試試興許會有驚喜呢。”
她在聽完鄧恩對事件的簡單描述之後,心中便是立刻有了自己的決定。
戴莉提出的方法沒有任何的問題,但鄧恩確還有有些擔心戴莉獨自一人前去韋爾奇的家中。
“我是一位真正的通靈師。”